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奮起吧,穿越女11(1 / 1)
徹底喝趴下一群官紳後,薛旎在怡州開啟了她的助農之旅,有秦碌外交、工部官員輔助、女官們記載以及當地官吏帶路和翻譯,薛旎從距離府城最近的村莊開始,先是熟悉當地的環境、基礎種植方法,然後進行科學化地改進完善,並讓秦碌著手繪製一張簡易圖來總結這些方法。
古代農書多是給管理百姓的官員看的,遇到好官便將好的種植方法教給農民,農民間口口相傳,再教給下一代,期間難免有些遺漏只能由農民們的經驗補足,或是看到其他人有好收成便前去請教。
資訊在傳遞過程中不斷遞減,這是不可逆的,薛旎把秦碌的簡易畫結合精煉的文字製成一張大圖,交由工匠刻成木板掛在村口,讓農民下一季時嚴格按照流程和插秧距離來實施,並允諾種的好的將會有獎勵。
有了第一個示範,接下來就依葫蘆畫瓢交給各縣鄉官吏照做就行,不需要薛旎等人逐一講解,但需要從旁監督。
薛旎趁著下一季來臨前的農閒時期跑遍了怡州治下的七個縣城,近一半的鄉鎮,基本是兩天換一個地方,時間都耗在趕路途中,到後來薛旎乾脆直接棄車騎馬,彼時正是盛夏,村民有些憊懶,但見皇上親派來的女官為了傳授耕種知識曬得汗流浹背也不嫌苦,便都積極配合。
038自最開始重新喚醒薛旎的信念後便一直處於沉默狀態,親眼看著宿主利用自己的現代知識大膽謀劃、用心實施,宛如一隻掙脫枷鎖後振翅翱翔的蒼鷹,令人仰望。
能瞭解這麼多繁雜的知識點並記住,這件事本身就很厲害了,038在網電廢棄後的末世待了那麼多年也才根據書上的記載摸索出相關知識,從教育資源稀缺的鄉鎮衝殺出來的孤女果然不尋常。
一想到薛旎前世被渣男害得鋒芒磨盡、慘死後宅,038就咬牙切齒!轉而又想到在此之前薛旎其實也有意收斂,不由嘆了口氣,仍有退路的時候誰會想要置之死地呢?環境是會一點點馴化人的。
薛旎這次下鄉除了傳授耕種知識、推廣新農具外,還有兩個任務,一是為今後培育水稻雜交選擇合適的基地;二是為即將推行的新政做鋪墊。
是以,薛旎在怡州一呆就是三個月,到了農忙仍沒有回京的意思,這可把怡州知州急壞了,誰樂意身旁有個皇上的欽差一直盯著啊,哪怕她除了農事不會隨意插手其他事務,可難免夜長夢多。
等到薛旎在怡州轉了一圈回到府城時,就接到了秦家那位前太傅的邀請帖子,秦碌看到後糾結了片刻拉她到旁邊小聲道:“老太爺性格剛烈,先帝在時就當朝死諫過,被痛斥仍不改初心,他老人家倔了一輩子要是言辭過激了些,你可千萬別和他較真。”
薛旎好笑地瞥他一眼,故意調侃他:“哦~你在背後說尊長壞話!”
秦碌氣急:“我這是為了誰!”
“跟你開玩笑呢,謝謝啦。”薛旎與其朝夕相處了四個多月立刻就接收到了他的潛臺詞:秦老太爺很難搞,最好順毛捋。
然而即使薛旎做足了心理準備,也沒料到秦老太爺如此難搞!
秦家老宅的正堂偏廳內,薛旎端坐在椅子上,聽著屏風後的秦巋貞講了半個時辰的忠君愛國、克己復禮,大約是考慮到她沒正經讀過書經,用的詞彙都比較淺顯直白沒那麼多之乎者也,薛旎就當上政治課了老實坐著邊喝茶邊聽講。
見她態度認真,老太爺滿意地捋了捋鬍鬚,又道:“老夫畢竟是外男,很多話不方便多說,等會兒我夫人來了讓她給薛小姐好好說一說女子該守的禮節,自古以來女主內男主外是先賢定下的規矩,薛小姐既然是受過仙人點化,便更應該把自身名節放在第一位,立志當全天下女子的典範才是。”
坐在末位的秦碌一聽就知道要完,他陪伴薛旎這麼久非常明白她其實是個很好說話又肯聽勸的人,沒有架子、大事小事都親力親為,可唯有兩點宛如龍之逆鱗觸之必死——父母和女子身份,你可以說她做的不好,但不能說她因為是女人才做的不好。
果然,薛旎“鏘”地一聲闔上杯蓋,十分無禮地打斷了秦巋貞的話,她站起身撫了撫略有些褶皺的裙身,慢悠悠道:“本御侍事務繁忙,恐怕沒有那麼多時間聆聽貴府太夫人的訓誡了,而且太夫人到底是後宅女子,本御侍貿然與其接觸很容易引人誤解吧,萬一被聖上以為我們兩家要聯姻,那豈不是平生事端?”
薛旎笑呵呵地拱了拱手,用魔法打敗魔法後就準備轉身離開。
秦碌苦著臉抬起袖子遮住臉,卻聽螢幕後方的秦巋貞脾氣火爆地摜了茶盞,厲聲道:“老夫就說不能讓女人干政!瞧瞧,這才當上御侍幾天啊就擺起譜來了!我夫人乃是一品誥命,訓誡你兩句都聽不得?你在怡州滯留了三個月還不想著回京覆命,這是費盡心思想在地方攬權?老夫告訴你,做夢!真是、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薛旎聞言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起來,她走到臨時搬來的木質屏風前反手一推,“砰!”一聲巨響,屏風朝著門口方向倒了下去,揚起一地塵埃。
屏風內外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她,薛旎卻一副失手的樣子驚訝道:“不好意思,我本來看它有點晃想扶一把來著沒想到就這麼倒了!哎,本御侍就說嘛,老舊的東西就該放在倉庫裡,別輕易擺出來,不然不小心摔了跌了還以為是年輕人不知輕重惹的禍,多冤枉啊!算了,本御侍到底碰了它,也不清白,貴府回頭把屏風維修的費用報給我吧。”
“你、你!”
秦老太爺活這麼些年從來沒人敢這麼當面頂撞他,還用老舊東西來諷刺他?一時間氣得捂住胸口說不出話來,秦碌連忙上前給他順氣,薛旎嗤笑了一聲,第一次眼對著眼直面這位前太傅,冷下臉沉聲道:
“秦老太爺,您有空罵我作為女子干政,為何不罵一罵你那些利用官紳身份大肆兼併土地的族人們?你可知這片土地上已然是‘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