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奮起吧,穿越女27(1 / 1)
花魁靜嘉的故事迅速以多種形式席捲了邊關數座城鎮,雖然因為口口相傳的緣故各版本的細節各不相同,但內容上大同小異故事核心是不變的,那就是這位被匪寇擄走的花魁女子為阻止匪寇屠村冒險使出離間計,讓匪寇團伙自相殘殺不戰而降的義勇故事。
若沒有離間計的細節,沒有最後那撞柱而死的剛烈,這個故事不會被人們津津樂道,而靜嘉的花魁身份亦為這樁逸聞增添了不少談資。
而將這樁逸聞推上高/潮的,當屬國公之子岑朔——匪寇連殺數位守將直入南境一事中的另一位主人公——命人四處散播花魁靜嘉的“謠言”。
在“謠言”中花魁靜嘉是一個陰險毒辣的蕩.婦!她因曾被岑朔拋棄而懷恨在心,勾結匪寇俘虜了對她毫無防備的岑將軍,並在岑將軍成功使出離間計反擊匪寇時畏罪潛逃,最後自知逃不過法網恢恢搶先撞柱而死,臨死前還要汙衊岑將軍!
一潑汙水熟門熟路地逮著靜嘉女妓的身份拼命傾倒,一個千人枕萬人嘗的娼.妓罷了,哪有能力使計讓襲殺數城將士的匪寇自相殘殺?
如果靜嘉沒有當堂撞死,人們就信了,但先不說死者為大,就女妓耍弄匪寇後自戕這個故事本身也比被俘將軍使計脫身更有意思,真相如何又與看熱鬧的群眾有何關係?
孰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謠言”沒傳兩天又有了新的“謠言”,原來靜嘉確實陷害了岑朔,但是因為岑朔要抓捕一批女人去引誘匪寇,為了不讓無辜女子被害才不得已陷害岑朔被俘。
一個是好心辦壞事又傾盡所有彌補的美貌花魁;一個是抓捕平民誘敵不成反被算計的廢物勳貴,誰更得“民心”顯而易見。
若是網際網路時代,岑朔方還能透過買水軍、通稿等方式掌控話語權,但這個口口相傳的年代,更得民心更有趣味性的才能流傳開來,何況這還是岑家掌控不到的南境。
於是在岑朔重傷初愈階段,南境周邊流傳的都是他心狠手辣卻被女妓耍得團團轉的故事,氣得他傷勢又加重了……
同一時間,恆暘城十里外的涼亭裡,薛旎身著常服倚靠在亭柱上低頭沉思。
將血包放在靜嘉頭巾內讓她當堂撞柱裝死,再在腋下夾一個硬物造成暫時脈搏停滯的假象騙過趕來救治的大夫,這一切都必須卡著時間迅速進行,一旦給人反應時間,這些小伎倆不戳即破。
好在靜嘉釋放當場撞柱的行徑出乎意料,衙門內外又有薛旎佈下的人手,一個個吆喝著“花魁撞死啦”加上滿地鮮血,別人自然就堅定她撞死了。
不過靜嘉為了效果撞得狠了些,當場幾乎要疼暈過去,這些日子都在薛旎安排的小院裡休養,薛旎在恆暘身份特殊一堆人盯著不方便親自去看,只等靜嘉傷勢恢復了送她離開時找機會出城交代幾句。
“噠噠噠”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在涼亭外停了下來,輕盈的腳步聲踏上階梯走到近前,女子在薛旎站直身子轉身前倏然拜倒在地,“靜嘉謝過薛大人救命之恩,大恩無以為報,小女願聽從大人驅使,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薛旎一把將人拉起,坐下道:“都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救你本也不是出於什麼憐貧惜弱之情,不過是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罷了。能把岑朔弄得這般慘,我反倒要感謝你呢!”
靜嘉頭戴垂至胸前的帷帽,順著薛旎的手坐到了她身邊,輕聲道:“即便如此,您也為小女花費了太多心思,我沒想到‘靜嘉’這個名字能與義勇忠烈聯絡到一起,這二十年也不算白活。”
薛旎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她雖沒興趣把自己束縛在別人建立的道德體系之中,但不會要求他人也如此,只道:“這事兒還真不光是我花費的心思,那些被匪寇誘開城門的州府官員們巴不得把鍋都甩給岑朔,要不然你的事蹟也不會在南境傳得那麼快。”
靜嘉恍然,“這是牆倒眾人推了。”
“仙藥的事情我已經在著手研究了,等第一批成品出來我就過去找你,在此之前儘量低調……咳,不要引人注意。”
“小女明白,而且大人放心,不會有人發現我的。”
靜嘉抬起雙手揭開了帷帽,露出一張被火鉗燙傷、黑紅相間毀得徹底的臉龐!
“你!”薛旎驚得站了起來,連忙仔細去看她的臉還有沒有救治的可能,良久她長嘆一聲:“何至於此!我還準備讓你吃胖一些,再把眉毛剃了重畫,有千百種方法隱匿身形,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
靜嘉放下帷帽,她因經常燙膿皰很有經驗,燙傷此時已經癒合得差不多了,“縱有千百種方法,也不是最穩妥的!大人冒險救下小女,小女不能再讓大人為難。”
靜嘉著實是個狠人,對仇人狠對自己更狠。
薛旎神色複雜地看了靜嘉一眼,“也罷,正好我以後有其他事情交給你去做。”
送走靜嘉後,薛旎將南境諸事彙總成一份奏摺連夜讓人快馬加鞭遞交到御前,她沒有添油加醋詆譭岑朔,只是將已知的有證據證詞的部分理清楚,又附上坊間各個版本的謠言,讓聖上自行判斷。
一個月後,岑朔尚未痊癒便被押往京城請罪;又過月餘,京裡傳來岑朔惹陛下大怒,承國公求情不成反被降罪,褫奪承國公府世襲罔替的丹書鐵券,貶岑朔為庶民,鞭笞後永不錄用。
再後來,薛旎回京籌備婚事的路上順道把靜嘉接上,邊用青黴素治療她的病症,邊聽著承國公府的後續:
前任老國公在岑朔被俘後就一病不起,丹書鐵券被褫奪的當晚嚥了氣,據說死前哭著說自己對不起列祖列宗,死後亦不瞑目;
據說承國公開祠堂將岑朔從族譜除名,岑朔的妻子和離後帶著嫁妝回了孃家,滿院的小妾被驅趕出府,現下都擠在岑朔母親嫁妝的一處莊子上,怕被典當發賣的都卷錢偷跑了;
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