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追人分析(十)(1 / 1)
最後結果就是沈蓉情況太嚴重,他們沒辦法只能在船上大力呼救,引來了大人以後,自然少不了一頓責罰。
這件事情原本也不是什麼要緊事情,在江晏清的劃分中屬於無關緊要那一種,但為什麼時至今日還記得那麼清楚呢?因為那天的謝傲威是他見過的哭得最厲害的一次,什麼男孩子的臉面與尊嚴,什麼男兒有淚不輕彈,他統統甩在一邊,在船上扶著嘔吐不止的沈蓉號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啞了。
在那天聚會結束的最後最後,他去廚房拿倒水的時候,不經意聽見謝傲威鼓起勇氣,對著沈蓉問:“如果我變得很優秀了,我們能做好朋友嗎?”
“不知道,應該可以的吧。”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小江晏清那會兒已經開始學習面部表情分析,他大概猜出沈蓉回答的不是很真誠,因為她的注意力不集中,眼睛一直在四周探視,像是在尋找什麼人。
不過謝傲威好像太過緊張,又或許是沒有看出來,所以導致他忽略了那一點,完全沉浸在因為得到了滿意的答案而雀躍不已,眼神裡閃爍著滿滿地激動,“謝謝你,我一定會努力的。”
也就是從那天開始,胖乎乎的,愛吃零食,不愛動的謝傲威不見了,他開始學習,開始減肥鍛鍊,開始一次又一次不斷下著挑戰書,然後又在一日又一日沈蓉的疏離冷漠裡傷心傷肺,面上又常常表現得一點不在乎。
但只有江晏清知道,在過去多年裡,有好多次在他喝醉後,像個傻子一樣因為沈蓉委屈大哭,脆弱的像路邊無家可歸的流浪狗。
回憶起過去種種,江晏清難得得對他多了幾分同情心,“你從沈叔叔他們身上著手的思路是對的,但方式方法還有時間都不對。連我們都能看出來你對沈蓉的心思,你覺著沈叔叔他們那種老江湖看不出來,所以,原因歸根結底還是在沈蓉本人身上。”
“沈叔叔在家排行老三,他們兄弟三人感情非常好,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沈叔當年才有機會娶了阿姨,緊跟著又去滬市上任幾年,外界曾經傳言沈叔為愛倒插門。沈家到了沈蓉這一代,上面幾個全是男孩兒,只有沈蓉一個女孩兒,她這樣的資源放在哪裡都是搶手餑餑。沈叔他們愛女如命,無論男方條件再好,心在赤忱,最後還是要看沈蓉本人的意思,她有意向,條件可以適當往下放,她不願意,就是再好的的人,沈家也不稀罕!”
說到這裡,蔣錚也多說了幾句,“哥,說實在話,咱們幾家裡面,也就是沈蓉家裡最清淨,事兒最少,人心最齊,沈蓉那幾個哥哥,雖說都是堂哥,人家拿沈蓉都是當眼珠子護著,還是她外家那邊,她舅舅生得又是三個兒子,所以,可想而知,她物件考核的複雜性。”
說著,他自嘲了一下,“我家嘛,我那個伯伯還有堂哥都心有鬼胎,各有各的打算,面和心不和,都盯著我家,生怕爺爺私底下偏心多給了點什麼。你呢,也得虧舅舅能幹,舅媽孃家強勢,否則,下面那兩個不著調的指不定鬧出什麼么蛾子。相對省心一點的就是晏清他家了,他爸是長子,他是長孫,王姨娘家強橫,下面的叔叔堂弟們成不了什麼氣候,不出意外,他就是妥妥的掌權人。”
“你當這些條件沈叔他們兩口子沒有考慮進去嗎?為什麼沈蓉能多年追著晏清跑,人家真想阻攔會沒辦法?哥,真的,也就是晏清而已,但凡換成沈蓉當年看上我試試,你信不信上一秒她敢放豪言,下一秒沈叔就能給她關家裡。”
這也正是江晏清最想說的最現實也是最殘忍的根本原因,其中涉及到了謝家的私事,他一個外人說不合適,幸好蔣錚主動接過了滑頭,將一切全都挑明瞭講。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都是一樁老黃曆了。
謝傲威他爸和蔣錚他媽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妹不假,但如今謝家還活著的老太太卻不是他們的親生母親,是謝老爺子後來經人介紹又娶的新夫人。那位繼母也是位寬厚人,並沒有薄待剋扣什麼。
不過,就是她想也做不到,因為謝老爺子是位明白人,同原配是真正動過心的,續娶只是擔心自己工作太忙,沒辦法照料兩個孩子。後來,繼母又生了兩個兒子,能力不行,歪心眼倒是一堆接一堆,前前後後惹出不少么蛾子,最後每一次都沒按壓了下去。
因為感念著老太太年少時的照顧,兄妹倆一直以禮相待,只要不出什麼太過分事情,下面那兩個弟弟都不會太趕盡殺絕。但有那麼兩個禍端存在,總還是會時不時有點小麻煩冒出來。
他們兩個說的那些東西謝傲威真的沒有想過嗎?
不可能的,從小生活在那樣的環境裡,或許有那麼一段時間時天真的,無邪的,但都到了這個年紀,如果還不能相通關竅,就只能用愚蠢來形容。
那天是週末,聊完以後已經接近傍晚,蔣錚去食堂打飯,謝傲威是直接回了家,在路過沈家的時候,他刻意停下腳步,站在籬笆外面往那堵牆看了一下,果然,原先攀爬的月季已經徹底修剪。
整堵牆上固定了很多細竹竿,縱橫交錯,勾出很多網格,在網格空隙已經重新栽種上了新的藤蔓植物,滿目綠色,生意盎然,只是具體什麼名字,他說不上來。
沈母這樣做也沒有錯,可不知為何,他心口就是堵得慌,彷彿自己的滿腔愛意與希望就如同那被裁剪得枝蔓一般,是不可能的,不被認可的。
就在轉身離開之時,眼角的餘光一晃而過,恍惚中似乎看到樹葉的葉片與花朵,是錯覺嗎?還是真的還有?
他連忙轉回去,身體緊緊貼在籬笆上,認真在小縫隙裡分辨著昏暗中那靠牆的一簇究竟是不是月季。
“小威,你在那兒站著做什麼?直接進屋做呀。”沈父提前下了車,拎著公文包慢慢悠悠往回走,隔著老遠距離就看到了在門口“做賊”的謝傲威,連忙加快了腳步,主動走過去打招呼。
謝傲威渾身一僵,幾乎是下意識轉過頭,緊張解釋:“沈叔,我………”
“要不要進去陪我喝一杯?”沈父彷彿沒有注意到他的無措,笑著邀請。
驚喜從天而降,謝傲威被砸得暈暈乎乎,甚至都沒有回過神,“誒?”
沈父笑道:“你阿姨今天和老姐妹們聚會去了,就我一個人在家,蓉蓉又不在,我一個老頭子吃飯太孤單了。”
“好,好,好的,沈叔,我陪您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