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膽子越發大了,指誰呢?(1 / 1)
外頭值守的幾個宮女一直聽著裡頭的動靜,一臉的驚懼。
聽到這裡,知道皇后下不來臺了,又念著平時綵衣照顧她們,便硬著頭皮一起進來,替綵衣給皇后賠罪,順勢一起把綵衣拉走了。”
武柔見屋裡空了,才默默地鬆了一口氣。
到了晚上,武柔將事情講給皇帝李善聽,又將綵衣的言行舉止繪聲繪色地描繪了一番,直逗得李善直樂,他說:
“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婢,都是你養出來的,你還奇怪上了?”
武柔支著胳膊從床上起了半個身子,在陰影裡努力找他的眼睛,問:
“誰說的,我平時教養的他們進退有度,我也是如此,什麼時候這麼無賴過?”
李善故意翻了個身,用後背對著她,笑得一抖一抖地:
“是是是,你不無賴,你只是瘋……天知道,我就怕你發瘋,以後你多想想你今日的無奈,就知道我什麼心情了。”
他又故作舒心地一嘆氣:
“哎呀,真是好笑,也有人讓你怕了。”
武柔被他的語氣逗得忍俊不禁,伸手狠狠拍了他一下,又歡喜地從背後抱住了他。
過了一會兒,武柔以為他睡了,突然聽見他認真地說:
“不過,若是綵衣跟蘇定方真的能成,也是一件兩全其美的好事。
蘇定方那個人,性子太過自由了些。他有將才,但是卻沒有雄心,朕想用他,還得看他高興。
若是綵衣做了他的夫人,在旁勸誡一些,再加上他能感恩咱們成全了他的美夢,或許以後用起來也順手一些。”
武柔輕輕地說:
“我知道,這些我也考慮過,我會找機會促成的。”
……
……
下午陽光正好,武柔在皇宮後苑的一隅花架之下飲茶休息,看兒子李弘打棋譜。
綵衣從尚食局的宮女手中接過了茶盞,仔細地檢查了一番,才遞到了武柔的手中。
武柔抬眼看見綵衣那不冷不熱的樣子,心想她脾氣也太大了,這都兩天了,怎麼還是這副德行。
於是故意發難,單手舉著茶盞往她眼前一懟,揚聲說:
“綵衣!看你不情不願的樣子,不會是給我下毒了吧?”
此言一出,所有跟隨的宮人都是一驚,連忙跪在了地上,只有綵衣滿臉的委屈,氣得嘴唇發抖。
六歲的太子李弘也瞧了過來,連忙勸說道:
“阿孃,你不是好了麼,怎麼又這樣?你也知道龐奉御不會的,你這樣懷疑她,多傷人心啊。”
龐是綵衣的姓,武柔叫名字叫習慣了,即便現在她也是宮裡的五品女官了,她也沒有改過口。
若是有人喚龐奉御,武柔一時還反應不過來是指的誰,以至於帶著宮裡人也跟著“綵衣女官”“綵衣姑姑”的叫。
也就是太子李弘,最近被前頭的官員老臣們教的規矩,才會這麼喚她。
武柔沒瞧兒子,而是直接帶著埋怨說:
“瞧你委屈的,我若是真覺得你有問題,豈會留你在身邊?玩笑都開不得了?”
誰知綵衣聽聞,直接又哭了出來,委屈地說:
“娘娘不就是不想留我了嗎?”
“那如何能一樣?”武柔掃了一眼周圍的宮婢,說:“你們都退下。”
“是。”
宮婢們都退的遠遠的,列隊站在了一旁。
武柔這才拉著綵衣的手,讓她在自己身旁坐下,溫聲細語地說:
“那蘇定方性子散漫,陛下想重用他,想施恩,恰巧你與他前夫人長得相像,又最忠心,我們這才動了賜婚的心思。你想若是隨便哪個旁人,我隨便賞了便是,用得著問嗎?”
綵衣聽聞,這才止住了哭,眼中含淚盯著武柔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試探地說:
“娘娘是想讓我去當個耳目,盯著他些,以防他犯上作亂?”
武柔嘴唇動了動,坦然地說:
“這倒不至於,他是個沒有野心的人,只是性子太我行我素,只怕打了突厥這一回,以後再也使喚不動了,他是個人才,陛下有用。”
綵衣擦乾了眼淚,似乎終於放了心,說:
“娘娘早說,我就不哭了,我願意。”
武柔又氣又好笑,直接翻了個白眼,甩開她的手說:
“不知道好歹,問你願不願意享受榮華富貴你急得哭,將你當棋子使喚你倒是高興了。”
綵衣愣了一瞬,似乎從沒有想過這個,但是看著親切的武柔,突然福至心靈便有了道理,說:
“那怎麼一樣,我為娘娘效忠,不是因為娘娘身份尊貴,而是因為這麼多年的情分。
娘娘別怪我逾越,我在心裡早就將娘娘當親人了。若是娘娘不信我,那我心中這情分豈不成了笑話?多可悲啊。”
說著她似乎委屈極了,又要抹眼淚。
武柔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腦袋,由衷地說:
“在我心裡,也把你當姐妹了,咱們從十幾歲時,相伴到現在,快二十年了。親姐妹也沒有咱們親啊。”
她眼裡滿是慈愛,感慨地說:
“我那親姐妹真不如你……雖然籠絡蘇定方是一方面,但我也真心想讓你過得好。那蘇定方情深重義,憑著你的長相,憑著你的脾性,他肯定不會對你不好。你覺得呢?”
綵衣想了想,有些羞澀地低了頭,喃喃地說:
“他總是瞧著我掉眼淚,讓人心酸,或許娘娘說得對。”
……
……
皇宮後苑
皇帝李善在前,蘇定方在後,走在花園的小徑上。
李善裝作不經意地提起之前的事情:
“蘇卿,你還記得上次在這裡遇見的那位女官嗎?就是你說,長得像你夫人的那位。”
蘇定方臉色有些尷尬,俯身拱手,老實說:
“記得。”
“她是皇后身邊的奉御女官,最是器重,多少年的情誼,本是不捨。可朕將這事兒跟皇后說了之後,她感念你的深情重義,有意將那女官許配給你,你可願意?”
蘇定方聽聞,有一瞬間的驚喜,又摻雜著掙扎,望著皇帝半天沒說話。
李善也觀望著他,見他頗為猶豫,於是開導說:
“朕剛經歷過喪女之痛,不能說與你感同身受,至少是知道你心中有多苦的,這麼多年了……”
李善頓了頓,似乎跟著也難過了起來,神情有些沉重,而後才接著說:
“正是因為知道你多麼不易,才希望你過的好些,朝前看,娶個續絃,生幾個孩子,過幾天舒心日子。我相信你夫人在天之靈,也不希望你一輩子孤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