第6章 陶升(1 / 1)
沮授最初的計劃,是透過李歷來向韓馥進言,看能不能保下陶升。
就像審配說的,陶升勸諫韓靖是處於公心,韓靖的落馬也不能怪到陶升的頭上去。
韓馥當時即將離開冀州,最重視的肯定是走後冀州的穩定。
而陶升只是內黃的一個小吏,沒必要非要把人給往死裡整。
韓馥雖然糊塗,但是並不是不知輕重的人。雖然沮授的話沒有效果,但是李歷可不一樣。加上李歷這個心腹重臣的勸說,想必會有希望的。
但是韓靖的甦醒太巧了。
韓馥年過半百,止有這一個兒子。
若是這個兒子一哭鬧,韓馥必定不會輕饒了陶升。
所以不能在韓馥韓靖都在的時候提這茬兒。
所以沮授才會想著等到韓馥離開之後再去專門針對韓靖想辦法。
你爹不在家,靠山沒了,就只有一個心腹李歷,那還是一個明事理的人。
到時候給點兒好處,說不定又有希望了。
韓馥也確實走得急。
因為韓靖的傷勢他已經推後了出發的時間了。
原本定的是韓馥和潘鳳先行帶領前鋒出發,趕在頭一批抵達會盟地點,好給袁紹等人留個好印象,順便淡化一下自己身上的“董卓印記”。
結果現在硬是等到所有隊伍全部集結之後再行出發。
所以眼見韓靖沒事兒了,韓馥當眾把冀州事務全權交給韓靖,又叮囑要多加聽取李歷的建議之後,就急急忙忙地離開了。
討董大事,態度很重要。
第二天一大早,沮授第一時間就去找了李歷。
跟著去的,還有審配。
“治中,如今公子安然無恙,想必不會再去找陶升的麻煩了吧?”
沮授的心裡不斷祈禱:最好韓靖徹底忘了這事兒。
審配也不能看沮授一直唱獨角戲,也硬著頭皮過來說話。
“治中,這陶升聰明機警、才幹過人,潛力巨大。假以時日,說不定會是治中執政理民的一大臂助……”
李歷兩手一攤:“兩位,不是我不願意幫你們在公子面前說話,實在是公子早上一起床,就直接去了大獄,連我也是剛剛收到的訊息。”
沮授和審配兩人相視一眼,都是大吃一驚。
這傢伙,明顯是報仇心切啊!
李歷說道:“兩位可速速趕去,說不定能起到作用……”
審配轉身就往外走。
沮授則是拉住李歷的袖子,特地小聲問道:“治中,不知公子平時喜好何物?是駿馬明鎧,還是珍珠寶石,亦或是美女?”
李歷想了想,無奈地說道:“我久隨使君在外遊宦,公子卻一直遠在潁川家中,因此也並不熟悉。”
“使君說到公子,總是隻說讓公子努力讀書,以後可以出人頭地。”
“不過年輕人嘛,這些總能吸引住他的心思的……”
沮授拱手道謝,一邊快步往外走去。
韓馥一心一意往上爬,跟兒子其實並沒有太多的相處時間。
至於李歷這些人,就更不熟悉了。
但是李歷說的對,總能找到韓靖喜歡的東西的。
另一邊,韓靖則是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監牢。
以他的身份,當然不會親自進入關押犯人的地方。
那裡又髒又臭,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韓靖坐在監牢獄長的屋子裡,看著獄長親自帶人把陶升給帶了過來。
陶升是一個年輕人。
年輕,又才幹過人。上面有審配這個郡中官員的賞識和提攜,雖然現在自己只是一個內黃縣的縣吏,但是也算是前途光明。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次勸諫事件之後,急轉直下。
陶升對傳說之中的韓馥的昏庸,有了更深的認識。
能教出這種兒子來,韓馥自己也不是什麼好貨色!
怪不得審君看不上韓馥呢!
寒冬季節的監牢,讓陶升的怒火更加旺盛。
所以雖然韓靖特意吩咐要對陶升有禮貌,要尊重一點兒,但是陶升在聽說韓靖要見自己的時候,依然沒有好臉色。
沒有在意那句句帶著“請”的話語,以及個個陪著笑的吏卒,陶升一心一意地想著怎麼痛快淋漓地硬懟那個“混賬”一頓。
然後?
老子這眼看著就算不死也前途盡棄的人了,還管什麼以後?!
韓靖一見到陶升,就伸手指了指對面的短榻。
陶升一屁股就坐了下來,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韓靖看了看陶升那冰冷的臉色,尷尬地笑了笑,然後儘量把聲音給調整到溫和模式。
“陶兄弟這兩天受苦了……”
“不苦!倒是公子不能策馬奔騰去打獵,那才是真的苦!”
這……
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韓靖覺得這個前身可真是會給自己留爛攤子。
你說遇到這種有能耐的年輕人,你不趕緊拉攏?
還拿鞭子抽人家?還自己一個不穩掉下馬來磕暈了過去?
沒有耍到威風不說,丟人倒是丟大發了。
前有韓馥把沮授等人給邊緣化,現在又有前身作威作福欺壓基層官吏,再加上韓馥那肯定不得人心的對付黑山賊的政策……
怪不得袁紹一來冀州人就開始倒戈!
都特麼自己作的!
韓馥還意識不到天下大亂的局勢已經山雨欲來的情況。但是韓靖作為後來者卻一清二楚。
所以他才會更有緊迫感。
所以面對陶升的怒火,韓靖繼續腆著臉陪著笑。
“我讓你們準備的酒菜呢?快快拿上來,讓陶兄弟先吃飽喝足了再說!”
這話是對獄長說的。
獄長大手一揮,手下就端著托盤上來了。
韓靖點點頭:嗯,不錯,舉案齊眉,果然是把我的吩咐聽進耳朵裡去了。
他早就吩咐過要對陶升有禮貌的。
“酒菜?”陶升氣極反笑。
“也好,吃飽喝足了,也能做個飽死鬼!”
但是心裡面,陶升卻閃過了一絲悲涼。
“這昏聵殘暴的混蛋,這就要置我於死地了嗎?”
韓靖沒有多想,只是繼續沒話找話:“內黃屬於魏郡,而魏郡、常山、趙國、鉅鹿都是久經黑山賊荼毒之地。”
“不知陶兄弟對黑山賊可有了解?”
陶升一邊嘴裡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邊冷笑道:“想給我按個勾結黑山賊的罪名?”
韓靖愣了愣,看了看四周。
這在監牢裡說話,怎麼老是感覺這話風怪怪的?
要不,換個環境?
“來呀,先帶陶兄弟離開這裡!”
話音未落,兩個身影猛然衝了進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聲疾呼:“刀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