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一分為三(1 / 1)
蕭靜姝冷冷道:“最好不要,萬一連你也出事了,看在謝子俊的面子上,只怕江蘺還得去到處尋你呢!”
張問水一怔,心裡掙扎了一會兒,也原地坐了下來,自欺欺人般說道:“是啊,程師妹身手過人,應該會沒事!現在,倒是江蘺師妹這裡更要緊!再說了,江師妹救了我好幾次,我總不能就這麼扔下她!就算是看在謝子俊的面子上,也不能就這麼離開!”
蕭靜姝沒搭理張問水,自顧自閉目調息。
而青銅殿中,江蘺隨著機關銅人,走過一個大殿,穿過一條長廊,最終停在了一個畫軸前。
那是一副人像圖,描繪的是一個留著長髯,揹著長劍,負手而立的男子。男子身邊,是灑脫的大字---秋水天心!
秋水天心,這代表著什麼呢?
江蘺沒有往深處想,按照器靈的認主方法,指甲劃開掌心,以淋漓鮮血為媒,透過獻祭的方式,認主這幅素淨畫卷。
鮮血滴滴答答落在絹帛上,很快,她便感覺到,自己的元神似乎倏然離開了身體,飄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中,旁觀著一個稱得上蕩氣迴盪,卻稱不上陌生的故事。
古有劍脩名秋水,精劍術,通陣法,修行至元嬰期時,已經有天下第一人的美譽。
在即將飛昇時,他為了將自身劍術傳承下去,去四海八荒取材,鑄造了一件靈寶,專門用來培養劍修弟子,這就是“劍閣”。
就在這時候,孑然一身的秋水真君遇到了命中註定的女子,一個名叫洛天心的凡人女子。
洛天心雖然是凡人女子,但容色冠絕天下,才情智慧俱佳,使得秋水真君一見傾心,從此開始漫長的“追妻路”。
而洛天心一方面對秋水真君投懷送抱,一方面以“願長相守”為名,求秋水真君為她想辦法,使得她可以擁有靈根,走上仙途。
秋水真君為了不讓心上人失望,四處奔走,尋找能使凡人重鑄靈根的辦法。
這時候,秋水真君座下的一隻靈獸,也就是一隻九尾狐,開始對蠱惑了主人的洛天心不滿起來。
這隻九尾狐是雌狐狸,彼時也已經成就元嬰,只等著飛昇天劫降臨,就可以隨著主人飛昇仙界,可主人被一個凡俗女子絆住了,彷彿渾然忘去了飛昇之事。
出於對主人的維護之心,這隻九尾狐對洛天心很不滿,時時刻刻說洛天心的壞話,還打算趁著秋水真君不在,了結了這個凡人女子的性命。
可洛天心也是個聰明人,看出了這隻狐狸的殺機,悄悄找上了當時的丹霞宗宗主,提出了一個歹毒計策。
然後,丹霞宗宗主找到秋水真君,說是願意為秋水真君煉製一粒造化丹,代價是秋水真君的“劍閣”試練塔。
“不過,造化丹是差不多絕傳的古方,極難煉製,其中還有一味靈藥,丹霞宗中根本沒有!”當時的丹霞宗的宗主名叫李繁,對秋水真君說道:“那位靈藥,就是結嬰的九尾狐之心。而天下人皆知,這整個修真界只有一隻九尾狐,就只有一隻。”
秋水真君頓時左右為難了起來,他知道,李繁說的那隻九尾狐,就是自己身邊那一隻。
一邊是相依相伴了整個仙途的忠誠靈獸,另一邊是美若天仙的妻子的仙途,這兩者相對立的時候,究竟該怎麼選?
這時候,洛天心出了一個主意,說是那試練塔至今也沒有器靈,還算不上不完美。而在修真界裡,最好的器靈,應該是用生靈的元神煉化而成。既然如此,不如就用那隻九尾狐的心臟入藥,煉製造化丹,再把它的元神熔鑄進試練塔中,使之成為永恆的存在。如此,可不是既“保住了九尾狐的性命”,又“煉製得了造化丹”嗎?
秋水真君左右權衡之下,終於抵不住洛天心的枕邊風,同意了她的主意,以一幅畫為器靈載體,取即將飛昇的九尾狐元神煉化了七七四十九日,使之成為試練塔的器靈。
與此同時,九尾狐的心臟被送到了丹霞宗,成為丹霞宗煉製造化丹的藥引。
就這樣,這隻九尾狐的元神成了試練塔的器靈,依舊用著過去的名字,“傾華”。它依舊保有自己的神智和記憶,在成為試練塔器靈後,深恨洛天心和秋水真君。
再後來,李繁請秋水真君帶著試練塔,前來丹霞宗小住,同時等著造化丹煉製成功。
然而,丹霞宗的“造化丹”,只是一個精心編制出來的謊言。九尾狐的心臟沒有用來煉製造化丹,卻被用來煉製劇毒牽絲引。
牽絲引煉成後,洛天心先是勸說秋水真君,讓自己得以成為試練塔的主人,然後,將新煉製出來的劇毒投入茶水中,使秋水真君身中劇毒。
再之後,丹霞宗的宗主則利用秋水真君中毒的機會,誅殺了秋水真君,奪走了秋水真君的一切,包括試練塔,也包括試練塔的第二個主人,洛天心。
從此以後,“劍閣”成了丹霞宗的“劍閣”,洛天心憑著試練塔之主的身份,成了丹霞宗的掌門夫人。唯獨旁觀了一切的九尾狐,還是劍閣的那個沉默器靈。
再後來,九尾狐器靈蠱惑了進入試練塔的弟子,使其對外散播流言,說秋水真君將一身絕學,還有一輩子積攢下的珍寶都留在了丹霞宗,包括傳說中的幾件天才地寶。
修真界覬覦秋水一身絕學,也忌憚日益做大的丹霞宗,很快就糾集起一班人馬,圍攻丹霞宗。
丹霞宗不敵之下,打算逃入試練塔中避禍。可誰成想,試練塔門前的一塊牌匾,硬生生擋住了眾人上前的腳步。
這時候,洛天心發現,自己一個凡女之力,根本掌控不了試練塔的器靈,器靈拒不開門,所有人都無法進入其中。這時候,李繁誅殺了洛天心,強行認主試練塔。
再之後,李繁以試練塔主人的身份,把擋路的“劍閣”牌匾摘了下來,掛在了奇丹殿門前,保護殿中的珍貴丹藥。
而李繁本人,則孤身逃進了試練塔中,將一眾門人扔給了前來“圍剿”的一眾敵人。
最終,丹霞宗舉派覆滅,李繁躲在試煉塔裡,僥倖逃過了一劫。但是,當他離開試煉塔,打算逃離此地的時候,又被敵人發現,身受重傷。
重傷的李繁試圖再次躲進試練塔逃命,可九尾狐器靈卻趁著主人勢弱,意圖噬主。
結果,李繁沒能及時躲進試練塔中,隕落於敵人之手,而劍閣也就此損毀,一分為三。
故事在一場火光裡結束,當硝煙散盡後,江蘺也退出了空靈狀態,定定看著面前的畫卷。
秋水真君的畫像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披著火紅色皮毛,有著九條尾巴的狐狸。
這隻狐狸甩了甩尾巴,慵懶地瞧著江蘺,說道:“喏,這就是劍閣的過去!唔,聽完了我的故事,小姑娘,你怎麼也該替本狐狸鳴一聲不平吧?”
江蘺沉了沉心,說道:“和這件事有關心的人,如今都已經死於非命了,晚輩如何想,前輩如何不平,都已經無濟於事了!”
說實話,在她看來,劍閣的過去,就像是一個一群修真之人為了種種目的,最終自相殘殺,自取滅亡的故事。
類似的故事,她不知見過多少,聽過多少,別說因此而感同身受了,就連一點兒唏噓和傷感都沒有。甚至在一開始的時候,她就猜到了結局。
聽了江蘺的話,畫軸上的狐狸眼睛一眯,漫不經心地說道:“小姑娘,瞧你這麼說,倒像是後悔認主劍閣了?難道你也覺得,本狐狸就是個禍水根本,但是和本狐狸相親相近的人,最後都會死於非命?”
江蘺搖了搖頭,說道:“晚輩並未對不起前輩,也不覺得自己會死於非命!不過,這個劍閣必須得慎重處置,卻是毋庸置疑了!”
狐狸眼中射出一道莫名的光,說道:“哦,不妨把你的打算說來聽一聽!嗯,你當知道,本狐狸這大殿就相當於一個保命空間,有了這個空間,修士就相當於多了一條命!怎麼著,本狐狸都說的這麼清楚了,你還打算將劍閣的存在暴露出去嗎?”
江蘺先是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說道:“真正的劍修,不需要一個隨身空間來保命。而劍閣本是一個試練塔,若是一直留在晚輩的身上,反倒是顯得大材小用了!倒不如就這麼放在宗門裡,供門中喜歡習劍的弟子使用。如此一來,也免得前輩日日冷清,孤單寂寞!”
狐狸微微吃驚道:“你倒是捨得!你可知道,這劍閣的好處究竟有多大?”
江蘺說道:“方才,前輩在故事裡說,劍閣已經一分為三了!現在,出現在晚輩面前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狐狸眼中閃過一抹流光,氣沖沖地說道:“怎麼著,你難不成是覺得,這劍閣已經殘缺了,能耐神通也都大不如前了,對你沒有用處了嗎?實話告訴你,本狐狸這器靈本體還在呢,有了這一點根本,便能保住劍閣八九成的能力。哼,另外兩部分雖然流落出去了,卻也不過是一點兒殘片而已。其中一個大概能自成一個空間,另外一個就是一大塊養魂玉,有溫養神魂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