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8章 陷阱!(1 / 1)
四個字一出!
全場一瞬間安靜到了極點。
在場的無數魔族修士,呼吸聲都小了一半,都是目光灼熱的看著場上的東西。
“憶魔族的至寶。”主持人的目光環顧四周,聲音帶著顫抖,“傳說,此物能喚醒大帝之下任何存在的塵封記憶。不管是被人為封印的、被歲月抹去的、還是被至強者的神通強行剝奪的,只要一滴記憶之淚,便能完整還原。”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萬年一遇。起拍價是.......”
“十萬上品魔晶。”
底下炸了鍋。
十萬上品魔晶是什麼概念?一個尋常的魔域城池,一年的賦稅收入也才三五萬上品魔晶。這個起拍價直接把八成以上的競拍者擋在了門外。
但剩下的兩成,個個不是善茬。
“十二萬!”
第一個舉牌的是一個穿紫袍的魔族老者,神王巔峰修為,據座位的位置來看應該是憶魔域某個大勢力的代表。
“十三萬。”
第二個舉牌的聲音從頂層包廂傳來,不緊不慢,帶著點有恃無恐的味道。
“十五萬!”
紫袍老者又加了價。
價格一路攀升,從十萬漲到了十八萬,參與競價的剩下了四五個人。
葉辰依舊沒動。
心月在他身後站著,手指微微攥緊了袖口。她知道葉辰在等什麼。
“二十萬。”
一道聲音從拍賣場最高處的包廂中傳出來,壓過了所有人的議論。
那個包廂在血咒老人的旁邊,掛著一面暗金色的旗幟,上面繡著一隻張嘴吞噬的巨獸。
包廂的簾幕被一隻粗壯的手掀開了半邊。
一個龐大的身影探出來。
身高過丈,全身裹在暗金色的重甲中,兩隻眼睛像銅鈴一樣大,瞳孔是豎的,泛著貪婪的金光。
“貪婪魔侯。”心月的聲音微微發緊。
葉辰側頭看了她一眼。
心月快速解釋,“至尊巔峰修為,手下十萬魔軍,在憶魔域和心魔域的交界處佔了一大塊地盤。脾氣暴躁,心狠手辣,最討厭別人跟他搶東西。”
貪婪魔侯說完二十萬之後,並沒有坐回去。他站在包廂邊沿,居高臨下掃視全場,銅鈴般的眼睛裡滿是威脅。
“二十萬上品魔晶,外加本侯一條人命。”他咧嘴一笑,滿口獠牙,“誰要是非要跟本侯搶,那就不是出價的問題了,是出命的問題。”
全場噤聲。
之前還在舉牌的幾個勢力代表,手齊刷刷縮了回去,連看都不敢往那個包廂看。
紫袍老者苦笑一聲,放下了手中的競牌。
金牙主持人的額頭沁出了汗,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乾笑著說:“貪婪魔侯出價二十萬上品魔晶,有沒有更高的?”
他的眼神在暗示:別舉了,行行好。
場內安靜了大約五息。
葉辰舉起了牌子。
動作很隨意,就跟在茶館裡招呼小二續水差不多。
“五十萬上品魔晶。”
他的聲音不大,但拍賣場的構造讓這句話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多少?!”
“五十萬?!他說五十萬?!”
“那個中層的……那是誰?”
嗡嗡嗡的議論聲像群蜂亂舞。
葉辰沒等議論聲消停,接著開了口。
“外加一卷至尊級煉體功法。”
他左手翻轉,掌心浮現出一卷泛著古銅色光芒的玉簡。玉簡表面的紋路古樸蒼老,散發出一股厚重的遠古氣息,光是那股氣息擴散出去,就讓附近三排座位上的魔族修士同時打了個寒顫。
不是害怕,是身體本能地對強大功法產生了共鳴。
這是葉辰從萬古天墓中提取出的戰利品之一。遠古魔族大能的煉體功法殘篇,雖然不完整,但其中蘊含的法則領悟足以讓任何至尊境強者的肉身修為躍升一個大臺階。
金牙主持人的金牙差點掉出來。
他幹了三百年這行,什麼大場面沒見過?但今天這個,屬實是頭一回。
五十萬上品魔晶加一卷遠古功法,這個報價已經不是有錢了,是離譜。
貪婪魔侯的臉色一瞬間黑得像鍋底。
他轟地一掌拍在包廂的石欄上,石欄碎了半邊,碎石嘩啦啦往下掉。
“你算什麼東西?!”
貪婪魔侯的聲音像打雷,至尊境巔峰的氣勢全開,魔元翻湧,暗金色的壓力籠罩了大半個拍賣場。底下修為弱的魔族直接被壓得彎下了腰。
“本侯說了,敢跟本侯搶,就是拿命來換!”
他的目光像兩把燒紅的鐵釺,狠狠戳向葉辰。
葉辰坐在座位上,連姿勢都沒換。
他甚至沒有抬頭。
只是斜斜地瞥了一眼。
很輕的一眼。
就像在路上看到一條擋道的野狗,連踢開的力氣都懶得花。
但就是這一眼。
葬天血脈在體內微微一顫。
像深潭底部有什麼東西翻了個身。
那股壓力無形無質,沒有任何視覺化的表現,甚至連附近的空氣都沒有波動。
但貪婪魔侯的身體出賣了他。
他渾身一僵。
銅鈴般的眼睛瞪到了極限,瞳孔急速收縮,嘴唇劇烈顫動了兩下。
“嗬!”
一聲悶哼從他喉嚨裡擠出來,像是被人一拳砸在了胸口。
他的膝蓋彎了一下。
只彎了一下。
但在場的人都看見了。
半步準帝的貪婪魔侯,膝蓋軟了。
全場的聲音消失了。
徹底消失了。
連呼吸聲都沒了。
三四千號魔族修士,齊齊看向中層那個不起眼的位置,看向那個坐在那裡連腰都沒直一下的灰皮中年人。
貪婪魔侯站了回去。
準確地說,是癱回了座位上。
他的臉色從黑變青,從青變白,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那“敢跟本侯搶就是拿命來換”的話還掛在半空呢,但此刻,他連放屁的勇氣都沒有了。
因為他感受到了。
那一瞬間從對面傳來的東西,不是至尊境的威壓,甚至不是準帝境的威壓。
那是一種更古老、更深沉、更恐怖的血脈之力。
他只在一個存在身上感受過類似的氣息,憶魔王本人。
不。
比憶魔王還可怕。
因為憶魔王的氣息是陰冷的、控制性的,而這個人的氣息是。
吞噬性的。
像一座深淵張開了嘴,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哈欠裡帶著的氣息就足以讓他窒息。
包廂裡,貪婪魔侯灌了三口酒才把心跳壓下來。他身邊的幕僚湊過來,剛張嘴想說什麼,就被他一巴掌扇了回去。
“閉嘴。別招惹那個人。”
幕僚捂著臉,一臉懵。
“侯爺,他到底是什麼人?”
“我說閉嘴!”
貪婪魔侯的聲音都劈了。
而在血咒老人所在的包廂裡。
黑紗簾後面,一雙渾濁的老眼忽然睜開了。
蒼老的面容隱藏在黑暗中,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眼窩深處兩點幽幽的血光。
他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扶手。
篤。
就這一下。
然後他的目光穿過黑紗簾,穿過嘈雜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中層丙區那個位置上。
落在了葉辰身上。
他沒有說話。
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留了很久沒有移開。
指甲嵌進了木頭裡。
那道威壓太短暫了。
短暫到血咒老人甚至來不及鎖定源頭。
但他捕捉到了一絲殘餘。
一絲極淡的、被千面玄玉過濾了九成以上的氣息碎片。
那絲氣息裡有他熟悉的東西。
非常熟悉。
熟悉到讓他的心臟在千年不動如山的修煉之後,頭一次加速跳了一拍。
“很像。”
他的嘴唇幾乎沒有動,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滲出來的。
“像她。”
他身邊侍立的黑衣魔族低頭問:“老祖,什麼像?”
血咒老人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沉了下去,像兩潭死水。
但死水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拍賣臺上。
金牙主持人擦了擦額頭的汗,清了清嗓子,聲音努力保持著專業。
“五十萬上品魔晶,外加一卷至尊級煉體功法,還有沒有更高的?”
他看了一圈。
沒有人舉牌。
一個都沒有。
貪婪魔侯縮在包廂裡跟死了似的。
其他幾個之前參與過競價的勢力代表,牌子恨不得藏到褲襠裡。
“成交!”主持人連數都不數了,錘子敲得又快又狠。
葉辰站起身。
心月跟在他身後,兩人朝拍賣臺走去。
全場數千道目光集中在他們身上,但沒有一個人敢多說一個字。
金牙主持人親自捧著那隻銀白色的玉匣迎上來,笑得比哭還難看。
“貴客,這是您拍下的的”
葉辰伸出手。
他的手指剛碰到玉匣的邊緣。
銀白色的光芒暴漲。
不是正常的光芒。
是一種扭曲的、帶著血色的、像在燃燒什麼東西的光。
葉辰的手縮回來。
同一瞬間,玉匣中的記憶之淚炸裂了。
不是碎了。
是炸裂。
那滴凝固的淚珠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像被人從內部點燃了引信,轟然爆開。
無數血色的咒文從破碎的淚珠中湧出來,像蛇群一樣蠕動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四面八方擴散。
金牙主持人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一道血色咒文貼上了他的臉,從額頭貫穿到下巴,他整個人往後飛出去,砸在拍賣臺的石壁上,口鼻流血,氣息急速衰竭。
“噗!”
收走了記憶之淚的銀白玉匣在震盪中碎成了粉末。
血色咒文沒有停下。
它們攀上了拍賣場的牆壁,爬上了穹頂,貼滿了每一寸出口。
一個巨大的血色法陣在頭頂成形,將整座萬魔拍賣場籠罩其中。
困在了裡面。
所有人都困在了裡面。
底下的三四千魔族修士炸了鍋,站起來的、往外跑的、催動魔元試圖破陣的,亂成一團。
但那些血色咒文像是活的,誰碰誰就被彈飛,附帶的血色火焰燒得人慘叫連連。
葉辰站在拍賣臺上,低頭看著腳下那堆記憶之淚的碎片。
碎片還在蠕動。
每一片碎片上都刻著微縮的血色符文,和記憶長廊上的那些完全不同——這是噬魂血咒的變種。
他想起心月說過的一句話。
“血咒老人永遠不會離開魔族領域。”
葉辰緩緩抬起頭。
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越過翻湧的血色咒文,精準地落在了右上方第三個包廂。
黑紗簾被掀開了。
血咒老人站在包廂裡,枯瘦的身形在血光中顯得格外刺眼。
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正一動不動地盯著葉辰。
兩道目光在半空相撞。
蒼老的聲音從血色法陣的中央傳下來,不疾不徐,帶著千年腐朽的陰冷。
“小子。”
“記憶之淚是假的。”
“但這座墳卻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他張開雙臂,滿頭白髮在魔風中獵獵飛舞,血色咒文繞著他的身體旋轉,像是服從於他的忠誠僕從。
“這可是老夫專門為你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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