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航運對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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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紀航業的交接工作按部就班推進,趙氏華光草堂倒藏也在循序漸進展開,至於是否加入收購比利時CMB航運公司一事,卻被盧燦擱置,理由是需要時間研判。

盧燦在猶豫。

按照慣性思維,他並不看好這次收購——低地國家一向是歐洲種族歧視重災區。

他可不會將這次收購真的當成一次普通的商業併購,即便對方的股東願意出售股份,比利時有關管理機構也非常有可能出臺相關條例阻止交易進行。

這種事情,並不少見。與其收購快結束時被一紙條例阻止,還不如不啟動。

但是,又不得不說,趙從衍的商業選擇還是很精明的,目光很準——比利時CMB航運公司歷史悠久,航線成熟,結構合理,財務還算健康,很值得長線投資。

如果收購能成功呢?

正如趙市彭勸說的那樣——不試試怎麼知道?趙家不就取得CMB的股東席位了嗎?

“維文,CMB航運,還是不錯的,我和他們合作過,有過一定的瞭解,他們的航線佈局很合理,公司結構也很抗壓。你認真考慮一下。”啟德機場候機室,阿爾達汗還在勸說盧燦。

他來港十多天,中途接手談判新世紀航業的談判工作,現在忙完事,打算先回菲律賓看看巴納維農場,再轉道去印尼幾內亞島。

盧燦安排飛機送他們一行,自己也來機場送行。

送行的人中,還有新世紀航業的新任總裁曹國正,聽到這話,眼睛低垂,眼角餘光卻始終關注自己幕後的兩位大老闆。

曹國正是英籍華裔,以前是德國不萊梅航運公司倫敦分公司總經理,被阿爾達汗挖角,來擔任新世紀航業總裁。說起來,這兩位老闆他都不熟悉。

盧燦捻了捻手指,心念直轉。投資比利時CMB公司,阿爾達汗表現得很積極,這恐怕也是想要力圖證明他的能力。這件事如果自己處理不好,可能會在兩人親密無間的合作中,留下裂隙。

思考好一會,盧燦才抬頭,笑笑問道,“阿依拉,投資一家公司,並不是只看這家公司本身條件好不好,還要看整體市場環境。你……對全球海運市場……怎麼看?”

盧燦揚揚手,又笑著補充,“你最近一直跟著新世紀航業的談判事務,對航運市場不陌生吧。”

“你指的是全球海運市場的週期性衰退?”阿爾達汗還是做了些文章的。

“全球海運週期性峰值理論”是丹麥航運巨頭馬士基的傳奇掌舵人阿諾德·皮特·穆勒,二十世紀中葉提出的理論。他認為,全球航運市場呈現波狀上升趨勢,每隔七到十年,就會出現於一次高峰或低谷,每次延續的時間為3—5年。

這一理論,被全球航運界奉為圭臬。

盧燦微笑點頭。

阿爾達汗攤攤手,“我的答案已經很明白,全球航運的衰減不會一直持續的,如果從1979年算起,已經三年多,全球航運業的抬升勢頭,即將開始,因而收購CMB,正當時。”

“你考慮過赫爾木茲海峽兩岸的戰爭影響嗎?”盧燦笑著抬抬手。

“兩個小丑之間的打架而已……歐美各國因為霍爾木茲海峽的石油航運,經濟發展受到影響,他們已經介入,我相信,這場鬧劇不會持久。”

阿爾達汗又笑著補充一句,“我相信你的看法與我類似,否則你也不會讓德銀投資購買蓋提石油公司股票。”

呃,會以己之矛攻己之盾了?

阿爾達汗成長很快,已然沒有當年見面時的‘幼稚’,開始有自己的思考,這讓盧燦很高興,雖然這份思考依舊不準確。

“不,我的想法不一樣。”盧燦笑著搖搖頭,“蓋提石油公司的主要煉油廠和油井,雖然位於霍爾木茲海峽兩側,受戰爭影響很大,可是,油井的石油資源始終還在地下,沒有人能搶走,這是我購買蓋提石油公司股份的主要原因。”

“可是航運公司不同。”

“只要霍爾木茲海峽被封禁,全球油船運輸市場都會繼續低迷,包括CMB公司在內的全球航運業,依舊不會有起色。阿依拉,航運公司最大的成本是巨大的船隻折舊費和人工費!”

盧燦忽然扭頭問曹國正,“查理斯,是不是?”

查理斯是曹國正的英文名,見盧燦突然把自己牽扯入局,有點詫異,不過,他還是微笑點頭,“您說的對,航運公司的主要成本,來自龐大的人工開支,船隻折舊、維修,以及航運燃油。”

阿爾達汗聳聳肩,又問道,“這麼說……你認為兩伊戰爭,還會持續很久?”

“沒錯!”盧燦探手打了個響指,“這場戰爭是全球絕大部分國家喜聞樂見的一場戰爭,除了兩國人民。”

“喜聞樂見”是這麼用的麼?阿爾達汗翻翻白眼。

“鐵幕兩側的幾個大國,都在拼命向這兩個國家兜售庫存的武器,或者實驗新式裝備;歐佩克組織國家想要藉此機會,提高自己在石油產業中的話語權和定價權;歐美國家更是希望戰爭能延續,以削弱以色列發起的幾場戰爭所帶來的影響,別忘了猶太資本在歐美國家的影響力……”

“阿依拉,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琢磨兩伊戰爭,你覺得,這場戰爭短時間能結束嗎?”盧燦朝阿爾達汗攤攤手。

曹國正的目光變了——這視角,足夠高!難怪這位,年紀輕輕就能做出偌大的事業!

阿爾達汗則不以為然,這些年沒少聽盧燦的“高談闊論”,不過,他還是選擇退讓,聳聳肩,“我只是建議,如果你堅持……德銀投資的事情,你說了算。”

機組成員進門告知,大白鯊準備起飛。

盧燦起身,伸手拍拍阿爾達汗的肩膀,“米米卡銅礦,周邊環境複雜,印尼本地勢力,可用,但必須要謹慎提防,對北美自由港公司一定要嚴陣以待,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又對不遠處的丹拓招招手,叮囑道,“你家主人的安全,一定要加強,出行要做好保密工作。回到幾內亞島,找潘雲耕要一名精通檢修車體的員工,每次出行都要檢查。”

“明白!”丹拓一震身,大聲保證。

“嗨,別那麼婆婆媽媽,沒那麼危險。”阿爾達汗不耐煩的揮揮手,轉身要走。

盧燦白了他一眼。

別說八十年代,即便是三十年後,資本所帶來的殘忍和犯罪,再怎麼高估都不為過。

“我不太看好華光船務能成功收購CMB航運,總感覺他們對困難預估的過低。如果趙家不成功,過幾年,我們自己收購!當然,這中間,需要你回英倫和布魯塞爾,串聯關係。”

阿爾達汗聳聳肩沒在意,顯然把盧燦這話,當成安慰。

幾年後的事,沒必要現在解釋!

送走阿爾達汗,回程的車中,曹國正與盧燦同乘一車,他笑著扯起話題,“盧少對兩伊戰爭的分析讓我眼界大開,不知您對新世紀航業未來經營,有什麼指示?”

“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順利接手新世紀航業的傳統業務,別斷單。”盧燦口中的斷單,就是以前新世紀航業服務的客戶,被趙家帶跑了——這是有可能的,畢竟趙家的華光船務同樣缺業務。

新世紀航業傳統業務,很重要。

新世紀航業公司每年的航運值(非載重值)為一千五百萬噸,想要滿足這一數額,很難。去年這家公司的空置率為55%,這無疑是巨大浪費。

如果45%的傳統業務還被趙家帶走,新世紀航業會很困難!

盧燦揉揉眉心,又說道,“如果業務量依舊不足……回頭你安排一個專項業務小組,逐漸將德銀投資、盧家以及阿爾達汗那邊的航運業務,逐漸接過去。包括蓋提石油公司的航運業務,你也可以安排人去洽談,我也會吩咐人配合你。大家齊心合力,爭取把這個海運寒冬,撐過去!”

盧家和德銀投資旗下的產業,即便算上米米卡銅礦,一年也只能提供200萬噸,算是小補充吧。

新世紀航業的運輸量都沒有滿足,盧燦又怎麼可能再做出收購CMB航運的決定?

他又不是趙家,不想成為所謂的“航運巨頭”。

他這麼想,可是媒體不這麼看。

阿爾達汗走後的第二天,盧燦練功回來,孫瑞欣一手拿著一疊報紙,一手拿著毛巾遞給他,嘻嘻笑道,“燦哥,咱盧家又出名了。”

“又怎麼了?”拿著毛巾在臉上抹了幾下,盧燦湊過眼睛就著孫瑞欣的手看報紙內容。

是《東方日報》,首版封面傻大黑粗的寫著“包家棄舟登陸,盧家逆市下海!”

正是盧家主導的德銀投資,以十五億資金,收購新世紀航業100%股份的新聞。

第二份報紙是《星島日報》,標題“華光船務債務纏身,盧家接盤新世紀航業!”

第三份是《明報》,第四份是《文匯報》,第五份是《九龍日報》……都有這條新聞。

儼然又一代航運巨頭的誕生。

暈!這特喵誰幹的?

盧燦可以指天發誓,德銀投資沒有召開新聞釋出會,更沒有花一毛錢,全是媒體自發報道。最近幾個月,香江媒體似乎瞄準盧家,一點風吹草動都被媒體報道在光天化日之下。

不排除是趙家人乾的。

他們想要放出趙家手中持有大筆現金的訊息,以此來提振華光船務的股票。

華光股票確實有所上升,但是,改變不了港股和恆生指數的下降趨勢。

2月26日,元宵節的前一天,半天的開市時間,恆生指數終於跌破1000點大關,港幣匯兌美元的幣值,也跌破8:1。

從去年九月份的鐵娘子一跤之後,香江經濟各項指數一直在下行,已經歷時五個月。

前方,依舊是看不見底的深淵。

然而,就在這一天,隨同盧嘉錫訪彎彎的幾大企業,卻在北市召開盛大的新聞釋出會——以盧家為中心的幾大投資機構,在未來三到五年內,向彎彎投資三十億美元,集中在石油化工、新竹矽產業、電子電訊、航空運輸、機械製造等多個促進就業的行業。

訊息傳回港島,一片譁然,媒體並沒有分析這些產業未來前景,而是在追究一個問題——盧家是不是在向彎彎轉移資產?

甚至港府布政使夏鼎基的辦公室文書,都給他來電話問詢此事。

盧燦真沒想到,一次正常的商業投資,竟然鬧出這種公關危機?

只能說,此時的香江,草木皆兵!

德銀投資、大華銀行,以及納德軒珠寶,不得不舉行聯合新聞釋出會,再次重申,這只是一次很普通的商業投資,不存在媒體所說的那些駭人聽聞的事情。香江的市場容量有限,資本終究是要走出去的,不能因此就隨便扣上“轉移資產”的帽子。

釋出會有一定的效果,但並不能真正讓人安心。

隔天,盧燦在德銀投資大廈的頂層,接待一位來客——威爾森·華茲,中文名陳文正,布政司二等文書,夏鼎基的公務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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