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想念(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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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漸漸降臨,江晏清看著一會兒在房間角落裡忙著點蚊香,一會兒又幫忙打熱水的“熱心小夥兒”———蔣錚,等著人終於忙活完了仰面躺在床尾,他輕輕用腳碰了碰對方的膝蓋,“嘿,外面天已經黑了。”

言外之意,時間已經很晚了,你該回家睡覺了,不要再賴在我的病房裡。

對於他的暗示,蔣錚仿若沒有聽見一般,翻了個身,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一件頂頂重要的事情來,猛得90度從床上竄起,重重一拍大腿,自言自語:“哎,確實是不要了,明天還有一大堆事要處理,得趕緊洗洗睡了。”

江晏清只以為他是聽懂了自己的暗示,滿意點了點頭,重新拿起放在床頭的檔案,藉著小檯燈開始閱讀,可剛戴上眼鏡,他就聽見拖鞋在房間內的來回摩擦聲,緊跟著的是自帶的衛生間裡嘩啦嘩啦放水聲。

再後邊就是衛生間門卡擦一聲關上,門內傳來斷斷續續的歡快歌唱聲。

江晏清煩悶地閉了閉眼,放下手裡的筆,用力捏了捏悶疼的眉心,自小到大的教養一直讓他忍到蔣錚洗漱完出來才開口:“你這是不回去了?把我這裡當家?”

“怎麼,不行嗎?”蔣錚一邊擦溼漉漉頭髮,一邊滿臉無辜反問。

江晏清冷笑,帶刀子的目光直勾勾射過去,“你說呢?蔣錚,需要我提醒你一遍嘛?我現在還是病人,這裡是醫院,家裡睡著不舒服嗎?你跟我這兒湊什麼熱鬧!”

蔣錚完全不聽,彷彿犯了小孩兒脾氣倔得很,他一屁股坐在床尾,背過身自顧自地擦頭髮,“我不回去,我就在這兒睡!我爸,你也不是不清楚什麼情況,這幾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逮著我就要給我佈置任務,美曰其名考驗能力,我呸,明顯就是想自己省事!我再不趕緊躲兩天,我腦袋上的頭髮都要掉光了。”

“晏清,咱們可是好兄弟,難道你要見死不救嗎?”

江晏清也是被惹煩了,恨不能一腳將人踢到床下邊去,“別說那麼多,趕緊滾,床這麼窄,我一個人睡剛剛好,沒你的地兒!”

“嘿,怎麼就沒我地兒了,我還不瞭解你?我哥下午帶來那麼多檔案,你今兒晚上能睡得著?估摸著又是一夜不睡吧,既然你都不睡,還怕擠做什麼。”說著,他雙腿一翹,整個人翻身滾上床,頭靠床尾,雙手舉過頭頂又交叉壓在腦後,欷歔感嘆,“哎,我爸想要的估計就是你那樣廢寢忘食的效果,可惜啊,我這輩子估計是不太可能了。”

江晏清看他那厚臉皮的模樣,心裡大概就清楚自己怎麼說都沒用了,索性往旁邊挪了挪,給他多空出來點位置,又將小檯燈的位置換了換,儘量讓光源都避開一些。

“兄弟,你真的吃虧,外面那麼多不瞭解你的人都覺著你冷漠不好接近,不近人情,像無求無慾的聖人,只有咱們自己人清楚你這人的心有多火熱赤誠。”

江晏清一開始沒理他,這人有時候就是個話嘮,就得讓他把想說的話說完,否則指不定折騰出什麼事,蔣錚一直在碎碎念,直到江晏清在草稿紙上把整個流程脈絡圖,包括相關細節全都補充完整,人還沒停止。

江晏清聽著耳朵都有些疼了,沒忍住道:“不累,起來一塊看!”

上一秒還在激情開麥的蔣錚幾乎是瞬間消音安靜。

不過,維持不過一分鐘。

“晏清,你覺著我哥聽進去沒?”

江晏清將眼鏡取下,背靠在床頭,閉上眼緩緩道:“不知道,我又不是他,大機率是聽進去了吧。”

“不瞞你,今兒那些話,我老早就想跟他說了,就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我這人估計真是隨了老蔣家的根———心狠,三番兩次搞事情的禍端不一把狠狠摁死在地上,還留著他們蹦噠做什麼,雖說都是一個姓,也不看看那倆有沒有把他們倆當親人,背後偷摸做了小動作!”蔣錚語氣嘲諷,“我媽那個滿腦子只有詩書的人也就算了,心軟得很,但我著實是想不明白我舅舅在猶豫什麼,當年要不是我舅媽孃家出手,狠狠把那倆黃鼠狼的算盤攪黃,如今謝家還真不一定就是我舅舅說了算。”

“說到底還是我外公種下因,他續娶時,我媽她們多大了,那個年代成熟得都早,完全都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了,沒有必要……………”

“算了,說他們說做什麼,蔣家內裡還不是一堆爛賬!”

江晏清睜開眼,抬眸望過去,“怎麼了?火氣這麼大。”

“今兒下午過來時碰見我四哥了,笑面虎一個,開口就是問我是不是對盼弟來真的,我說我是真的,人心裡明明已經樂開了花,面上還裝作不信,一副為我好的樣子,勸我不要那麼天真,鄉下姑娘沒有什麼助力,還是老實聽爺爺話,選個門當戶對的,什麼爺爺對我寄望很高,不要作出一些傷害他老人家心的事情來!”蔣錚說著說著,從床上竄起來坐著,繪聲繪色比劃著當時的情景。

“我聽著就噁心,搞得好像平時有多熟悉一樣。我要是倒了什麼大黴,第一個高興的就是他。”他的語氣突然低沉了下來,“晏清,有的時候我甚至覺著自己是不是不該回來,真的,在鄉下,雖然日子苦一點,累一點,但心裡是輕鬆的,滿足的,沒有多彎彎繞繞,每一天天亮的時候,心裡都是期待的。”

“這裡是我生活了一二十年的地方,熟悉得我閉上眼,光是聞著味就能猜到是那條街道,我的家人,朋友,老師,同學…………都在這裡,可如今我卻有了一點厭倦,就是疲憊的感覺。每天天一亮,我就得像個機器希望開始被安排好的一天,虛與委蛇得同別人打著交道,過去都習以為常的生活,在去了一趟鄉下後,竟然開始無法忍受,你說稀奇不稀奇?”

“那隻能說明你在長大,你有了真正開始牽掛的人或事!”江晏清說著,笑了笑,“如果盼弟跟你一塊回來,你還會這麼想嗎?”

跟自己一塊回來,蔣錚嘴巴喃喃品味著,腦袋裡開始設想那樣的場景畫面,他帶她去看嘴裡嚷嚷了好久的電影,坐前排,還是看個夠的那種,還有她追著問了好久的百貨大樓,也要帶她去看看,裡面東西那麼多,她肯定得看花了眼,還有……………

好幾分鐘後,他才悵然開口:“如果她在,我想我會很開心,哪怕還是手裡堆積著煩心事。那種感覺,怎麼形容呢,我說不太上來,但就是會很不一樣!”

江晏清點點頭,表示自己很理解,“都是那樣的,來弟對我來說,也是。要說哪裡特別嗎?具體哪方面其實也說不上來,比她更聰明的女孩子有嗎?有的,比她身手更厲害的女孩子有嗎?當然也有,可能無論哪一方面都能找到比她更厲害的人存在,但綜合在一起,就是沒有人能取代她。”

“可以什麼都不做,什麼話都不說,只要在眼皮能看到的地方,心裡就很安定,你之所以不安定,是因為你心裡的人在遠方,心空了,就開始焦躁了。”

這還是蔣錚認識他這麼多年,頭一次聽好友說這種煽情又肉麻的話,他好奇問:“這些話,你經常對喬妹妹講嗎?”

“並沒有!”

“為什麼?女孩子不都是喜歡聽好聽的話嗎?”

江晏清想了想:“我說的太多,來弟會覺著我是個感情騙子,她其實不太信說的,比較看重行動。”

說罷,處於多年好友情,他主動提醒了一句,“每個人處物件的習慣和需求都不同,有的人喜歡聽甜言蜜語,有的人不喜歡,來弟是很明確不喜歡,我建議你最好也少說一點。”

“據我所知,她們女孩子喜歡開小會。”

蔣錚汗流浹背:突然有種踩雷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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