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暗流湧動(1 / 1)
到了第六天的時候,降雨終於間歇性停了下來,雖說沒有完全放晴,頭頂黑壓壓翻滾著的烏雲總算薄了些,一直沉壓在眾人心頭的悶慌感也跟著消散了不少,就在大傢伙都以為再等個一兩天,山下水會慢慢退下去之時,新的問題出來了。
較小一點的那個洞穴沒有任何緣由,先是坍塌下來一塊,緊跟著又倒了大半,幸好大多數人當時都出去透氣了,僅留得三四個年輕小夥兒,也因為跑的快,故而沒有什麼傷亡。
“這咋回事,怎得說塌就塌?得虧人都出來了,否則真要砸出個好歹,可怎麼辦喲~”
“幾十年都沒塌的洞塌了,說不定這才是個開始,我反正是不敢再進去待著了,萬一倒黴,直接給活埋裡面,我家拴兒還沒成家的,我可不能冒險。要住你們住,反正我是不敢再住了,等會兒我就把包裹拎出來睡那小木屋去!”
那腦袋上纏著頭巾的中年婦人話一出口,喬兮月敏銳感覺到大家的心思都活絡了起來,都不約而同地打量起存放著集體財產的小木屋。
她抬起眼眸,快速打量了下週遭人的表情與動態,半息後,暗忖道,最麻煩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我去大伯問問情況,你們兩個現在趕緊去找到媽和大媽她們,找到以後把人拉的離遠一些,最好躲起來,另外,在村裡沒有明確表態之前,記得無論旁人幹什麼,說什麼,都不要摻和。”
喬三妹和沈蓉聞言,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二姐,你的意思是………”
喬兮月緩緩撥出口鬱氣,目光停留在那些眼神橫飛的畫面上,啞聲說:“怕是亂起來了。”
最危險的且難以迴避的從來都不是自然災害,而是人的劣根性。
喬三妹和沈蓉動作迅速,很快,家裡幾口人都聚集齊,喬兮月往她倆手裡分別塞了點東西,而後最後回望了一眼,然後快速朝著喬守信奔去。
情緒失控,鬧騰起來,最先受到攻擊地就是喬守信,她得護著他。
“你怎麼來了?趕快回去!”喬守信見到自家侄女走過來,臉上霎時流露出驚詫,趁著沒有太多人注意。
小老頭連忙小跑過去,將人往回勸,“事情複雜,你解決不了,別往裡摻和,趕緊回你爹身邊去。”
喬兮月誠實道:“我不放心你。”
“…………”喬守信愣了幾瞬,喉嚨微梗,隨即很快又恢復正常,故意板著臉,裝作無所謂的模樣,灑脫道,“我都四五十歲的人了,又不是兩三歲的小孩兒,有手有腳,用你保護什麼?”
“聽話,閨女,回去!”
喬兮月也犟得很,堅決搖頭說:“我不,我就跟著你!”
“你跟著我,咱們家其他人怎麼辦?你不跟他們一塊,我心裡不安心!”喬守信仍黑著臉,可語氣卻是軟和不少。
能堅持這麼多句話已經很不錯了,這人向來脾氣很好。喬兮月心裡暗暗誹腹著,面上卻不敢表露出分毫,只道:“你放心,有我爹還有張思然在,沒什麼大問題,再不濟還有三妹和沈蓉!”
喬守信聽著前面半句話,心略略安了安,待到後面半句,說交託給那倆閨女,他臉瞬間變得鐵青,態度難得嚴肅起來,鄭重道:”那倆孩子頂什麼用?能把自己管好,不拖後腿就阿彌陀佛了。”
“你要還當我是你大伯,就趕緊回去守著他們!來弟,大伯實話告訴你,這若是不下雨還好,再接著下,村裡又沒有什麼好辦法,鬧起來是早晚的事!”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更要跟著你身邊!”喬兮月也難得站直身子,認真起來,“有我在,想造亂那些人也得仔細掂量掂量後果!”
“反正,我跟我爹媽他們都說好了,你去哪兒,我去哪兒,你要不答應,等回頭我就把你藏酒藏煙的那些地方,全告訴大媽,讓她一次性都給你繳乾淨!”
“不許說,我就剩那那麼幾個地方了,你再給我暴露了,往後我往哪裡藏?”喬守信幾乎是脫口而出反駁,見眼前的侄女笑得狡黠,他認輸了,沒好氣瞪了人幾眼,“跟跟跟,隨你怎麼跟,也不知道晏清那孩子怎麼看上你這個犟閨女了,往後的生活想想就知道多可憐!”
喬兮月撇撇嘴,“誰說的?人家保不準樂意的很!”
“我用得著騙你?小孩子不懂事!”喬守信留下這句話,很快又召集起其他村委幹部一塊商量後續的安排。
因為沒有下雨,大家出於安全考慮不敢進洞,為了安撫群眾,後來乾脆在洞穴外面的空場地上搭起了簡易棚子,四個角用粗木扎進土裡,上面用油氈布封頂,緊緊連著洞口。後又集結了全村人的力量,現砍伐樹木現鋸成片,然後鋪在砂石上。
在洞內壓抑生活了那麼多天,陡然迴歸寬曠明亮的環境,眾人的心情都得到了有效的緩解,說說笑笑,該做什麼做什麼,彷彿下午那場劍拔弩張從始至終都不曾存在過般。
而變故是在半夜出現的。
小孩兒們對於這種露天活動並不是大人那般排斥,反而感到新奇有趣,吵吵鬧鬧到筋疲力盡才孛父母哄睡,就在大人們也準備歇下時,千絲萬絲細雨開始落下。
先是連綿小雨,持續了大概十幾分鍾,雨勢開始變大,砸得頂棚砰砰砰作響,更有不少在夜風的吹拂下斜著往裡灌。
外面肯定是不能再待了,黑燈瞎火的,大家只能再次一股腦兒往沒塌陷的洞裡擠,昏昏暗暗中,就那麼不可避免地發生了踩踏事件。
不幸中的萬幸是,當時有人在喧鬧中聽到了那位年輕媽媽的呼喊哭訴,及時拎起孩子後衣領,使得孩子受了輕微傷,沒有威脅到生命。
孩子是父母的命,也是僅有的軟肋,當孩子父親得知後,當場就鬧開了。
“一個個的都耳聾嗎?沒聽到我媳婦兒一遍又一遍喊別擠了,怎麼?都是餓死鬼趕著去投胎?還是年紀輕輕耳朵聾了聽不見?”
“還有,村委會是幹什麼吃的?這麼多往裡衝,就沒有人專門盯著,一個個排隊按順序來?”
“我閨女要是沒有事兒還好,要有事,你們周圍這幾個,我王鋼都記住了,到時候要你們加倍償還!”
周圍那幾個一聽就急了,“不是,你找我們做什麼?又不是我們願意的,我們也是被後邊擠的,你要找後邊的人去啊,我們也是無辜遭殃。”
“對啊,既然你媳婦兒抱不了你閨女,你當時幹什麼去了,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
一句接一句,先是小範圍爭執吵鬧,隨後就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傳染。
喬兮月站在外面棚子裡,愣愣看著裡面的紛亂,心裡一片冰冷,說實話,任她如何預測,都沒想到導火索竟然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