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烏龍之宣誓主權(一)(1 / 1)
在岑佑濤的指導下,新圖紙不僅因勢利導,最大程度利用了舊址的周邊環境,在經濟預算上,相比於原基礎更是縮減一大截,使得風險防控方面大大降低了可能性。不過,因為有效跟地勢地貌聯絡到一起,原先搭建的辦事處小棚子需要為其他設施讓步,而不得不被拆除,暫時將地方挪動到村委會空著的一間小單間內。
蔣錚這些日子過得很是舒心,先是因為案件的事情,成功在他爸媽面前刷了波臉,被允了不少事,後又因禍得福,順利確定下自己跟喬三妹的戀愛關係。
生活再沒有更美好得了,雖說眼下老丈人和丈母孃態度依舊不冷不熱,可有對江晏清輪流找著談話的大陣仗在前,他覺得自己被睜隻眼閉隻眼已經算得上很幸運了,畢竟拐了人家的閨女,有些意見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有件事情他很莫名其妙,不確定是自己的錯覺,還是真實存在,就兩位長輩看自己的眸光裡似乎夾雜著若有若無的憐憫和同情。
定時收到父母寄過來的豐厚錢、票以及物資,衣食不缺,生活富足,家人身體狀況良好,家族關係和諧,至於他自己,除了偶爾有些小煩惱,其他時候都開開心心,真得,絞盡腦汁也難以想到自己被施予同情的點。
所以,就是錯覺,沒錯吧?
約莫剛過十點的樣子,燦爛的陽光肆意傾灑在山間,已經過了五月,溫度極速攀升,裸露的地面仿若麵餅被投入火爐炙烤過一般,隔著腳底板都還能感受到餘熱。
在村裡生活的越久,越能拋卻城裡追求講究的體面與精緻,迴歸原始的淳樸與舒適。在路上疾步狂奔的男人穿著一身寬大的藍色粗布上衣,腦袋上戴著頂豁了口的草帽,若不是面容精緻得無法掩蓋,任誰都不會想到這副老農打扮竟然是城裡來的知青。
不過一小段路,蔣錚已經熱得大汗淋漓,空氣悶熱,不帶一絲涼風,他甚至清晰感覺到後背上汗珠滴落的流動感,喉嚨又幹又澀,彷彿要生煙般,他將懷裡的資料抱得更緊些,加快腳上的步伐,一路飛奔衝向村委辦公室的方向。
左腳剛踏入辦公室,後手直接將資料扔到最近的木桌上,急匆匆奔向江晏清的小桌旁,拿起上面的小蒲扇,人也不挪動,就站在原地手瘋狂搖動扇子,惹得生出的風捲起桌上紙張嘩啦嘩啦作響,一邊抹了臉,吐槽說:“好熱,好熱,這才五月份就熱得如此厲害,往後三伏天可怎麼過?”
整間辦公室一時之間充斥著他製造出的各種噪音。
江晏清仿若未聞,頭埋著,鋼筆飛快在紙張上留下成片黑色字跡,一個管不住嘴,一個不阻止,吐槽聲持續了好一段時間,直到他胳膊肘下壓著的幾張演算紙張要被吹飛,一直沒動靜的江晏清忽得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按住,待歸置齊整後才緩慢抬起眼眸,無奈看過去,“你要扇,換個地兒,別在旁邊打擾我。”
蔣錚吐槽得差不多了,自覺往旁邊退了幾步,從旁一手拖拽著個空椅子坐下了,正對著江晏清的側面,眼見人垂下眼瞼,似是要重新沉浸於演算之中,他突然想起一件頂重要的事情,連忙在好友入定之前,試探性開口問:“晏清,你要不要去工地看看來弟?”
聽到心上人的名字,江晏清頓了頓手,眼睫顫動,平靜的眼眸裡泛起點點漣漪,他微微偏動目光看過去,“怎麼了嗎?”
他還是一貫清清冷冷的嗓音,面色看起來平靜無波,好似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太放在心上,可蔣錚是誰,跟江晏清一塊長大,多年形影不離的死黨,自家發小什麼什麼悶性子他再清楚不過,這也就是喬妹妹,若換作旁人,絕對不可能讓一個工作狂人在即將進入沉思時放下手中的筆。
蔣錚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苦悶得撓了撓腦袋,在灼人的目光中,斟酌著詞彙,小心翼翼呀地委婉說:“你過去看看唄,天氣那麼熱,給喬妹妹送壺涼茶過去也是好的,女孩子嘛,別管她們嘴上如何說“不要,不用,不需要”。其實心裡都有份計較在,尤其是自己沒做,被別人給獻殷勤時,那就不太妙了,容易被趁虛而入。”
“不過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了,只是一場烏龍。”
“趁虛而入”那四個字,他含含糊糊說得極輕,可架不住辦公室裡就他倆在,再加上江晏清本身聽覺敏銳,那幾個字眼清清楚楚傳入他的耳內,心神瞬間被激得一顫,他不知道形容得對不對,整個心臟彷彿被鑿開了個漏洞,冷風與寒潮從四面八方瘋狂朝內湧動,麻木得疼。
捏著鋼筆的手指無意識鎖緊,那種狀態大概持續了三四秒鐘,理智後知後覺迴歸,當真是氣糊塗了,來弟怎麼可能會讓做出背叛的事情來呢?她那人,就算是真生氣了,也是那種當面哪怕爭吵打架,也一定要說清楚,堅決不肯留過夜的,長得好看,心腸軟,人品還好,腦袋瓜也聰明,距離感和分寸感把握得很好,移情別戀是不可能的!可這不代表,旁的人不覬覦她,肖想她,來弟只能是他的,誰都別想沾染半分,不過,也的確該去宣誓宣誓主權了。
江晏清閉上眼,緩慢深呼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眸裡的幽暗情緒已經被收斂。
他站起身,將桌上的雜物快速收了收,然後一股腦地全塞進抽屜裡,正當在幾個抽屜裡尋找小鎖時,忽然瞥見被收起來的信,掏出來直接朝著蔣錚丟過去,“你的。”
“我的?誰給我寄的?難不成我媽又給我寄東西了?”蔣錚嘀咕完,將信件翻到正面,待看清那個熟悉字型時,他整個人都不好了,一把丟出去老遠,“呸呸呸呸,晦氣遠離。”
江晏清淡淡瞅了他一眼,手利落扣上鎖,“真不看看?”
“不看,我不用拆開,就知道他要讓我幫忙做什麼。也不想想沈蓉是誰,為了自己的愛情,竟然讓我去被虐,我可不幹。”
江晏清輕輕拍了他的肩膀,“行,你自己內心明白就行。”
然後順便同樣贈回一句,“可能只是一場烏龍。”
蔣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