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虛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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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蘺繼續向著巖洞深處走去,前方依舊是一尊尊水晶雕像,所有的雕像都是同一個美貌女子。

這些人像依舊很精美,從雕琢手法上看,應該是同一個人所為,但那女子的神態卻發生了變化,從一開始的嫻靜溫婉,悠然含笑,彷彿人間仙子,到後來的悲傷、冷漠,甚至是絕望。

江蘺彷彿能感覺到,雕琢這些雕像的那個匠人,在製作者一尊尊美麗人像的時候,心情也在不斷變化,從一開始的溫柔繾綣,過渡後來的迷惘彷徨,再到最後的無奈和滄桑。

然而,她卻沒能再在雕像上找到文字痕跡,也無從推測這個雕像美人的身份。

大概又走了一刻鐘的時間,走出三百多步後,前方已經沒有水晶雕像了,只有大片大片倒掛的彩色水晶,或者倒懸在巖洞頂上,或者是下方筆直而上,形成無數根彩色的石筍。

她站定,目光落到了最後一尊石像上,那一尊沒人仰頭看著上方的巖頂,一手抬起,指著巖頂上倒垂下來的一根藍色水晶。

江蘺沉吟了一會兒,發現這根水晶石筍和周圍的石筍完全不一樣。

這一根石筍並不是標準的倒掛冰稜狀,而是呈規整的正多面體形狀,周圍的切面像是人工打磨出來的,不是平滑的圓面,而是一個個排不開來的菱形平面。

難道這裡面還有別的玄機?

江蘺後退了一步,將靈力凝聚成一條藤蔓,使了個藤蔓術,纏在那根藍色水晶石筍上。

只聽一聲細微的“咔嚓咔嚓”聲響起,那水晶石筍就像是倒掛的雨傘一樣,緩緩撐開了傘面,最後呈一個三角帆形狀。

而後,那三角帆的中間部分,赫然出現了幾張人臉,還傳出了人行走時的腳步聲和衣料摩擦的聲音。

“原來是個隱蔽的水鏡機關!”她暗暗想道:“可惜還是不知道,這水鏡裡呈現出來的,究竟是什麼地方的場景!”

江蘺稍稍鬆了一口氣,抬頭看向水鏡中央,就見裡面出現了一個乾瘦的老叟身影。老叟雖然身形乾瘦,但瞧著氣勢不俗,他負手而立,在地上一圈圈轉來轉去,像是在思索什麼問題。

當那老叟轉過身來,露出正臉的時候,江蘺險些驚撥出聲。

她認得這老叟的模樣!

“易天行,竟然是他!”

水鏡中那男子,赫然就是江蘺在長生鎮中遇到的,將一枚彎月形法器白送給她的老叟,據說也是名叫刑天的宗門叛徒。

回到宗門之後,她直接把彎月形法器給了譚劍青,也不知那法器裡究竟藏了什麼秘密,直到今天,譚劍青也沒把東西送還給她。

奇怪,他怎麼會在這裡呢?

難道軒轅墨大老遠跑到這裡來,就是為了見他?

江蘺心中各種疑問層出不窮,偏偏水鏡裡的老叟不說話,只是愁眉緊鎖,走走停停。

又是一刻鐘之後,老叟拍了拍腰間的靈獸袋,放出了一隻前半截身子像鱷魚,後半截身子像蟒蛇的靈獸,江蘺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這大傢伙是一種名叫鱷蟒的妖獸,有毒,性兇猛!

老叟輕輕拍了拍靈獸的腦袋,道:“大黑,先委屈你了。等進了皓月秘境,咱們再好好逍遙!”

鱷蟒點了點腦袋,做警惕狀,看向老叟的前方。

然後,就聽軒轅墨的聲音在水鏡裡響起。

“前輩,聽聞您召喚晚輩?”

“不錯,你進來說話吧!”易天行咳嗽了一聲,給自家靈獸使了一個眼色,道。

鱷蟒擋在了易天行面前,差點與出現在水鏡裡的軒轅墨撞了個滿懷。

他眼裡的驚愕只持續了一瞬,很快就恢復了平靜,行了個晚輩禮,道:“不知前輩留下聯絡暗記,召晚輩來此有何事?”

易天行道:“太玄門打算和縹緲宗聯手探索皓月秘境,你應該是參加試煉的人選之一吧?”

軒轅墨遲疑了一下,點頭道:“正是!”

易天行點了點頭,波瀾不驚道:“很好,到時候,你帶著我進皓月秘境!”

軒轅墨吃驚道:“前輩莫不是在開玩笑?前往秘境的人選已經安排好了,沒有辦法再改動,這時候,您就是扮成太玄門的弟子,也很難渾水摸魚。”

“誰說我要扮成太玄門的弟子了?”易天行道:“你身上不是有個空間靈器嗎,本座瞧著那靈器品階不錯,應該足以帶著本座進皓月秘境了!”

軒轅墨的神色一下子緊張起來了,勉強維持著鎮定,道:“前輩,晚輩身上何來的空間靈器?”

“哼,少裝蒜了,就你那點兒道行,還瞞不過本座這雙眼睛!”易天行微微含怒道:“不過就是一個空間靈器,也值得你這般藏著掖著!等到了皓月秘境中,本座自會好好補償你!”

他說著話的時候,那鱷蟒也張開了嘴,露出一口鋸齒一樣尖利的牙齒,目中射出兇光。

軒轅墨神色一凜,忙低頭道:“晚輩不敢!只是不知前輩怎麼稱呼,是哪一宮的修士?”

“本座的名字,你暫時不必知道!”易天行道:“你出發的前一天夜裡,再來這裡見本座,到時候,本座自會把自己的身份告訴你!”

頓了頓,他又道:“實話告訴你,皓月秘境的正中央,藏著一樁天大的機緣。等進入秘境後,有本座指點著,你定然不悔此行!”

軒轅墨沒敢再問,低頭道:“晚輩謹遵前輩吩咐!”

“如此最好!”易天行忽然一揮手,一個紅色的符文飛了出去,倏然沒入軒轅墨眉心。

“別想著轉身離開後就賣了本座,去向鳳梓暄投誠!這是鎮心符,你若是膽敢違背本座的命令,哼,結果你自己明白!”易天行說到這裡,毫無預兆地停住了。

“是,晚輩明白!”軒轅墨忙點頭。

易天行點了點頭,又道:“我問你,如今的太玄門中,君羽那老傢伙可回來了?”

軒轅墨一驚,而後搖了搖頭,道:“九霄峰的君羽道君還在外面遊歷,不知何時才能回到宗門。前輩和君羽道君之間,莫不是有什麼淵源?”

“原來不在麼?”易天行倏然笑了笑,道:“要說淵源,我和他之間還真就有幾分淵源。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這當初的淵源,只怕是沒人還敢提起了!”

軒轅墨依舊低頭沉默著,沒有說話。

易天行卻好似突然來了說話的興致,問道:“你應該是逍遙峰趙東來的門下吧?《大自在心經》的氣息,本座還能認得出來!”

“晚輩不才,正是東來真君門下!”軒轅墨這般說著,心裡頭卻越發好奇面前這人的身份了。

“唔,說起來,本座和你那師尊間,也稱得上是老交情了。即便是現在,楚莊主還承他的情呢!”

易天行像是突然開啟了話匣子,道:“你師尊那一輩的五個元嬰期真君,一個飛昇了,一個叛走了,一個常年雲遊在外,現在還在宗門裡的,就只有你家師尊和玉水峰的那一位了!”

“前輩所說的飛昇之人,是不是太玄門前任宗主?”軒轅墨試探道。

“當然!”易天行面上現出一抹冷嘲來,道:“這一千年來,成功飛昇的元嬰期修士,滿打滿算也不過三個,一個是縹緲宗的上任宗主,一個是九霄峰的上一任傳人,另外一個,就是鳳清塵了!”

頓了頓,又道:“說來也難得,當年那件事鬧出來後,太玄門居然還能維持著如今這大而不倒,著實不能不讓人稱奇了!”

軒轅墨試探道:“前輩所說的這件事,可是昔年楚星璇叛逃太玄門,宗門精英大量出走的事情?師尊偶爾和晚輩提起過,說楚星璇前輩並不是自願離開宗門的,而是被人逼走的。”

其實,趙東來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口中滿滿都是對鳳清塵父子的咒罵和埋怨,直接將鳳家父子說成是這事兒的罪魁禍首。

對於這種說法,軒轅墨本來是不相信的,畢竟他那師尊只要有機會,就會盡可能地抹黑鳳清塵和鳳梓暄,將這對父子貶低的一無是處。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這是趙東來爭權奪利,妄圖竊取掌門之位的工具,完全不具真實性。

易天行淡淡瞧了軒轅墨一眼,道:“你家那師尊雖說看起來老不正經,修煉的心法也近乎邪道,卻是從來都不屑於欺騙人,更不屑如鳳家父子一般,做那等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自從進入太玄門,這還是軒轅墨頭一次聽見有人真心實意的誇讚趙東來。

軒轅墨覺得這實在荒謬,卻又不敢光明正大的問出來,只是唯唯點頭,做出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易天行見此,又道:“昔年太玄門的五大元嬰期修士,唯一能讓本座真心敬服的,也就是你家師尊一個了。”

“九霄峰的君羽倒也還算是清正,可他明知道誰是誰非,卻還是在事發時袖手旁觀,事後一走了之,這般行徑,著實稱不上正人君子!”

“不過,你小子卻是連自家師尊的半點兒坦誠和率真都沒有學到手,反倒是像鳳梓暄的關門弟子,面上一派光風霽月,內裡卻是黑心黑肺,鬼蜮暗藏!”

軒轅墨沒說話。

易天行又道:“不過,這樣也好,你這樣的人,倒是更容易長命百歲,也不一定都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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