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潛逃(1 / 1)
眾人趕緊下樓,芮雪把大門關上,讓趙開鎖暫時別走,只是勸徐秀文先回去,等找到賀巖再通知她。
鄰居那對父子還在自家門外,可芸過去請二人不要再觀望,先回家不要隨便出來。趙開鎖把摩托車推到房子後面,上了芮雪開的車。可芸憂心忡忡看了一眼通向過道的小路,皺眉坐進車裡。
說實話,對於賀巖是否還會回到這棟房子,可芸沒抱太大希望。因為賀巖沒帶走的東西,並不是重要物品,就算丟掉也不可惜。
再說,昨晚十一點十幾分,賀巖就坐上張睿民的車走了。現在已經是第二天下午,賀巖要回來的話,早就回來了。況且,今早張睿民在高速公路出了車禍,如果賀巖與車禍事故有關,那他就更不會輕易露面。
當著趙師傅的面,芮雪和可芸也不便討論案情。但兩人對張睿民昨夜接走賀巖,心裡都是疑慮重重。芮雪想不通,賀巖怎麼會跟張睿民攪到一起。既然他坐上了張睿民的車,那今早發生的車禍,必定與其有關。
可那張睿民也不是善類,怎麼會對賀巖毫無防備。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麼關係,半年前賀巖帶著康總準備的五十萬等在進出城的路口,難道真是他唆使張睿民把贖金追加到一百萬?
康總竟對賀巖信任有加,以他的智商,又怎會看不出賀巖與張睿民暗中勾連。
一個個疑問,充斥在芮雪腦中。
可芸此刻卻在考慮另一個問題,幾天前,把張睿民從黔州召來惠澤的人究竟是誰?如果是賀巖,他若想殺掉劉宗群滅口的話,還需要幫手嗎?
假設當初賀巖與張睿民合謀騙取康總一百萬,那他們是怎麼分配那筆錢的?要知道當時張睿民還有一個同夥——王詡,難道真是因為分贓不均,張睿民才在回到林城之後,除掉這個要跟他分贓的傢伙?
不,半年前張睿民駕駛VOLVO從惠澤返回林城時,並沒有上高速。他在國道上很多機會弄死王詡,何必等回到林城再動手。而且殺掉王詡之後,張睿民還把屍體運去了林晨東家裡。逼得林晨東花錢請人,到魏遠的某處山洞拋屍。
不管怎麼看,張睿民這麼做都是多此一舉。兩年前,真的張睿民在工地的電梯井裡摔死,幾天前,劉宗群在老家的二道溝墜崖。這兩名死者的屍體,現在這個張睿民壓根就沒花心思處理。而且他的殺人手法,也不用耗費精力去處理屍體。
可張睿民弄死王詡之後,卻極為反常地將屍體送去林晨東家,他就不怕林晨東在處理屍體的過程中,萬一被警方發現,把自己也牽連進去嗎?
再者說,綁架案發生在半年前,張睿民跟賀巖肯定早就瓜分了那一百萬。就算現在警方重新開始調查綁架案,並且有可能查到羽辰被綁架當晚,曾送去給劉宗群照看。這與張睿民又有什麼關係?他完全可以放手不管。哪怕賀巖求他過來善後,他也可以把皮球踢回給賀巖,讓賀巖自己想辦法除掉劉宗群滅口。
像張睿民這種人,不會在意任何人的死活,也不會關心賀巖是否會因劉宗群而暴露。半年前張睿民與賀巖合謀綁架勒索時,絕不會把自己的真實身份或地址告訴賀巖。即便賀巖被警方抓獲,他多半也無法提供關於張睿民的太多資訊。
可芸曾經猜測,張睿民從林城趕過來殺劉宗群滅口,很可能是為了保證某人不被劉宗群檢舉給警方。但無論如何,張睿民想保護的人,都不該是賀巖。
“叮鈴鈴”,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可芸的思緒。接通電話,聽筒傳出饒思平的聲音。
“小凌,我們剛剛查到,下午一點賀巖在12306定了一張火車票。出發地是曲州,目的地是林城。全縣的天眼都沒找到賀巖的行車記錄,我懷疑,他可能打車去了曲州。”
“發車時間是幾點?”
“晚上七點四十,現在還有一個小時,我正準備趕去曲州。”
“可是賀巖的換洗衣服還放在徐秀文家房子。”
“我知道,他想跑的話,還會在乎幾件換洗衣服嗎!”
“那我們也趕去曲州!”
“好,到火車站見面。”
“嗯。”可芸掛了電話,拿出一百塊錢,讓開鎖的趙師傅可以回去了。等他一下車,就急不可待地叫芮雪開車。
“你說賀巖會坐火車去林城?”芮雪不敢相信。
“我也覺得奇怪,可饒師兄查到賀巖用身份證在網上訂票的資訊。”
“賀巖如果想跑,有很多方式可以逃避警方的追查,他為什麼要在網上訂火車票呢?”
可芸微微一愣,立馬猜到芮雪的意思。“你懷疑,這是賀巖故意放出的煙霧彈?”
“我想不到還有別的解釋!”
“那賀巖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呃……”芮雪蹙眉想了一下,“會不會是聲東擊西?”
“他想把調查綁架案的警察騙去曲州?”
“不然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賀巖可是私家偵探啊,他不會想不到,警察現在正四處找他。只要查到他用身份證購買火車票的資訊,警方肯定會第一時間趕去火車站截住他。就算他想跑,我認為不會用這麼愚蠢的方式。”
“賀巖想跑,直接跑就是了,他把調查綁架案的警察騙去曲州做什麼?”
“我不知道。”芮雪雖然對賀巖乘火車出逃有所懷疑,但還是發動了車子,準備趕去高速路口。
可芸正疑惑不解,饒思平再次打來電話。
“小凌,賀巖已經在曲州火車站售票大廳取票了。”
“師兄,火車站的監控拍到他了嗎?”
“拍到也沒用,他戴了帽子和口罩,根本看不到臉貌,不過確實是用身份證取的車票。”
“好,我們已經在趕去高速路口了,隨時保持聯絡。”可芸掛了電話,心裡更是疑竇叢生。既然是用身份證取票,那應該就是賀巖本人無疑。可即便如此,可芸還是猜不透賀巖與張睿民的關係。
綁架案的發生,最早是黃偉聯絡王詡,賀巖看到寄往黔州那幾張照片的地址,便趕在快遞達到之前,在林城的護城路盯上了王詡。之後又跟蹤張睿民駕駛的VOLVO回到惠澤,對張睿民和王詡展開監視。
賀巖的確有很多機會私下與張睿民及王詡接觸,康總找他調查黃偉的企圖,那他應該也會查查王羽辰與康總的關係。如果賀巖瞭解到康總準備綁架自己的兒子,那他就有理由相信,康總既然願意出五十萬,也不在乎多拿五十萬擺平此事。
但賀巖與張睿民應該是在綁架案發生前,才初次接觸,他們之間一定沒有交情可言。事成之後,兩方分道揚鑣。儘管賀巖還能聯絡到張睿民,張睿民也不會這麼聽賀巖的話,乖乖地從林城趕來玉龍鎮殺人滅口。
張睿民如果接到賀巖求助,他會認為,殺人這種事賀巖自己也能辦。賀巖下不了手的話,就只能等著劉宗群把他供出來。
然而事實卻讓人難以理解,警方重新開始調查綁架案的第二天,張睿民就從林城趕到了玉龍鎮,當晚將劉宗群殺了滅口。殺人之後,張睿民並未離開惠澤,昨夜到賀巖的租住處將其接走,今早張睿民竟死於車禍事故。
賀巖憑什麼讓張睿民順從他、信任他?可芸腦中像被塞進一團漿糊,越想腦子越亂。
芮雪在高速上行駛了半個多小時,饒思平又來電話告訴可芸,賀巖已經檢票進站。再有二十多分鐘,那趟曲州開往林城的列車就要到站了。
“師兄,你們現在到哪了?”
“我們剛下高速,馬上進入曲州市區,應該來得及在他登車前趕到站臺。”
“好,我們大概還有十分鐘下高速,保持聯絡。”
芮雪心煩意亂地問道:“可芸,你說昨晚賀巖和張睿民會去哪?”
“不知道。”
“張睿民今早上了高速,應該是往林城方向走。但只開了十幾公里,就出事了。惠澤警方檢查事故車輛,制動系統並未遭到破壞,那應該是張睿民吃的東西或是喝的飲料出了問題。我們現在只查到,昨晚張睿民開車接走賀巖,並沒有證據證實,賀巖與張睿民的車禍存在直接關係。對吧?”
“嗯。”
“那你想想,如果賀巖在張睿民的食物或飲料中動了手腳,他會留下證據給警方嗎?”
“呃,我認為肯定不會。”
“那賀巖還有必要跑嗎?”
可芸點了點頭,“只要警方無法證實賀巖與張睿民的車禍有直接關係,他就沒必要逃跑!”
“對啊,僅憑鄰居看到張睿民開車接走賀巖,警方也無法認定,是賀巖謀殺了張睿民。至於為什麼要上張睿民的車,賀巖可以準備一個合理的理由,應付警方的盤問。他這樣一跑,那就真是說不清楚了。無論是我們倆,還是饒思平,都會認為賀巖是畏罪潛逃。”
可芸沒有接話,默默考慮芮雪的想法。不知不覺間,芮雪已將車開進下高速的匝道。剛進收費站,饒思平就打來電話,他和同事在鐵路派出所的協助下,已經把守住那趟列車的所有車廂門。
站臺上的人很多,有剛下車的旅客,也有正準備上車的乘客。饒思平拿著手機,螢幕上是賀巖取票時的影片截圖。這張圖片已經發到把守車門的警員手機上,大家都在人群中尋找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男人。
列車停站的時間是七分鐘,剛過了五分鐘,站臺上的人就寥寥無幾了。所有趕來支援的警員,都沒有發現戴著帽子和口罩的乘客。
饒思平心急如焚,上車找到賀巖所購車票的座席,看到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坐在賀巖那張車票的座號上。趕緊找遍整個車廂,仍未發現賀巖或是形跡可疑的人。
站臺上響起發車的鈴聲,火車也拉響了離站的汽笛。饒思平急忙交代乘警幾句,匆匆下車,正好看到可芸和芮雪奔向站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