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奮起吧,穿越女26(1 / 1)
薛旎心下滿是讚歎地聽完靜嘉的故事,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能在群狼環伺間一而再三地脫困,甚至到最後將匪寇玩弄於股掌之中,不得不說是位奇女子了。
至於她為了救那群女妓向匪寇通風報信,害得岑朔被俘虜、數座城池的守城官兵被殺害一事,薛旎卻覺得有因才有果,岑朔不破壞靜嘉好不容易得來的安寧生活、不動歪腦筋殘害女妓,靜嘉也不會被逼得出手報復。
何況官兵也不是她殺的,她要是有那個本事最開始直接殺了岑朔不是一勞永逸?
當然,靜嘉確實造成了間接損害,但要按照古人一命換一命的邏輯,她挑撥匪寇們自相殘殺也算是為那些守城官兵報仇了。
薛旎下意識給靜嘉找各種藉口脫罪,畢竟古代官兵和現代不同,要換作人民子弟兵薛旎不會給她任何洗白的機會,但若真換作人民子弟兵,也絕對不會為一個被俘的勳貴之子大開城門,置城內百姓的安危於不顧。
如此這般想清楚後,薛旎不由問道:“你剿匪有功,為何一開始不說出來呢?”
靜嘉慘笑一聲,“光是害得岑朔被俘一事我就註定死無全屍,何必說那麼多平白讓別人搶功勞。”
薛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靜嘉將如何挑撥匪寇的細節交代得很清楚,包括很多幸存賊寇不知道的事情,若是她一早在牢裡說出來,無論是剿匪統領編一個不存在的間諜說自己使得一手離間計,還是將功勞安在岑朔頭上幫他減輕罪名,都不是靜嘉想看到的。
“那你就不怕我搶你的功勞?”薛旎笑著給對方添了一杯新茶。
靜嘉小心翼翼地捧著茶盞,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我說出來就是為了讓你能想辦法從中牟利。
“我曾在最風光的時候羨慕過你,也在最落魄的時候嫉妒過你,但看著你一步步走到那不可企及的高峰時,不知為何,卑微如我竟也莫名動容。原來女人真的可以走出完全不同的道路,如果可以,我能為這座高峰添一捧土石一片砂礫,就算死後變成孤魂野鬼也覺得沒什麼了。”
她們明明此前從未相識,但薛旎在古代男權社會獨樹一幟的行徑,宛如黑夜中璀璨的燈火般引人矚目,它也許還不夠明亮、可視的範圍還不夠廣闊,可看到它的人、被它溫暖鼓勵的人,卻會自發的、默契的為這盞燈火添柴加薪,助其越燒越旺、越燃越亮。
薛旎並不覺得這種行為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同樣有無數嫌棄燈火刺眼的人們在想辦法撲滅它,靜嘉就算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薛旎亦是報以感激的。
“其實……岑朔重傷昏迷怕是要很久才能恢復。”薛旎一挑眉笑道,“你陷害他一事的知情人基本都死光了,若要給你脫罪並不難,只說你是被土匪抓去的無辜妓子就是,挑撥匪寇相殘太突出了反而不利於你儘快脫罪,但以你探聽到的名單線索這件功勞也足夠了。”
靜嘉聞言卻搖了搖頭,“我命不久矣,就不勞大人費心了,只希望我死後大人能為我卷一草蓆掩埋掉就好。”
“命不久矣?”薛旎先前打量過她,身上都是外傷並不致命,此時再細細看去才發現她嘴唇舌苔處均有大小不一的膿皰,再聯想到她的身份,當下便恍然,“你生病了。”
靜嘉難堪地撇過臉,垂頭低聲道:“大人放心,這病氣不容易過給別人,您,您回頭把茶杯都碎掉,桌椅擦乾淨就是了。”
“花柳,花柳……”薛旎卻沒搭理她,小聲嘟囔著這個病的名字突然驚道:“青黴素啊!我怎麼把這玩意給忘了!不過這玩意容易被濫用,讓我想想。”
薛旎雙眼亮晶晶地看向靜嘉,“你願意做我新藥的實驗體嗎?”
靜嘉被她弄蒙了,“什麼?”
“就是我有一種仙藥,但藥性比較強不太穩定,需要有人試藥,如果成功了你的花柳病能治好,如果失敗了你很可能會死哦。”
靜嘉一直毫無波瀾的雙眸猛地迸發出明亮的光芒,她立刻點頭道:“我願意!就算是死也沒關係!”
“那就這麼說定了。”薛旎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最終站定在靜嘉面前,“你想不想以新的身份重活一次?”
一開始就靠在門邊的秦碌此時回頭看了薛旎一眼,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又轉過頭繼續望向遠方晚霞映照的天際,心裡已經為最新寫好的遊記擬好了一首結尾詩。
這本遊記記載了這些年他與薛旎南下北上見過的諸多人文風景,看似寫景實則敘人,無涯、薛旎和無數平凡的百姓,都是這本遊記的主角。
此後他不僅要出遊記、詩集,還要專門出幾本寫薛旎官宦生涯的傳記,秦碌可見不得那些利益受損的文士給薛旎潑髒水,薛旎自己不會著書立作那就他來寫、他來記!
沒有書店敢刊印售賣,那他們就自己刊印售賣,無涯居士和國舅爺的身份加持,還有無數人好奇窺探的薛司農,秦碌不信這些書會默默無聞。
秦碌的思緒再次神遊天外時,屋內兩個女人的談話已經告一段落。
翌日,被匪寇擄走的女妓靜嘉因獻出重要線索有功被無罪釋放,卻不料釋放當天,靜嘉在眾目睽睽之下當堂撞柱而死!
據當時在衙門外看熱鬧的人說,那撞得叫一個狠啊,鮮血四濺,柱子都被磕出一個凹痕,頭骨碎裂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而流傳得最廣的,當要數靜嘉在堂上敘述的種種事蹟了,說她不幸被匪寇擄走後過得如何生不如死,還得了不治之症,若非聽聞匪寇要屠村她不忍見無辜百姓被殘害,也不會冒險使出離間計讓匪寇雙方自相殘殺的主意,現如今雖被援軍們救下但她曾與倭寇同流合汙,命不久矣又無家可歸,不如在這明鏡高懸的大堂之上以一死洗去滿身汙穢,希望能得個清白來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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