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劍道領域(1 / 1)
離開了小樓,江蘺恰好撞見出現在門前的張問水。
“你上去過了?”張問水打量著江蘺,面上帶著一抹狐疑之色,說道:“可有從裡面找到生機丹?”
“我沒從這裡面找到任何丹藥、法器和靈藥。”江蘺攤了攤手,說道:“這地方早就被人洗劫乾淨了,除了幾塊玉簡,我什麼都沒見到!”
“怎麼可能?”張問水失聲尖叫道:“就算是被洗劫過了,總不至於什麼都不曾剩下吧?我不在乎別的東西,只在乎生機丹。在進入這裡之前,你們可是答應過,會把生機丹讓給我的!”
“我說沒有,那便是真的沒有!”江蘺沒淡淡道:“尊駕若是不信,只管自己上去看看就是了,恕師妹不奉陪了!”
話落,她也不管張問水是什麼態度,轉身就向著另一座小樓走去。
“你站住!”張問水猛地喝了一句,抬手轉向江蘺的肩膀:“沒把話說清楚前,你不能離開!”
江蘺腳步一頓,身形一轉,天雷劍出鞘,猛地抵在了張問水咽喉前三寸處,冷然道:“張師兄,你心急生機丹,師妹可以理解。所以,師妹願意在你誤陷機關陣的時候,順手撈你一把,也願意用符墨指明前往這裡的路,與你共享這一處機緣。可這一切,並不代表著,你可以為所欲為,得寸進尺!”
張問水身子一僵,眼中流露出一抹憤恨來,不甘心地嚷嚷道:“誰樂意對你得寸進尺?我之所以會落到這個地步,還不全是因為你!哼,說什麼樂意與我分享機緣,現在還不是轉眼就翻臉?我便知道,你們這些不能見光的執法堂弟子,行事從來唯利是圖,不顧同門道義!”
“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張師兄如此看不上師妹,我們還是不要同路而行得好!”江蘺不願意在張問水身上耽誤時間,甚至連反駁他的心思都懶得花,自顧自收了天雷劍,向著右邊一座小樓走去。
張問水想要跟上去,可一想起方才的冰冷劍鋒,腳步就不由地頓住了,心裡越發怨恨起江蘺來,咬了咬牙,向著“丹鼎閣”而去。
右邊的這座小樓的牌匾上,則寫著“劍閣”兩個大字。
這兩個字氣勢沛然,江蘺一眼看上去的時候,只覺得彷彿有萬千森冷殺意,從一筆一劃中透出來,向著她的四肢百骸中壓下來。
劍意如同一根根絲線,在她面前織成了一張連綿不絕的大網。江蘺發現,這每一根絲線,其實就代表了一種劍意。
如果按照五行屬性的來分,有冰的冷冽,有水的綿柔,有火的熾烈,有土的敦厚,有風的迅疾……
如果按照意蘊來分,有一往無前的無畏,有捨身碎玉的悲壯,有算無遺策的縝密,有灼灼蓬勃的生意,有冰冷陰暗的死意……
這許多不同的劍意交織在一起,彼此之間卻不曾相拮抗,而是恰好形成了一張均衡、牢固、彷彿毫無破綻的劍意之網,就這麼攔在她的面前。
事實上,對於劍修來說,修出劍意只是初窺門徑,雖然這一步已經擋住了大部分習劍的修士。
一個劍修的一生中,大部分都會修出不止一種劍意:有的是從功法中照貓畫虎,強行修煉出的粗淺劍意;有的是自己領悟出的,帶著自身劍道氣息的劍意。
就說江蘺吧,她修煉過《春水劍法》。儘管不曾在上面花費過太多時間,但同樣能施展出水的綿柔劍意、淋漓劍意和濤湧劍意。這三種劍意都不是她獨創的,而是根據劍法和劍式,在一遍遍練劍過程中,慢慢摸索出來的。這些劍意之於她,都只能說是粗淺的外門劍意,不是屬於她江蘺,帶著她自身劍道氣息的劍意。
而後來的“天絕”和“天吟”劍意就不同了,在參悟這兩種劍意時,她根本不知道這兩種劍意是什麼模樣,也沒有固定的劍式和劍法可循,只能根據自己的心性和靈力屬性,獨自去尋覓,甚至是去開創。所以,這兩種劍意,才是獨屬於江蘺的,帶著她自身劍道氣息的劍意。
江蘺閉上眼睛,放空心神,潛心感知這張劍意之網的每一個細節,心中漸漸生出濃濃的讚歎來。
且不說這些劍意的威勢如何,只說有人能將如此複雜的劍意交織在一起,封印於牌匾上的幾個大字中,這就是一件非常不簡單的事情了!
心念一動,天雷劍自發出現在她的掌心裡。她以神識循著一條條劍意氣息,向著劍意之網的更深處探尋。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發現了一個特殊的節點。幾乎所有的劍意,都發源於這個點,也可以說是這個點的外延。
難道這就是所謂“萬流歸宗”,“九九歸一”的具體體現嗎?
江蘺識海中靈光一閃,忽然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一個節點,而是一個“劍道領域”,或者說,是一個“劍域。”
什麼是劍域呢?
若是想弄明白這個問題,就不能不先提一提劍道了!
劍道,是修士將道心灌注於劍身,用三尺清鋒表達出來的道意。
而劍域,就是劍道外顯時,在修士周圍形成特殊“力場”。
在這個“力場”中,萬事萬物的生滅都取決於劍修一人。這就是所謂“一念謂之生,一念謂之死”。
對於尋常修士來說,遇到修出了劍域的劍修是一個災難。這意味著,他一出劍時,那劍域只要籠罩到你的身上,你的生死榮辱,就全在他一念之間了。
江蘺對於劍域的瞭解不算多,劍修一道上,她正走在從初窺門徑到小成的路上。她有種預感,只有領悟出至少九種“寂滅劍意”後,才能談得上鑄造劍道。
但不能否認,對於她來說,在這時候接觸劍域,是一件非常奇妙,且受益無窮的事情。
她再度回顧了一遍這張劍意大網,睜開眼睛,退出空明狀態,目光落到身前偏左處的一個點上。
那個地方,應該就是劍域所在的點。
手中天雷劍刺出,正中虛空中的那一個點。
那一剎那,彷彿整個夜空上的星子忽然間熄滅,彷彿漫天的煙花忽然間沉寂,萬千劍意織成的大網倏然間消散了,只剩下一座靜默的小樓,一扇朱漆剝落的木門。
幾聲悶哼忽地從身後傳來,江蘺轉身,就見張問水、程芳菲和羅天佑和蕭靜姝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自己身後,站在自己身後一丈處。
發出悶哼的人,是程芳菲和張問水。
江蘺不需要問便知道,那劍意之網是劍域的外延,而這劍意主人的劍域,顯然不歡迎外行人,肯定不會在允許了她進入的同時,還允許別人進入。
張問水三人無法參透劍意,就只能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攔在外面,寸步不得進。
而強行進入的後果,就是像張問水和程芳菲一樣,被劍意所傷。而且,江蘺毫不懷疑,如果他們再深入一步,就會被劍意之網紮成篩子。
江蘺對蕭靜姝點了點頭,後者上前一步,站到了她的身邊。程芳菲三人見蕭靜姝無事,也試探著往前走了一步,發現無事後,方才鬆了一口氣。
“君師妹,你沒事吧?”程芳菲臉色蒼白道:“方才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在這裡站了好幾個時辰了,我們卻都被攔在了一丈開外。”
“我沒事!”江蘺再抬頭去看小樓上的牌匾,卻發現那牌匾還在,但“劍閣”二字卻不見蹤影了。
“雖然不知這丹霞宗中為何會有劍閣,但既入寶山,就斷然沒有空手而歸的道理,諸位以為如何?”羅天佑咳嗽了一聲,說道。
張問水沒說話,卻提步上前,推開了木門。
木門被推開後,裡面是一個正廳,正廳左右擺著兩個木架子。木架子上,整整齊齊地擺著是一瓶又一瓶丹藥。那丹藥瓶子上,還有硃紅色筆墨寫著丹藥的名字。
“生機丹?”張問水的目光落在了一個木架子的一角,眼中精光大放,想也不想地一步上前,將那一瓶丹藥搶在了手裡,倒出了一粒丹藥,仰頭服下。
剩下的幾人也不再遲疑,各自上前,隨便撿了一個地方,將木架子上玉瓶往儲物法器中塞。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兩個木架子上的丹藥被瓜分乾淨後,五人商量著兵分兩路,沿著正廳左右的兩個樓梯向上搜尋。
“羅道友修為最高,你和程芳菲一路,張師兄,你和我們兩個一路,如何?”江蘺說道。
張問水本能地想拒絕,可這湧到嘴邊上的話不知怎麼的,竟然又被嚥了回去,化作了一個不情不願的點頭。
他想,大概是因為,看到程芳菲的時候,他就不自覺地想起江蘺的話,若不是程芳菲執意要來歡樂谷,他也不會跟過來做護花使者,更不會落到一個被邪修吸取了生機,還險些隕落的結果。而且,他模糊意識到,儘管江蘺對他非常“不客氣”,還總是不忘“翻舊賬”,可他卻更願意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