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大弟子(1 / 1)
關七冷笑一聲追了出去,剛到門口,冷不防一把沙子迎面撒了過來,關七一揚衣袖,潑開了泥沙,眼角餘光瞥見牛娃躲在門角再次揚起手,不禁提起左手衣袖。
沒有第二次沙子偷襲,牛娃趁著關七遮擋視線的一剎那,轉身就往街道方向跑去。
關七翻了翻左衣袖,饒有興致的笑了笑,喃喃自語道:“狡猾的小東西。”說完便不緊不慢的追了上去。
抱著玩味心態的關七打算好好陪牛娃玩一遭,無論牛娃如何東藏西逃,都會被關七不小心的找到,然後又不小心的被跑掉。
看似忙碌的人們沒有理會一大一小的追逐遊戲,這種事情每天每刻都在發生,在吳縣城根本提不起眾人的興趣,甚至有些小販還刻意弄些阻攔,好讓牛娃或者關七吃癟。
牛娃早就習慣了這些人的冷酷,不喊不叫的默默奔跑,關七分明看到幾個衙差蹲在大樹底下乘涼,牛娃一點想要報官的意思都沒有,直接略過了那幾個衙差。
不知不覺跑出城外,在一塊荒地邊上,牛娃氣喘吁吁的停了下來,看著漸漸追近的關七,“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關七在距離牛娃三丈地方停住,他很確定牛娃還有力氣再跑一段,此時停下來,不知道想耍什麼計謀。
“大人,求你放過小子,小子定會做牛做馬報答你的,銀錢全都在那位督郵身上,小子只是個奴役,不值錢。”牛娃哭訴道。
“有什麼招都使出來,不然沒機會了。”
“小子哪有什麼招,打又打不過你,跑也跑不過你,求大人大發慈悲,放過小子。”
就在關七打量四周環境的瞬間,牛娃雙手一提,關七就感覺腳下有東西在動,條件反射的雙腳用力,想要跳開。
原來他踩在一個陷阱上面,不用力還好,一用力反而下降的速度更快,眼看半個身子眼看就要掉進陷阱裡,關七兩腳交錯,使了個一字馬,兩腳尖踢入了陷阱邊上,然後雙腳再次用力,一個翻騰便躍出了陷阱。
牛娃在關七使出一字馬的時候便看出事不可為,拔腿就跑,一頭鑽進了旁邊的樹林裡。
關七回頭看了看陷阱,只見下面倒插滿了尖刺,要是掉了下去,不死也一身殘。
又一次輕敵的關七起了些許怒氣,同時暗贊牛娃的機智,就剛才那段追逐裡,要換了別人,牛娃至少有三次以上機會可以逃跑,現在又利用陷阱設計自己,而且還懂得逃進樹林,這小子就是一個天生的特工。
“嗡”的一聲,一支銀色的羽箭射在牛娃跟前,隨即便聽到關七的話:“要是你敢前進或者後退一步,我剛擔保下一支箭會射在你身上。”
認真起來的關七自然是牛娃不可戰勝的,正當慶幸擺脫了歹人,牛娃躲在一個樹洞裡準備藏到天黑,過了許久見沒動靜,心想那傢伙估計找不到自己已經走了,於是便爬出來,誰知一現身就被人逮到了。
“好吧,遊戲結束,我們回去吧。”牛娃說完,頭也不回的往回走。
“你早就知道了?”
“主要是不想壞了督郵的興致,待會把戲份做足一點。”
“你是怎樣看破的?”關七非常好奇。
“早上那隨從打扮跟你一模一樣。”
關七很無語,突然憤怒的道:“剛才那個陷阱可是真的。”
牛娃笑道:“聽說有一種油,見火便著,要是剛才我撒的不是沙子,而是這種油,我覺得你應該會更狼狽,至於這個陷阱,能傷到你的機會很小。”
說話的功夫兩人回到了吳縣城,依然沒有人注意到這兩個剛才還一個在逃一個在追,如今和好的人。
越是往裡說,關七越為驚訝,剛才使用五成功力還是低估了這個小屁孩,要是讓盧遙知道,還不知道會怎樣呢。
回到驛館,盧遙就在前院喝著茶等候,關七一進門,剛想開口,他擺了擺手,示意已經知道了。
其實早上那個包子店家打人事件,表面上是偶遇,其實看出來是牛娃精心上演的苦肉計,一個七歲的小孩能有這般計謀,入一下局,考量一下只是順勢而為罷了。
“你哪裡來的把握認為我一定就會入局呢?”盧遙看著臉露尷尬的牛娃說道。
“從督郵大人入城,我就已經開始留意您了,您的行為完全和那些貪官汙吏不一樣,讓小子佩服的原因很簡單,每次遇到不平事出手,您從來不會表明自己是督郵,很顧及那些被幫助的人感受。
小子很清楚,西街王寡婦開的乾洗店,東街陳伯開的打鐵鋪,還有小子的洗車鋪,表面上是合夥營生,但我不覺得您是缺錢的人,您是想讓我們靠自己的能力養活自己,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心安理得的認為收穫是應分的,才會心安理得的為自己活下去。”
盧遙笑道:“我沒你想的那麼偉大。”
牛娃嘆了口氣說道:“您處罰我吧,我知道錯了。”
盧遙道:“我十歲的那年,設計騙了一個叫張角的三千萬錢,在很長一段時間裡,總覺得用這些錢買的東西是屬於張角的,後來我送了很多東西給他,這種感覺才慢慢消失。”
“如果是我,應該不會有這種心態,我只會想你很有錢。”牛娃無所謂的道。
“錢只是一種工具,如果花心思只是為了錢財的話,對智慧是一種侮辱,你應該有更高的追求。”
“官職?”
“官職也是工具。”
“那我就不明白了。”
盧遙笑著指了指關七道:“你覺得他怎樣?”
牛娃略略思索片刻道:“無論是武藝還是見識,吳縣城很難找出一合之數。”
“在涿郡,像他這樣的不下兩百,有學問又有武藝的人的人不下五百,比他稍差一籌的不計其數,放在朝廷,隨便一人,像要撈個一官半職並不是難事,書院中有四千多名學子,其中兩千多人是按照縣令的標配來教導的,其餘的人學的東西非常雜,有人學土地為何能長出糧食,有人卻認為水利很重要,於是整天圍著黃河,有人會研究太陽為什麼會發光發熱,甚至有人研究人死了會不會變鬼。
他們都有著自己的想法,而最重要的,都義無反顧的為了這個想法而努力,用盡全力去完成,這個想法我們稱之為理想。”盧遙一邊說一邊留意著牛娃的反應。
牛娃確實被震撼到了,自己很聰明,但一直只想著怎樣才能吃飽,怎樣才能掙到錢,還有怎樣報仇,卻從來沒有思考過其它東西,眼前的少年沒必要誇大其詞來欺騙他,這讓他為自己的所為感到內疚。
“當初我和大哥,二哥,以及他們一共三十多個少年人,累死累活拼了三年,養活了一條村後,又苦了兩年,到養活一個縣,然後養活一個郡,面對一百多萬的流民難民,也曾遇到以為過不去的難關,也曾灰心喪氣過,幸運的是,我們互相詛罵彼此的同時又互相鼓勵彼此,同心協力攻克了一個二個難關,如今大哥晉升為幽州牧,二哥為冀州牧,不用多久,我們又會回到食不飽腹,衣不蔽體的境地。
到時你就不會認為我有錢了,嚴格來說,我一直都是窮光蛋。”
關七欲言又止,他很想說,在涿州他能排前二十,但越聽越不對勁,當初招攬郭嘉的時候也不曾他如此掏心掏肺,眼前這個小子雖然有幾分才智,應該還到不了非招攬的地步吧。
牛娃很明白盧遙想要表達什麼,甚至覺得自己設的局早就被人家的局給蓋過了,到這地步了,好像也只有答應一途了。
是的,盧遙很喜歡牛娃,這種喜歡甚至超越了喜歡郭嘉,牛娃是不同的,一個混跡在市井中的孩子,而且是極度聰明的孩子,不應該腐爛在此,而郭嘉一定會成為歷史上最偉大的軍師之一的,而他更願意去嘗試在未知的領域裡探索一下,好驗證他所處的三國還是是不是那個他熟知的時代。
喜歡是一種有時效的情緒,如果想要保持這種情緒的新鮮度,表現,非常重要。
牛娃的表現令人非常滿意,雙膝跪地,重重地叩了三個響頭:“弟子拜見老師!”
盧遙笑呵呵的指了指關七道:“以後他負責教導你的武藝。”
牛娃立刻面朝關七,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動作,喊道:“弟子叩見師傅。”
關七樂的臉上開花,連忙摸了摸腰間,然後一把古樸的匕首就出現在手中:
“這把匕首是我最心愛之物,如今贈予你,望你不要辜負我以及其他師伯們。”
牛娃有些不解的問道:“師伯們?”
關七哈哈大笑:“真名我已經忘記了,從關三開始到關五十,你一共就有四十八位師伯,還有阿飛,子龍,二哥,阿贊,加起來非常多,你小子幾輩子修來的的福氣呀,不對,應該是幾十輩子才能修來的福氣。”
牛娃正想著是不是要反悔,門口傳來了幾聲叫罵聲,隨即就看見七八個漢子走了進來,看見有五個跟關七一樣打扮的人後,牛娃立刻就決定反悔一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