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最對不住的人(1 / 1)

加入書籤

好似雨後天晴,撕心裂肺哭過一通後,李翠紅心裡鬆快很多,臉色看起來雖還有些滄桑,但精氣神卻已然恢復到往日的八分狀態。

她伸手抹了抹鼻頭,而後抬眸,歉疚地看向喬守義,嗓音晦澀,“當家的,對不住啊~在一起這麼些年···我就好像個拖油瓶···一直給你添麻煩···給咱家找···拖累···”

喬守義完全接受不了這種說法,一秒變臉,神情嚴肅又緊繃,還不等她說完,“唰”地一聲站起,強勢肅聲打斷,“翠紅,你這說得什麼話?咱們夫妻風風雨雨走到現在,最大的閨女都19了,你怎麼還不肯相信我對你是真心真意的?”

“我從來沒懷疑過你的真心,真的!”李翠紅手忙腳亂,焦急解釋。

可喬守義對此完全不接受,他滿臉受傷地看向李翠紅,長嘆口氣,似是無奈,又似是痛心,“翠紅,你要是真的全然相信我,就不會覺著自己是拖油瓶,是累贅了。”

“更知道,我不怕被你麻煩!”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越來越低沉,甚至還夾雜著些哽咽委屈之感。

聲音微不可聞,但室內寂靜,李翠紅還是清晰聽到了幾句“不怕被麻煩”,她猛得抬起頭,怔怔看向眼眶微紅的喬守義,原本想要解釋的話瞬間顯地虛偽蒼白,如一根魚刺,卡在喉嚨處,不上不下。

兩人對視數秒,終是李翠紅沙啞著先了口,“你不怕,可我怕呀!”

話音剛落,豆大的淚珠紛紛從眶中溢位,接連連成線,如洪水決堤般,奔騰而過,肆意又兇猛。李翠紅死死咬住嘴唇,沒發出一點哭腔。

“你···哎···這又是···”喬守義見她唇上已經沁出血珠,偏偏本人毫不在意,甚至咬得更狠,心裡又氣又惱,對峙數秒後,到底還是主動認了輸,湊過去,熟練得做小伏低,“剛剛是我不對,不該不聽你的解釋,往後我改!咱們有話好好說,別傷害自己行不?”

李翠紅沒立即答應,吸了吸鼻子,開口問:“現在能聽我把話說完不?”

喬守義悶悶地點了點頭。

屋外,喬兮月已經從牆角根順利挪到了窗戶底下,將裡面的一切,完完全全聽了個整,背貼著牆面,壓低嗓音,對著旁邊的喬大姐,連連咋舌,“原來私底下,咱媽跟爹是這麼相處的啊~”

喬大姐對此也頗為震驚,“對啊,我原先還覺著爹很可憐,稍有不慎,就會被媽棍棒伺候,誰承想…”

“瞧你倆那沒見識的樣子”喬三妹聞言,嫌棄地瞥了她倆一眼,“在鐘意的異性面前,就是塊鑿不穿的鐵骨頭,也能自己主動瞬間軟成水,而且,男女通用。”

喬大姐傻傻問:“那萬一有人不是呢?”

“不可能!”喬三妹反駁完,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字一句篤定說,“除非喜歡的不夠深,否則,毫無例外!”

喬大姐將信將疑,求證般地看向喬兮月,“二妹,是這樣嗎?”

“大姐,你不相信我?”喬三妹不可置信看著她,聲音拔尖。

喬大姐撇開頭,不敢對視,心虛支吾說:“我···我···”

“行了,別吵了,真把他倆驚動了,咱們都沒好果子吃。”喬兮月警示般的瞪了眼想繼續掰扯的喬三妹。

頓了頓,沉思須臾,歪著腦袋,對著喬大姐不太確定道,“主要我也沒喜歡過誰,到底對還是不對,實在說不上來。不過,在處物件這事上,三妹的話還是很有參考意義的!”

喬三妹原本還憋著一股氣,正思索著如何在其他地方找回來,猝不及防聽見喬兮月誇自己,立馬挺起胸膛,昂起下巴,傲嬌哼氣,意有所指說,“還是二姐有眼光,不像某人,瞞著妹妹們悶頭處物件········”

話音剛落,喬大姐的臉霎時羞紅一片,尤其是耳垂處,豔得如血般。

喬兮月一向袒護老實巴交的喬大姐,見她整顆腦袋都快低到地上去了,隔空衝著喬三妹挑了挑眉,示意說:“行了,都半斤八兩!”

“哼~二姐,你回回都偏向大姐,這不公平!”喬三妹嘟著嘴,氣呼呼地瞪著她,很不服氣。

喬兮月淡淡瞥了她一眼,抱臂冷笑,“這世上向來不公平,只要能打得過我,你也可以說什麼是什麼!”

“全家,你整天……整天就知道逮著我欺負。”喬三妹眼睛裡霎時淚光流動,癟嘴委屈嘟囔。

喬兮月攤攤手,無辜道:“那你自己留心些,別讓我抓著機會嘛!”

“你…你…我要跟媽說!”喬三妹淚花轉動,仿若下一秒就要決堤而出。

喬大姐不想因為她,將事情鬧大,輕輕扯了下喬兮月的胳膊,哀求,“二妹,到此為止吧,三妹都難過得快哭了。”

喬兮月敷衍地點了點頭,而後,定睛看向喬三妹,就在都以為所有人覺著得說些軟話時,她卻出人意料地丟下句。

“你這個動作,容易長皺紋。”

“什麼?皺紋?”喬三妹聞言,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驚恐,忙不迭地掏出小鏡子,左瞄右瞄,上瞄下瞄,嚴謹得不放過任何一個部位。

”喏,好了!”喬兮月聳肩示意。

喬大姐嘴角抽了抽:……

屋內,李翠紅東扯西扯,鋪墊一大堆,總算說到正題。

“這幾天,我躺床上,昏昏沉沉的,好些事情怎麼想都想不明白。直到剛剛,哭完,看著你,看著咱家,腦袋一下子就清醒了!過去二十多年…我最虧欠的…不是李家和二妹,其實···是你和三個閨女。”

艱難說完,她含淚看向喬守義,苦澀笑了笑,再次重複肯定強調,“真的,最對不起的是你們四個。”

“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但…咱倆確實對不住…招弟她們三個。”坦然承認當父母的失職與缺失,不但沒有緩解內心的憋悶,反而使人更加痛苦。

喬守義神情沮喪,滿臉灰敗,從頭到腳,連頭髮絲都昭示出他此刻正經受煎熬。

“當家的,你還記不記得,60年,咱上山挖葛根?”李翠紅見喬守義沒出聲,以為他還沒想起,遂進一步提醒,“就碰上大雪,差點下不來那回。”

喬守義搖搖頭,長嘆口氣,“所有事情都趕一塊了,想記不住都難!”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