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出問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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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壯勞力幾乎擴充一倍,整個工地場上人聲鼎沸,塵灰飛揚,隔三五步就扎著一小堆人,或是砌牆,或是拉磚,或是扛沙………遠遠瞧著是有些雜亂,實則各有主次,分工協作,有條不紊。

備手四處巡邏幾圈後,喬兮月站在場邊緣的大楊樹底下,取下頭頂的草帽扇了扇,目光卻是著重落在隔著幾米遠在的泥堆旁。

幾個女知青正拿著鐵鍬,反覆捶打地上的黏土,然後再分裝在筐裡,等人過來左右,如此反覆迴圈,不一小會兒,個個全都熱得臉頰通紅,汗珠如雨般在後背上滑落,溼了衣襟。

但礙於遠處還有不少小夥子們,任憑再熱,姑娘們還是裹得嚴嚴實實,不敢多解一顆釦子。

“所有人原地休息一下!”村上的劉會計站在棚子門口,雙手聚成喇叭狀,焦急呼喊,“來弟,沈蓉,你們趕緊過來一下!”

“怎麼突然休息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肯定是出了事情,你沒看劉會計那臉,正愁著哩!”

……………………

周圍人嘰嘰喳喳討論著,說什麼都有,喬兮月和沈蓉隔空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疑惑與不解,連忙小跑著過去。

一進棚,就見江晏清和蔣錚已經坐在了桌旁,兩人手邊攤開著好幾分圖紙,喬兮月見他們眉眼之間似乎凝聚著股鬱氣,謹慎道:“兩位叔,不知道喊我們進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來弟,沈知青,你們快過來幫著他們一塊看看!”大隊長宛如救星般,親熱地招呼著她們坐下,又轉過身,對著劉會計吩咐,“老劉,快,給兩個丫頭倒杯水,這麼熱的天,可別把人給熱壞了!”

喬兮月聽得心裡直打鼓,瞄了瞄對面的江晏清和蔣錚,將目光最後落回到大隊長身上,侷促道:“叔,您有話直說就行,這樣………我有點害怕!”

“圖紙又出問題了!”大隊長親自接過茶水遞給喬兮月和沈蓉,嚇得兩人連忙站起身,主動端著,以至於忽略裡話語裡掩藏得更大的炸彈。

江晏清見兩個人還懵懵懂懂的模樣,主動開口提示,“資料出錯了!”

“那就上報,打回修改啊!”喬兮月理所當然得說。

沈蓉附和,“對啊,這種圖紙,資料等所有資料,不都是需要封存的嗎?不透過稽覈,怎麼接著往下建!”

“原來的相關人員犯了點錯誤,已經被開除了,現在縣裡一時找不到頂替的人,現在………讓咱們自己想辦法!”大隊長說到這裡頭都大了一圈,這還是他好不容易獨立負責一項工事,誰能想到遇到這麼個問題,圖紙不給解決,竣工日期還要照舊!

喬兮月神色一冷,從兩個男孩子手裡抽出圖紙,往外推了推,沒開口接話。

“來弟,你這是?”大隊長神色焦急。

喬兮月疏離地笑了笑,“叔,這是你個人的意思,還是村委會開會以後共同商量的結果?”

“這不是都上著工嗎?還沒來得及開會,但你們要覺著行,等中午放工,我肯定召開會議,正式商討!”大隊長訕訕笑了笑,竭力為自己找補。

蔣錚咧牙笑了笑,“叔,你不會就打算把事情交給我們四個吧?這…是不是太相信我們了?”

“這…………不也是沒有辦法了嗎?你們辛苦辛苦,等事情解決了,叔親自給你們上報功勞,行不?”大隊長嘴角僵笑著哀求。

喬兮月神色嚴肅,錚錚看著他,正色道:“叔,我知道你的為難,你的逼不得已,但有些事情真的湊活不得,尤其是建築工事,失之毫釐,差以千里。修的好,百十年不倒,真出現點問題,到時候傷害得全都是咱們村裡的娃娃,不提自己良心過不去,就是人家父母估計都能將咱給撕了!這事太大,我沒有經驗,確實承擔不起。”

“那怎麼辦?”大隊長整個人宛如遭受了毀滅性打擊,抱頭蹲在地上,垂頭喪氣。

江晏清忽得開口,“我知道一個人,他很有經驗,就是………”

“誰?在哪兒?”大隊長好似抓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的抬起頭,急切催促,“你這孩子,猶豫什麼,趕緊說啊!”

“他也在咱們縣,幾十公里外的龍河鎮,以前是學校的教授,後來………”江晏清說著,頓了頓,“不過,我可以保證,只要有他在,這事保證能成!”

“這……………”大隊長抽躊躇著遲疑了,在棚內來回踱步。

蔣錚也很是意外,愣怔了幾秒,忽然想到什麼,眼睛猛地一定,對著江晏清悄然做出一個口型。

後者無聲地點了點頭。

喬兮月注意到兩人的小動作,心裡也大概猜到那位教授估計是他們認識的什麼人,想著自己曾在二十一世紀時看過的回憶錄,心裡暗暗一嘆,決心順手推他們一把,“叔,您可得快點決斷,那外頭上百號人可都等著呢!再猶豫下去,延誤工期,上頭追責……”

“對啊,隊長,村長如今傷著,您得趕緊拿個主意啊!”劉會計心裡也同樣慌得很,他負責所有預算開銷,真出了事情,也得跟著一起擔責。

大隊長如夢初醒,“對,村長,不還有村長嗎?快,老劉,你趕緊過去接一趟,咱們馬上開會,共同商討一下!”

“好,好,我這就去!”

待兩人走後,喬兮月摘下帽子和毛巾,大大咧咧坐在凳子上,開口問:“那位教授怎麼回事?”

“一位建築行業很有建樹的老先生,同樣,也是我得鄰居!”江晏清的嗓音很淡,不過仔細聽,還是可以分辨出其中的傷感。

沈蓉大驚:“你的鄰居?那不也就是我的鄰居?誰啊?誰啊?”

“岑佑濤,岑叔叔!”江晏清艱難說。

沈蓉驚訝得險些跌坐在地上,聲音裡帶著濃郁的哭腔,“怎麼……會?岑叔叔當時……聽說我要下鄉,他還讓鬱阿姨專門給我做了炸響鈴,說是帶著路上吃!”

她抹了抹眼角的淚珠,急切問:“那他來了,鬱阿姨怎麼辦啊?”

蔣錚悶悶道:“聽說是一起來了!”

喬兮月沒有細問,她直直看向江晏清,“你有提前跟我大伯打招呼嗎?這事他若是不贊同,怕是有些困難!”

“已經說過了!但喬伯伯當時沒直接給我答覆,說是需要考慮考慮!”

“那怎麼辦?萬一要是沒同意,嗚嗚嗚~~~”沈蓉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喬兮月舔了舔後槽牙,突然開口道:“挺賊!”

“嗯?我不賊啊?”沈蓉哽咽說。

“沒說你!”喬兮月拍了拍她的腦袋,同情說:“能平平安安長大,還沒被他倆賣掉,得虧從前眼瞎!”

“怎麼又說以前的事情?不都說好了,不許翻舊賬嗎?”沈蓉掙脫開喬兮月的胳膊,表情不悅。

喬兮月嘆氣,“人家明顯早就知道圖紙有問題,就等著今天人數擴張後工事停滯,好以此向大隊長施壓呢!只有你,傻乎乎地掉眼淚!這事毫無疑問,已經板上釘釘了!”

“真的?”沈蓉擦擦眼淚。

喬兮月呶呶嘴,示意,“別問我,問他們哪!”

“別,別,跟我沒關係,我還是很單純善良的!”蔣錚忙不迭替自己辯解,想了想,似乎覺著力度不太夠,又舉起三根手指,發誓道,“我保證,自己也是剛剛才知道晏清打著這個主意!”

沈蓉不信,“得了吧,你倆好的能穿一條褲子,誰知道呢?”

“偷雞不成蝕把米!”喬兮月瞄了瞄江晏清緊盯著蔣錚地陰冷神色,暗暗替他祈求禱告一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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