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後遺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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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鬧過之後,李翠紅一連無精打采,消沉數日,除了白天上工,其餘時間都是病蔫蔫地,躲在臥房不出來。

“早飯差不多了,去喊媽出來吃飯!”熱氣瀰漫,臉頰被暈染的白裡透紅,喬兮月放下手裡攪動糊糊的鍋鏟,捏住碎花襯衣的領口抖了抖,待涼風略微沁入幾分,才衝門外倆人喊道。

喬三妹剛開始也並不太放在心上,兩眼沉迷於自己的容貌,忽得,她後背一寒,眼皮直顫抖,趕緊踢了踢剛結束早讀的喬順順,催促說:“小弟,你趕緊去!!”

“今天不是輪到你嗎?”喬順順緩緩抬頭,面無表情地看過去。

喬三妹看都沒看他,整個注意力仍全然集中在紮了一半的頭髮上,漫不經心說:“我這不是還在忙嗎?你跑一趟唄~”

“我不要,你太會賴了!跟大姐換班那麼多,沒一次還回去過!”喬順順拒絕完,“砰”得一聲合上書,起身朝自己的小房子走去。

喬三妹氣得頭頂冒煙,原地跺腳:“什麼時候小屁孩兒這麼橫了?”

剛吐槽完這麼一句,廚房裡忽得傳來喬兮月暴躁不耐的嗓音:

“就這麼一件小小的事情,你們也能磨磨蹭蹭到現在?非得我出來抓人,是吧?”

“來了,來了!”喬三妹眼皮狂跳,下一瞬,敏銳嗅到空氣中蔓延的暴戾因子,再不敢遲疑,匆匆套上皮筋,三步作兩步,趕緊小跑過去。

喬家整座小院是喬守義和李翠紅,當年結婚分家後所建,嚴格算起來,比喬大姐還要大幾個月!

後來一二十年間,倆人手裡攢下點餘錢,對堂屋、臥房、兩間單獨的小屋、甚至是廁所,先後陸陸續續進行加固,整修,乃至推倒重建。

唯獨廚房卻是絲毫未動,依舊保留著當年的式樣!

土牆又厚又黏,在離地約一米二三的位置,豎立著一塊能靈活往外半開的方正小窗,見光有餘,透氣不足。屋內溫度稍有升高,都能立馬悶熱地像個大蒸籠似得。

喬兮月從穿過來後,曾數度吐槽建議過,但每一次都被李翠紅無情駁回,追問其原因,她也不肯多說,每回都遮遮掩掩,一帶而過,就很奇怪!

“怎麼?你很忙?”她長眸微眯,緊盯著麻花辮鬆散的喬三妹,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皮笑肉不笑問。

喬三妹只覺走入窮巷,前方無路,陷入兩難,不由暗暗叫苦。

這怎麼答?答不忙,那就是故意裝作聽不見,說忙,自己難不成還能比她忙?也是倒黴,什麼時候不好,偏偏在她最煩躁的時候,招惹上了。

喬兮月耐心告罄,厲聲吼道:“說話!”

“我………就……還……好!”喬三妹顫抖著嗓音,期期艾艾說。

“還好?”喬兮月眸光似箭,又狠又利,冷哼。

就在喬三妹耷拉腦袋,等著被訓之時,門口忽得傳來沈蓉的聲音,“喲~你倆這是在幹嘛呢?不……不會……是在吵架吧!那我先走……你們……繼續……”

她沒有哪一刻覺著沈蓉那個作精,如此親切可愛過,連帶著看向她的眸光都溫柔了幾分,“怎麼可能吵架?我們就是正常說話,現在說完了,你們聊,你們聊~”

說罷,端起灶臺上的托盤,一溜煙地往外衝,活像背後有什麼吃人的猛獸。

沈蓉滿臉莫名其妙,“你三妹還好吧?她剛剛沒事,衝我笑什麼啊?搞得我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別管她,抽風呢!”喬兮月剛做完最後一點收尾工作,擦了擦額頭細碎的薄汗,上上下下打量她數秒,狐疑問:“你怎得這會子過來了?”

“過來送東西的!”沈蓉整個人懶洋洋地依靠在門框處,揚了揚手裡的包裹,而後往外環視一圈,忽得發現不對勁兒,好奇問,“怎麼就你們仨?其他人呢?”

“我爹和大姐………去姥姥家送糧食去了!”喬兮月邊說,邊自顧自地走至院子裡,舀起瓢水衝淋手,“至於我媽,這幾天身體不太舒服,在屋內躺著呢!怎麼?你找她們有事?”

其實,送糧食這件事情,若非喬守義堅持聲稱“這樣能解開李翠紅的心結”,她定是千不願,萬不願的!畢竟跟李家已經完全撕破臉,再傻乎乎湊上去,其程度不亞於“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沒什麼事,就家裡寄得東西到了,裡面有些布料,我也不知道怎麼處理,特地過來問問嬸嬸的意思!”沈蓉見喬兮月臉色不太好,將原來準備說出口的話臨時又換成其他的,故作輕鬆地聳聳肩,笑了笑,“沒想到你家有事,那我先回去,改天再過來!”

喬兮月也沒多想,擦了擦手,自然而然道:“煮得有多的,一起吃唄!”

“這不好吧?”沈蓉遲疑。

“有什麼不好的?你又不是沒在我家住過,吃頓飯怎麼了?”喬兮月,頓了頓,直愣愣看向她,眸光真誠,“再說,我媽喜歡你,見你來,說不定病立馬都能好一大半!”

話都說到這份上,沈蓉再推辭,就不知趣了。

或許是那塊花布深得人心,又或許是送糧食真的解了心結,只一頓飯的功夫,李翠紅的情緒比從前高昂不少。

待幾個孩子都出門去了,李翠紅迫不及待地將喬守義拉進臥房,關上兩道小門,焦急詢問:“怎麼樣?你們去時,她什麼態度?”

“她沒出面,是小弟和弟妹出面接待得我們!”喬守義緊盯著李翠紅,見她愣怔了幾瞬,面部僵硬,連忙找補,“畢竟是上了歲數的老人家,不願動彈,也是正常的!”

“那糧食呢?收下了嗎?”李翠紅坐在床邊,垂下眼瞼,嗓音極淡問。

喬守義怕李翠紅多想,儘量控制著自己的語氣與態度趨近平和,“估計也沒想到我們再登門,都有些驚訝,小弟那個人嘛,什麼脾氣你也清楚,說話做事有些衝!後面,聽說,是送糧食,也都沒再多說什麼,收下了!”

李翠紅心裡一片寒涼,雙手緊緊捏的褲子,似是感嘆,又似是在嘲諷,“到底還是不一樣!今兒但凡換成翠湖或翠明,老太太就是癱在床上不能動了,也得讓人給她抬出去見一面!”

她說著,忽然哽咽落淚起來,“哪像咱們?閉門不見就算了,就連虛情假意得挽留吃頓早飯都沒有!在李家,當姑娘時,我什麼苦沒吃過,什麼累沒受過?結婚後,旁人給多少,我們還不是給多少?哪怕沒有那麼點血緣關係,好歹也有幾分苦勞吧!我們就活該當冤大頭,活該被欺負………”

“沒有,沒有,他們挽留了,是我們惦記著家裡,這才趕回來!”喬守義見狀,忙將人攬進懷裡,輕聲安慰。

若不想,這話一出,不僅沒有安慰到人,反而促使李翠紅哭得更為大聲,“都是我的錯,從前結婚時,累得你出了一大筆彩禮,如今還累得你和孩子們一塊丟人………”

“沒有,沒有,沒有的事!”喬守義結婚這麼多年以來,還是頭一回見她哭得這麼厲害,手忙腳亂鬨著。

屋外牆角跟,喬兮月沒好氣得瞪了幾眼喬大姐和喬三妹,“不是,你們不去上工,跟著我做什麼?”

“跟著你,有熱鬧看!”喬三妹昂著腦袋,絲毫不慫,“出門那會兒,我就覺著二姐你不太對,遂多留了個心眼,果不其然………哼~你不仗義!”

說罷,便過頭,朝著喬大姐呶呶嘴,示意問:“對吧,大姐?”

“嗯!”喬大姐重重點頭,一臉痛心,“三妹堅持稱你形跡可疑,鬼鬼祟祟時,我還不相信,替你說好話來著,結果……”

喬兮月舔了舔後槽牙,嗓音危險:“我鬼鬼祟祟?我形跡可疑?”

“…………”喬三妹頓覺不妙,頭皮發麻,立馬將槍頭調轉,“大姐,怎麼能這麼說二姐?我那會子明明說的是,擔心二姐出意外,不放心去看看!”

“三妹,你……你……”喬大姐不敢置信地看向她,支支吾吾說不出完整話來。

喬兮月不想處理調停她們的官司事,重新將耳朵貼向牆面,發現又有響聲後,怒目瞪了二人一下,手指抵在嘴唇處,做出“噓”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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