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璇璣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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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張寶鬆了綁,在關七關八面前,盧遙不認為他還有反抗的機會。

當看到一個滿嘴油膩的道人在風捲殘雲般啃咬著肉食時,那個仙風道骨的張寶就消失了。

“我還以為仙人不吃人間吃食呢!”

“世人比較相信虛幻的東西,老夫成為仙人是順理成章的事。”

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張寶的話,轉而說道:“既然你沒有慷慨就義的決心,把丹藥的製作方法給我吧。”

張寶頭也不抬的道:“給你倒是無所謂,不過得付出點代價。”

盧遙笑道:“我只能答應給你一個痛快。”

“老夫還不太願意死去。”

“其實我現在就可以一刀把你砍了。”

“從表面上來看,我們造反,你們造福百姓,結果無論怎樣,但本質是一樣的。”張寶把兩人分量的飯食吃光後,自斟自飲的道,對於威脅一點都不在意。

他說得一點都沒錯,每一次的動/亂都是對大漢皇朝宣洩著不滿,都消耗著屬於它的保護色,在合適的時間,合適人,它就會被取而代之,這是一種規律,一種無人可以打破的規律,當造反成為一種常態時,它離滅亡就不遠了。

“不一樣的,造福百姓的方式很多,別想著用如此高尚的藉口來掩飾你們的私慾之心。”

張寶用衣袖擦了擦嘴:“起初太平道的初衷也是造福百姓。”

張寶停了停,接著道:“至少造福一方百姓,十幾年的經營所產生的假象足以矇蔽一個人的善知,一個無私賢者的心。”

盧遙雙眼微眯,眼珠一轉,笑道:“聽你口氣,造反不是你的本意。”

“現在說這樣的話很沒意思,我璇璣門本以醫入世,以救治為宗旨,跟大哥的教義是相輔相成的。

他發展太平教義,我秉承璇璣門宗旨,加上前些年從你們涿郡得到的新糧食,再發展十數年,是可以讓百姓們過上溫飽的日子的。

一個人的慾望是可以改變很多東西的,這樣違背初心的做法終歸會失敗,既然失敗了,自然得承擔失敗的後果。

就算這次成功了,我不認為大哥能夠順利的成為新一代君王,管理一個教派跟管理一個國家有著天淵之別,在沒有百官及百姓的支援的情況下,很難建立一個新的體制,造福與造反是兩個背道而馳的概念。”

張寶,一個被歷史遺忘的人物,被史冊幾句話淹沒在洪流之中。

“以醫之道傳承的璇璣門與蘇蕙的《璇璣圖》有何關聯?名醫華佗聽聞也是出自璇璣,可是同一個璇璣?你們派來的人我是知道的,甚至具體知道名字,只是毫無保留的東西他們為何不願意學呢?還有,既然知道不會成功的,為何不加以阻止呢?”盧遙問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先秦時期的蘇蕙是當時璇璣門的門主,她是前門主的女兒,因為天資聰穎,冰雪聰明,被破格繼承門主之位,只是貪戀世間情愛,後來脫離了璇璣門,只是想不到你竟然知道《璇璣圖》。

華佗確實出自璇璣門,其實他也是眾多弟子中最為出色的一名醫者,只是膽大妄為,常常做出一些違背師門的事情,比如切開屍體做研究,培育病毒等,遂被師尊逐出師門。

至於去涿郡偷師的人為何不願意學學問,這個我還真不知情,如果可以選的話,我寧願自己前去涿郡。”

張寶頓了頓,接著又道:“大哥的計劃一直沒有表現出來,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勸也勸過,我是他兄弟,還能怎樣呢?”

“你好像在推卸責任。”

“有這個必要嗎?”

盧笑道:“確實沒有這個必要,其實我有個比較天真的想法,你若能天真的執行一下,假如真的成功了的話,或許結局會不一樣。”

聽了盧遙的想法,張寶笑了笑,搖了搖頭說道:“你的想法真的與其他人不同,不過可以試一試,但別抱太大希望。”

就算有兵災,下曲陽縣的百姓還是充滿了希望,雖然六月播種有些遲了,但遲到總比沒到的要好。

張寶分部的黃巾軍被殲滅的訊息如同蝗蟲過境,傳遍了整個冀州,狗娃收到訊息後長長鬆了口氣,自己賭贏了,鉅鹿城的軍情查探過了,數十萬黃巾軍扎的軍營綿綿幾十裡,看得人頭皮發麻,要是他們此時來攻打邯鄲的話,自己能守得住嗎?

訊息是劉寬頻來的,他還帶來了近萬冀州兵,關羽已經把他們的訊息發回了涿郡了,也就是說,滲透任務結束。

張角所佔領的鉅鹿跟張寶的下曲陽不同,這裡是他的老巢,不是一個粗陋的離間計,一首興風作浪的童謠,或者一萬幾千名臥底就可以造成混亂的。

下曲陽的黃巾軍是各地聚集的老百姓,經不起鼓動,先是勸降了五六萬人,在攻城的過程中又接收了五萬人俘虜,跑掉的估計也不少,滿打滿算抵禦頑抗的只有兩到三萬人。

讓郭嘉寫給朝廷的奏章是殲滅二十萬餘叛軍,足足殺了十天十夜,有了這二十萬的戰功支援,投降的俘虜便可以免去了死罪,這是關羽答應他們的。

鉅鹿的情況比較嚴峻,斥候很難帶回來有效的訊息,所有的道路都設有關卡,盤查想要進入鉅鹿的人,馬,車。

張寶寫給張角的信,盧遙當著張寶的面直接給了信使,信使也在兩人的眼皮底下策馬朝鉅鹿飛奔而去,結果卻出現在盧遙的案桌上。

信任這東西盧遙只留給自己人,對於心思不明的張寶,小心一點總歸沒錯。

看過了書信後,再次給了信使,讓他按計劃行事。信裡面沒有提到一點關於涿郡軍的情報,裡面所言,都是按照那個天真的想法而展開的,要勸說手上還有幾十萬兵馬的張角投降,真的很天真,張寶居然也跟著天真的照辦了。

於是就像吃了蒼蠅一般,盧遙很為自己的行為噁心,但在張寶的眼中,這種行為才是正常的表現。

人是很容易善忘的,而導致善忘的根本原因是權力,人一旦擁有了權力,就會想做一些以前認為不可能,以前不敢想的事情。

在權力的支配下,本該記住的事情,很容易就被遺忘了。

在太平道中,張角是一個皇帝,皇帝就應該有宮殿,鉅鹿沒有宮殿,所以他就盯著劉宏的宮殿。

皇宮本身不具備權力,就算擁有了它,也不能證明你就是皇帝,數百年的愚民政策的昏荼下,張角自然看不透,才想要劉宏的皇宮,劉宏的龍座。

劉宏自然是不會讓出皇宮的,他認為關羽剿滅叛軍是分內事,連軍糧軍資都不給,張角想要皇宮,就是痴心妄想。

盧遙想要的配方,張寶還是給了,這讓他高興得像個孩子一樣,到處奔走,還差點想要親一口張寶。

張寶很不明白,區區一個丹藥配方而已,值得如此興奮嗎?當他從盧遙那裡得到《病症一千例》後,表現出的狂熱居然有超越盧遙的勢頭,郭嘉就像看見瘋子一般看著兩人,鄙夷的表情掛滿了臉。

一連幾天,郭嘉跟著盧遙忙裡忙外的胡弄著一個叫火藥的東西,這名字當然是盧遙起的,名字從來沒聽過,導致他十分好奇,趁著拔營的空擋期內,如影隨形的跟在身邊。

“都好幾天了,你在瞎搞什麼呀?這個你說的火藥究竟有何用呢?”郭嘉再也忍不住了。

盧遙並不理睬他,按照張寶提供的配方和製作流程,火藥已經成功製作出來了,鋪在石板上,點燃,見火便燃的火藥粉不爭氣的掙扎著慢慢綻放著火花,速度有些慢,但他卻很高興,是因為純度不夠,才會導致火藥的瞬間燃燒不夠,只要把幾樣原材料提純,火藥就會展現它真實的面目。

郭嘉看著一堆閃著火花的粉末,有些不明所以的道:“燃土?”

“你知道燃土?”

“只是在一本雜記裡看到過記載,說有一種黑色的泥土可以當柴火燒。”郭嘉煞有其事的說道。

盧遙敲了一下他的腦袋,道:“那是煤炭,糊弄誰呢?這個火藥只是雛形,等技術成熟了,你看到的將會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發明。”

“你又糊弄誰呢?能有多厲害呢?”郭嘉不滿道。

盧遙笑道:“猛火油你是見過的,它被猛火油厲害十倍不止。”

郭嘉捂住了嘴巴,差點沒叫出來:“真有這麼厲害的東西嗎?”

“我打算用它製作成武器,一個火藥彈足以毀掉一座三詠學院,想想就讓人開心。”

郭嘉慎重的道:“這麼逆天的東西不應該出世,有違人倫。”

盧遙聞言沉默了,是的,後世的火藥摧毀了多少世間美好的東西,如果讓它提前在漢朝出現,發展到後世會是一個怎樣恐怖的世界呢?

光想著它的好處,卻忘了它帶來的災難,盧遙跺了跺腳,像是做了艱難的決定一般,咬咬牙道:“先做出來吧,有備無患,像猛火油一樣,不到萬不得已不用就是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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