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溺沼,黑衣(1 / 1)
青石臺階看上去平平無奇,但當餘謹踏足在上方時,頓時感覺到一股滯澀感。
好似空中突然冒出的許多雙手,按壓著自己的肩膀以及向後拉扯著自己,不讓自己向上登階。
這種滯澀感一開始還不明顯,餘謹尚能輕鬆應對。
等到餘謹沒運轉靈力僅憑肉身登過第一百階時,這種感覺驟然提升,餘謹只是覺得好似有一座小山壓在自己的脊背之上,猝不及防之下差點腿軟腳滑、跌滾到山腳臺階處。
餘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隨後運轉長青功,煉氣圓滿的修為在其體內爆發開來,道道靈力順著竅穴向外湧出,這些外放的靈力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刀刃,將向後拉扯自己與脊背上如山一般的感覺盡數斬碎,使得餘謹再次恢復一身輕的狀態,繼續朝著終點處走去。
而山下的外門弟子們,看到餘謹一鼓作氣衝上一百道臺階,且似乎沒受到青石臺階陣法太多的影響,彼此之間也是與有榮焉,興奮且激烈的議論聲再次響起。
而相比山下外門的嘈雜與喧鬧,山上的內門此時便顯得要冷清不少。
前段時間祖師下令,暫且封閉山門,這一紙禁令一延續便延續到了今日。
部分勤勉且刻苦的弟子還好,封山那就正好待在自己的房間洞府內閉關修煉,等到來日宗門解除封山令,那雜七雜八雞毛蒜皮的小事便會多起來,到時候自己怕是沒有安靜修行的時間了。
而另一批弟子,則是在日復一日漫漫無際的封山日子中,因無法到外界去尋歡作樂,又不敢在門規森嚴的內門做得太過火,於是便將自己的注意力打到了外門。
諸如彼此賭鬥外門弟子能否闖道成功進入內門,或是發放靈丹靈草挑動外門弟子之間的爭鬥,亦是試驗平常自己靈光一閃、腦海內莫名想到的藥方和技法。
諸多花樣,各種神通,真是讓人花了眼,可以說是個個“身懷絕技”。
而至於比鬥或是試藥會對外門弟子造成多大的傷害,內門這部分閒出屁來的弟子壓根就不關心。
反正外門的大部分弟子多的是,就算這段時間消耗了不少,他日解除封山禁制,來拜山入門的人也會多如過江之鯽。
畢竟,現如今外面的世道,可不太平啊。
而此時外門的喧囂,顯然也是驚擾到了這些無聊的內門弟子,他們聽到山下的嘈雜聲打破了內門的清靜,便三三兩兩地走出平時聚集之所,彼此打過招呼之後便來到懸崖邊或坐或立,低頭俯瞰著山下,卻只見茫茫的一片隨“闖道”陣法帶起的大霧。
當即有人施法搖幡,召來陣陣狂風,將山間如白練一般的霧氣盡數撕碎。
而沒有了霧氣的阻礙,內門弟子們好整以暇,就像看馬戲一般,先是瞟了瞟山下微如螻蟻一般躁動的人群,而後將目光投向在青石臺階上慢慢行走的餘謹。
“我當是什麼事,原來是又有人來闖‘求道’了,無聊無聊。”
“此人走得如此輕鬆,修為怕是不低,是在場哪位的族人或是家奴?”
“不認識,開局了下注了,有賭此人過不了的嗎?”
“我賭他這次過不了,肯定會在‘喪靈階’失足,滾下山道。”
“我賭他在溺沼階就會栽跟頭!”
“你是以自己的親身經歷來現身說法吧?哈哈哈,我就賭這小白臉能一次成功!”
“你找打!”
……
青石臺階上下,內門外門之內,無數雙眼睛此時都看著在“求道”上邁步行走的餘謹,而餘謹此刻並不知道自己處於輿論的中心,只是一心一意地對抗著青石臺階上的陣法。
就在他邁過一百五十階之後,原本被外放靈力祛除的厚重如山一般的重壓再一次降臨,同時在自己落足的腳下,也是傳來了粘稠如踏入沼澤一般的感覺,猝不及防之下,抬腿顯得十分費力,這一壓一扯,餘謹差點又是身子一軟,就要沿著臺階滾到山下。
情急之下餘謹連忙轉動身姿,強頂著壓力雙手伸展調整平衡,同時以靈力流轉周身裹住雙足,一番操作之下終是穩住了身形。
不過他並沒有立馬拾級而上,而是任由那彷彿陷入泥濘沼澤一般的厚重感覺慢慢地沿著腳底往上蔓延,吞噬腳踝、沒過膝蓋、漲至胸腹、淹過鼻尖,直至將最後一撮昂著的頭髮都盡數包裹。
不過這“被水淹沒,不知所措”的感覺並沒有影響餘謹,煉氣圓滿的修為所外放的靈力化作的護罩很好地起到了防護的作用。
在他的控制之下,散發著淡淡乳白色光芒如薄蛋殼一般的護罩包裹住了他的周身。
這種可靠的感覺就像前世臺風天時,自己穿著連體雨衣過膝雨鞋,而一旁的行人則是在與被狂風蹂躪的形變的雨傘殊死搏鬥。
餘謹動了動胳膊抬了抬腿,在慢慢熟悉這感覺之後,便繼續動身,向著上方的臺階再次邁步走去。
“哈哈,他動了,你輸了,這靈錢歸我了!”
“真晦氣,這小白臉竟然能一次便過了溺沼階。”
“來來來,繼續下注啊,看他能不能過了飛沙階。”
……
隨著餘謹挪動身子,山上的那些內門弟子的賭局也進行了再一次的結算。
不少後面趕來的內門弟子,被先前佔據有利地形觀察了半天餘謹的內門弟子一忽悠,再被現場熱烈的氣氛一帶動,本著來都來了的想法,貢獻出了自己本月的月錢。
而與嘈雜喧鬧的山崖對比,不遠處的那一間間閣樓便顯得清淨了不少,雖然此時密集進出的人群,也同樣暴露了閣樓的主人們對正在拜山闖道的主角的關心。
例如就在其中一間閣樓之內,一名劍眉星目、氣度儼然的男性青年,正坐在雕龍刻風的木椅之內,一邊撫蓋飲茶,一邊聽著手下人從山下提溜上來的外門弟子的報告。
這名外門弟子儼然就是不久之前跟在樂傑身後,想要找餘謹麻煩的幫兇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