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禁忌(1 / 1)
長命百歲?
對於修仙之人來說,與其說這話是祝福,倒是不如說是詛咒。
軒轅墨終於壓不住心裡頭的好奇心了,開口道:“前輩的意思可是說,楚星璇當初是被現在的掌門真人逼走的?可據晚輩所知,卻是她主動叛逃太玄門,加入白雲山莊的!”
易天行諷笑了一聲,道:“這種說法也不能算錯,但當時那種環境下,她就算是留在太玄門,也只會名聲掃地,前程盡毀。”
軒轅墨面上現出一抹困惑來,出聲問道:“可是,楚星璇叛逃太玄門的時候,上任宗主還在,掌管著整個太玄門的人也是上任宗主鳳清塵,而不是現在的掌門真人鳳梓暄。”
“你說得不錯,當時,太玄門的宗主的確還是鳳清塵。”易天行點了點頭,說道。
軒轅墨又道:“晚輩還聽說,前任掌門就只有楚星璇前輩一個嫡傳弟子,對其甚是看重和維護。那樣的情況下,前任掌門為何沒有站出來保護楚星璇前輩,而是坐視她叛逃宗門呢?”
其實,他更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罪名,才逼的身為元嬰期修士的楚星璇不得不離開太玄門,對一個金丹期的鳳梓暄低頭。
易天行眼中現出一抹複雜的情緒,卻沒有馬上說話,而是抬眼環顧四周,也不知他究竟看到了什麼,半晌後才道:“你可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軒轅墨想了想,道:“這裡是人煙罕至之地,大概也是宗門中靈力最稀薄的地方!”
易天行笑了笑,說道:“一百多年前,你口中的那位楚星璇前輩,還有那位飛昇了的掌門真人,就常常在這裡悄悄見面!”
“悄悄見面?”軒轅墨沒聽明白,也自環顧了一圈,整個人忽然愣住了,像是石化了的雕像一般,道:“難道他們兩個不止是師徒?那現在當家做主的那位掌門真人,又是怎麼……”
“又是怎麼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是吧?”易天行替他說了下去,道:“這事兒啊,說起來也是鳳清塵一生的汙點之一。他結丹後,就去了四海在歷練,可不知怎麼回事兒,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散修之女算計了,還讓那女修留下了一個血脈子嗣,這個子嗣就是鳳梓暄。”
“那……現在這位掌門真人,又是怎麼出現在太玄門的?”軒轅墨愣了一會兒,道:“難道掌門真人把那女修帶回來了?可是,鳳梓暄在結丹前,甚至是結丹的時候,宗門中都無人見過他啊!”
“被一個女修算計了,還稀裡糊塗地丟了元陽,他當然不想認賬,也不會認賬。”易天行道:“只是,那時候他自己大概也沒想到,這一時行差踏錯,竟然會種下這麼大的麻煩。”
“所以,鳳梓暄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後,就回到太玄門認祖歸宗,卻不受楚星璇的待見,以至於雙方水火不相容?”軒轅墨道。
聽到這裡,江蘺已經能從中得出一個非常之俗套狗血的情節了。
這是最常見的師徒橋段:位高權重的師傅和嬌美靈透的女弟子日久生情,偏偏礙於宗門名譽不能公然出雙入對,偏偏這劇情裡的男主角又意外留下了一個孩子。
於是,若干年後,這本不該存在的孩子,和不能見光的繼母會面了。
徒弟怨恨師尊兼心上人背叛了自己,和別的女子發生關係,而孩子厭惡生父為了一段不倫之情,不負責任地拋棄母親。
雙方出於種種原因,互相厭惡,互不相容,可能最後還干戈相見了,直到其中一方認輸,永遠離開,另外一方則飛昇仙界,也許這一生都沒有再相見的機會了。
水鏡之中,易天行也點頭承認了,道:“一開始,沒人把這個鳳梓暄放在眼裡,反倒是都將他當成一個笑話看,但那到底是鳳清塵唯一的血脈,宗門裡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都不敢亂來,唯獨楚星璇不願意承認這個道理,三翻四次下絆子,甚至還把事情鬧到了門中高層面前。”
“可是,最後不得不離開太玄門的人,是楚星璇,而鳳梓暄卻贏得了整個太玄門!”軒轅墨說道。
其實,他自己並不覺得這師徒之戀是禁忌,只覺得這種事情永遠是誰勝利誰正義。
楚星璇之所以落了下風,甚至丟了整個太玄門,不是因為她和鳳清塵的這段情感不能見光,而是早就有人看不慣她,故意用不倫之情做幌子,咬著牙借題發揮罷了!
“楚星璇雖然不笨,可到底是自小被鳳清塵寵著,護著長大的,任性慣了,自然不是鳳梓暄的對手!”
易天行頓了頓,繼續說道:“後來,鳳梓暄用了點兒小手段,宗門裡的幾為元嬰期真君,全都知道鳳清塵和徒弟之間的關係了。”
軒轅墨道:“所以,那幾位元嬰期真君聯手,逼迫鳳清塵下定決心,將同為元嬰期實力的楚星璇逼走了?”
易天行道:“差不多就是這樣!不過,那時候的楚星璇縱然天資非常,心性卻也驕傲,容不得人說一點不好,門中的許多長老和峰主都不喜歡她。他們支援鳳梓暄,打壓楚星璇,也不過就是想借機出口氣,甚至扶持一個聽話的傀儡來做宗主。”
“那時候,玉水峰的韓少初正在閉關,無暇理會俗事,九霄峰的君羽是既不支援也不反對,冷眼旁觀,而趙東來,也就是你師尊,他那時候實力最差,有沒有意見都一樣。結果,如你所見,楚星璇叛出太玄門,韓少初置身之外,作壁上觀,君羽則一味在外遊歷,逃避太玄門裡的是是非非。”
“這麼說,九霄峰君羽道君和鳳梓暄之間的關係,並不像是看上去那樣親密無間了?”軒轅墨道。
“親密無間?君羽若是真的支援鳳梓暄,就應該留在太玄門中,幫著他壓制趙東來,也就是你師尊,而不是整天打著歷練的名義在外面亂闖,長年累月不回山門。”易天行道:“要我說,他應該是既不支援楚星璇,也不支援鳳梓暄,但除了這兩個人之外,又著實沒有好人選了,最後,他乾脆就來個眼不見心不煩了!”
“可是,現在看來,鳳梓暄和九霄峰之間的關係很親近啊!”軒轅墨道:“比如說,君羽道君的嫡傳弟子江蘺,就是由掌門真人代為收下,並代為教導的。”
“什麼?君羽收親傳徒弟了?”易天行大吃一驚,道:“他居然還把徒弟交給鳳梓暄教導?怎麼可能!九霄峰的歷代傳人都是一副高傲的性子,如何肯把徒弟交給外人教導?”
“可是,晚輩的師尊已經明說了,那江蘺修煉的的確是九霄峰的秘傳心法,還是天生劍體!”軒轅墨說道:“從這一點上看,應該是做不了假的。”
見易天行依舊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樣,軒轅墨又道:“此外,宗門新添置的那一座試練塔,也就是劍閣,也是九霄峰君羽道君託人帶回來的。那劍閣的意義重大,就連縹緲宗都想來分一杯羹。”
易天行蹙眉,道:“你能確定,這些話都是君羽親口說的?”
“不能!君羽道君並未回山門,所有的事情都是由掌門代為宣之於眾的的。”軒轅墨說道:“但這樣的大事上,掌門真人應該不敢擅自行動吧?晚輩想,至少,君羽道君是默許的。”
“這怕是未必!”易天行卻搖了搖頭,說道:“宗門之中,九霄峰嫡傳心法《寂滅心經》一共有兩份,一份在九霄峰師徒的腦子裡,另外一份在宗門的藏書樓中。鳳梓暄完全可以接觸到宗門藏書樓的秘傳心法,再假託君羽的名義,替他收徒。所以,不能說這件事真的就是君羽的本意。”
“至於那試練塔的事情,就更好糊弄了!”易天行道:“掌門就堅稱試練塔是君羽道君帶回來支援門派新生弟子的,旁人又能怎麼樣呢?反正東西在他手裡,他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前輩的意思是說,鳳梓暄其實是在虛張聲勢,故意製造君羽支援他的假象,以此打擊逍遙峰?”軒轅墨道。
“鳳梓暄這人,手段狡詐,心思詭譎,這種事情她完全做得出來!”易天行說道:“反正君羽那劍瘋子不在,也沒有人能站出來反駁。”
“可是,萬一君羽道君回來了呢?”軒轅墨道:“如果真的有那樣一天,君羽道君一來不認江蘺這個親傳弟子,二來不接受掌門真人的好意,鳳梓暄這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自討沒趣嗎?”
“這卻也未必!”易天行道:“不管怎麼說,他至少保證了,九霄峰的下一代傳人,肯定是親近她的。反正不管君羽是願意還是不願意,那九霄峰的秘傳心法都傳承下去了。說不定,到時候,這君羽也只能捏著鼻子,自己認下了。”
軒轅墨不太贊同道:“晚輩倒是覺得,君羽就算是承認了江蘺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親傳弟子,也照樣能收第二個,第三個親傳弟子,最後能繼承九霄峰的,未必就是首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