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喝悶酒(1 / 1)
鄴城一處偏僻的酒館裡。
後院最角落的一個包間。
“來來來,子奐兄弟,咱們且盡杯中酒!”
張郃舉著手裡的酒杯,一飲而盡。
張郃年輕、帥氣,個子高大,氣質英武,又有一雙靈動的眼睛,讓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個身手不凡而又頭腦靈活的人。
坐在他對面的就是被他稱之為“子奐”的人,那也是一個年輕人,樣貌周正,氣質凌厲,眼神中自有一股堅定的神色。
但是現在,倆人都神情疲憊,帶著深深的失落、失望和失意。
如同喪家之犬,或者是鬥敗的公雞。
張郃提起酒罈,給自己和子奐都滿上,說道:“子奐,明天你就要離開去尋找明主了。”
“為兄再敬你一杯,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魏文王、燕昭王!”
那個子奐端起酒杯與張郃碰杯之後,兩人同時一飲而盡。
“吃菜吃菜!”
張郃招呼道。
嘴上這麼說,但是倆人面前的菜餚都依然完整,自始至終都沒有被動過一次。
子奐提起酒罈子,開始對壇吹。
張郃一拳頭砸在几案上。
“子奐一身武藝又熟知兵法,來我冀州這麼久了,為兄卻不能幫子奐拿到一官半職……”
子奐搖了搖頭:“儁乂兄莫要自責。”
“那日你帶我去求見那潘鳳,他的嘴臉我可是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的。”
“儁乂兄在這種人的手下,再加上那韓馥昏庸糊塗的名聲,也是苦了儁乂兄你了!”
張郃說到底,也只是一個軍司馬而已。
一個在對戰黃巾和剿滅張純叛亂的戰鬥中,屢立戰功、能力超群,卻又一直徘徊在最底層的軍司馬。
如果他們聽過劉備的故事,估計會更有感同身受的心情。
劉備不但屢立戰功,在朝中還有盧植這種靠山,背後有公孫瓚這種名將的支援,自己還多次去洛陽託關係、走門路。
但是一個小小的督郵,就可以給劉備使絆子、穿小鞋,讓劉備被迫棄官而去。
子奐未必知道劉備的這種不公平的遭遇,但是他有其他的見聞。
在漢末經過了桓靈二帝的英明領導之後,這種烏煙瘴氣的事情到處都是。
“子奐你說說,現在這算什麼世道?”
張郃依舊沒有動筷子,接著喝悶酒。
子奐說道:“儁乂兄,韓馥雖然昏庸無能,只知道一味用錢糧去賄賂賊寇,但至少也算是動過腦子,想過辦法了。而且韓馥還知道一起去討伐國賊。”
“我青州的現任刺史焦和,那才是真的讓人無話可說。”
“這次會盟,連作為下屬的北海相孔文舉都親自出動,但他焦和作為青州刺史卻一直沒有動靜,對外說是因為州內黃巾餘孽猖狂!”
張郃又把酒杯斟滿,自己拿起來一飲而盡。
“儁乂兄,我青州自黃琬、趙琰二位賢才治理之後,民眾殷實,士卒精強。可到了他焦和的手裡,這就要被黃巾殘部給攪合的不成樣子了!”
焦和此人,好虛名、尚清談。
但一點兒實事不幹!
黃巾殘部打過來,焦和的對策是先找人和談,用道德去感化之。
敵人繼續攻打,焦和就找一些巫婆神漢在府中集體跳大神,去詛咒。
然後往沿途的河水中撒下“陷冰丸”,說是經過開光的,可以讓賊人掉到河裡凍死。
好好一個青州,被焦和這麼一弄,現在黃巾勢力竟然越來越壯大,在管亥、張饒的帶領下,竟然能有幾十萬的部眾,還能在青州攻城略地,招搖過市。
張郃說道:“你們東萊雙槍,太史子義被排擠,最終跑到遼東避難。子奐你也來到了冀州。”
“由此可知這青州官場的烏煙瘴氣!”
“但是子奐這次不能在冀州討得一官半職,說不定還是好事。因為我冀州,只怕也早晚會淪落到青州那種境地!”
子奐搖搖頭說道:“聽聞黑山賊首張燕,已經公開宣稱支援討董,不會在此期間下山擄掠……”
張郃呵呵冷笑:“那只是張燕自己的話,別的黑山賊首可未必會聽他的話!”
“一個給人當兒子,連姓都改了的人,再有能耐,手下也就幾萬人。那些黑山老將也都有自己的親信部眾,也不會就這麼聽他的指揮!”
子奐說道:“韓馥定下政策,每次黑山賊下山來,都要百姓們繳納錢糧送給賊人,這次只怕也是一樣了!”
這入冬之時才剛剛給黑山賊交過一次錢糧,過年時還有一次,韓馥出征前又徵繳過一次。
眼下天寒地凍,到處口糧短缺。要是黑山賊真的再次下山,再來徵繳一次錢糧,百姓們可怎麼活?
張郃冷笑道:“這次不一樣!”
“子奐可記得那個叫陶升的?”
子奐點點頭。
陶升得罪韓靖的事情,冀州人盡皆知。子奐在韓馥出征前就來了,自然也是有所耳聞。
張郃往門口和窗戶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湊近了,低聲說道:“那韓馥老兒走的時候,把冀州事務全部託付給了他兒子。”
“韓靖第一時間就去了監牢,把陶升給打的死去活來。”
“最主要的,還是當著沮授、田豐兩人的面打的!”
子奐無奈地說道:“一個小小的縣吏,就算有公與、正南兩位先生的力保,也不是那些混蛋上官的對手。”
他自己在青州、在東萊,也是見識多了這種事情。
張郃的臉上有了一種奇異的表情,好像是憤怒、冷笑、擔憂,再加上幸災樂禍混合在一起的那種奇怪的樣子。
“韓靖給陶升按了一個勾結黑山賊的罪名,說要把陶升每天三頓打,一直到活活打死。”
“但是剛剛我聽說,有獄中的吏卒以前受過陶升的恩惠,出於義憤帶著陶升越獄了!”
子奐皺著眉頭問道:“韓靖勢大,陶升又能跑到哪兒去?”
張郃嘿嘿冷笑:“據說陶升揚言,既然韓靖說他勾結黑山賊,那他就乾脆真的投奔黑山賊去。”
“等有機會,定要下山取韓靖的項上人頭!”
子奐一拍桌子:“雖然賊人劫掠百姓,讓我一直不齒。”
“但這陶升此舉,卻恁地讓人胸中快意!”
“只願陶兄弟早日心想事成!”
張郃也提起了酒罈子來。
“為陶兄弟逃出生天,幹!”
“為陶兄弟以後大仇得報,幹!”
“只願這些混蛋早日被誅殺乾淨,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