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過咱們的太平日子(1 / 1)
蘇定方躬身說道:
“可是陛下,我已經對天起誓,再不娶妻。”
李善聽聞,溫潤的表情露出了一絲苦惱,抬起手來想再說些什麼,可是又無可奈何,只能作罷:
“朕也不能強迫你違背誓言,罷了,回去吧。”
兩個人一同往回走,期間蘇定方低著頭,不知道想什麼,一會兒握緊了拳頭,一會兒又垂頭喪氣,直到快到武德殿了,他突然上前了幾步,跪到皇帝面前,仰頭懇切地說:
“陛下,臣自私,只覺得能日日瞧見她也是好的,若是那位女官願意,臣想以平妻之禮待之,但是隻能納她為妾,望陛下和皇后娘娘成全。”
皇帝李善看著他,半晌沒吭聲。
等蘇定方走了之後,他直接去找了武柔,將他的話說了。
武柔氣得拍了案幾,站起來罵道:
“好個蘇定方,果然是無法無天,毫無敬畏!我算是知道旁人為何那麼討厭他了。旁人對他好,給他臉,他是一點兒也不顧及,自己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帝后做媒,他都敢提這種要求,他怎麼不上天?!”
武柔氣得在殿內來回踱步:
“讓他死了這條心,要麼明媒正娶,要麼就繼續當他的鰥夫!給他臉了!怪不得二十多年都耗在一個職位上,久不升遷。就是狗,憑著資歷都要挪一挪了,他連狗都不如!陛下,這種人誰能忍得了?別用他了,讓他當一輩子的中郎將!”
皇帝李善已經預料到她的反應了,嘆了口氣勸道:
“阿柔,你先冷靜些,照理說,那綵衣出身低微,配蘇定方做妾也不算虧待了她,更何況,他已經承諾,會以平妻之禮待之,餘生只守著她一個,這跟妻……不差多少。”
武柔猛地扭過了頭,鳶尾花似的眼尾都吊了起來,怒道:
“差的遠了,差在喘氣的方方面面!若是妾,有什麼資格時常進宮見我?又有什麼資格,跟一眾命婦坐在宮中宴席上?”
李善用自己的手包住了另外一隻手,小聲地說:
“她那出身,本來資格也不夠……”
聽了這話,武柔氣得都快冒煙了,往前走了兩步,指著李善的鼻子說:
“陛下什麼意思?出身算什麼,還不是你我一句話的事情,給她爹孃追個封便是。難道追不得嗎?陛下既然這麼看重出身,我的出身也不夠為後,別娶我為後啊?”
李善看了看她的手指尖,微微沉了臉,揚起頭看著她:
“膽子越發大了,指誰呢?”
武柔見狀,喘息漸漸地輕了,才將手指放了下來,又坐了回去,故意背對著他。
李善見武柔稍微冷靜了些,才溫聲勸道:
“……說她便說她,你扯自己做什麼?你跟她能一樣嗎?追封也不是隨便追的。再說了,那蘇定方既然說了是因為發了誓,才不能娶妻,你就是直接封綵衣當郡主又有什麼用,還是妾啊。”
武柔微微回了一下頭,沒好氣地說:
“那便算了,我絕不會讓綵衣去受氣。”
李善無奈,說:
“那怎麼就是受氣了,你別總是自己替她做主,你叫綵衣過來,問問她自己願不願意。”
武柔沒吭聲,李善便當她預設了,喚了綵衣進來。
當著綵衣的面,李善將蘇定方的遲疑和掙扎,還有當時的話又說了一遍,期間又跟武柔拌了幾句嘴。
綵衣見他們吵得厲害,連忙出聲說道:
“娘娘,奴婢願意。你忘了我是給陛下和娘娘辦差去的,是妻是妾又有什麼要緊。更何況,陛下說得對,我出身本來就低,我爹孃就是普通農戶,一輩子都沒見過世面。若是活著,見了他腿都打不直,怎麼能給他當姻親?”
武柔聽聞,直接罵她:
“沒出息!你是我的人,想要什麼沒有,怎麼能如此自輕自賤?”
李善用不贊同的眼神瞧了武柔一眼。
綵衣看見了,生怕武柔在氣頭上,惹了皇帝,連忙跪下道:
“娘娘,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心疼我。可是您先前勸我,我都答應了,現在又要反悔,我都不知道該如何自處了。”
她急得臉色發紅,又看了皇帝一眼,才說:
“我這幾天都夢到蘇將軍了。”
此話一出,李善撇過臉笑了出來,武柔則震驚地轉過了身,瞪大了眼睛望著她。
氣氛一下子緩解了。
綵衣又接著說:
“娘娘若是實在心疼我,以後等蘇將軍立了大功,就請陛下封賞他,賞了他就是賞了我了。以後娘娘若是想我,就讓他帶我進宮來,咱們私下裡見,多說說體己話,不比跟許多命婦坐在一起好?”
武柔看著她,聽了這些話,才真切地感覺到,綵衣要離開她了,不知不覺地落下淚來。
李善見她剛剛還盛氣凌人,突然哭得這麼傷心,心疼的不行,一下子手足無措起來,哄著她說:
“阿柔,別哭了,不是說了能經常見麼?朕允了。”
……
……
四月,綵衣出了宮,武柔本來就沒有怎麼緩過來,這下又消沉了許多。
一天半晌間,徐懷安突然來了立政殿,武柔以為是皇帝那邊有什麼急事,結果徐懷安說:
“娘娘,陛下讓咱過來問問,要不要將三春四秋調回來一個,專門在娘娘身邊伺候。”
武柔詫異地看了徐懷安一眼:
“就這個?”
徐懷安笑了笑,說:
“是啊,陛下正聽大儒們辯經呢,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想起這個事兒來,讓我過來問問,娘娘看調誰過來,老奴立馬去傳令,改造名冊。”
武柔一下就笑了,神情立馬就溫暖了許多,說:
“那麼多眼睛看著呢,他還敢走神兒……”
“沒事兒,陛下咬著耳朵跟老奴說的,旁人不知道什麼事兒。”
武柔想起李善當著眾人的面,一本正經地偷偷說這個事兒就想笑,她說:
“這事兒不是早就跟他說過了麼,三春嘴皮子利索,在掖庭宮當新晉女使的教習姑姑,四秋在尚儀局當奉御,都是五六品的官職,正兒八經這麼多年努力出來的,做得好好的,突然調回我身邊算什麼?”
“陛下說了,您不必操心那麼多。您就想著自己高興,找個人來陪自己說話不就行了,況且那兩位女官巴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