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何生意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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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生拜訪,自然是先遞拜帖,隔日再來。

盧燦代表爺爺,站在沙田盧家大院前的公路入口處等候。

也就兩分鐘,兩輛勞斯萊斯開過來緩緩停在他的面前,落下車窗。

何鴻生真的很帥。

即便六十歲,依舊身形挺拔,猿背蜂腰,精氣神十足。

頭髮依稀有一點花白卻不顯老頹,鼻樑挺拔,五官立體感很強,眼瞳帶有一絲絲的幽藍,頭髮微卷,這兩點與盧燦有些神似。

盧燦準備為對方開門,旁邊的何永勝搶先一步,為何老拉開車門,同時躬身,“九爺好!”

還未起身,又看見隨後下車之後,他連忙再度躬身問好,“十姑奶好!”

何鴻生在何家“鴻”字輩中行九,因而何家家傭早些年都稱呼他“九爺”。隨後下車的那位,是何生的胞妹何婉琪,行十,通常稱呼她“十姑娘”,現在年歲漲了,變成“十姑奶”。

“九爺,您好!”盧燦微笑著迎上去,與何老握手,微微躬身。何老的身高僅比盧燦的一米八三矮一丟丟,年輕時應該有一米八五。

此時,盧燦不怎麼關心何老帥不帥,他的眼角餘光,落在隨後下車的這位五六十歲婦人身上。

無它,此女很傳奇!

“澳門第一美女”的稱呼,與何家特別有緣,最早是何鴻生的原配夫人黎婉華,隨後被傳給何鴻生的妹妹何婉琪,再之後,又被黎婉華的長女何朝英接棒。

何婉琪年輕時非常漂亮,據說,三四十年代,她曾經在南越生活一段時間,當時南越的末代皇帝阮福晪,對她一見傾心,想要求婚,可是,她心中另有人。

那人就是同曾祖父的從堂弟何鴻賬。

這一愛情自然阻力重重,兩人最終沒能走在一起。

何鴻賬自建家庭,育有五子三女。

何婉琪嫁給當時頗有實力的港島酒業大王麥志偉,可惜的是麥家很快衰敗,夫妻感情不和。何婉琪時隔多年,再見堂弟,這一次,兩人都有婚姻做幌子,很放肆……何婉琪為從堂弟生下一子一女。

此後,何婉琪與麥志偉離婚,全身心幫哥哥何鴻生操持澳娛事業,現在任職澳娛事業的總經理,堪稱何賭王的左膀右臂,智囊人物。

何賭王一邊與盧燦握手,一邊回頭看看何永勝,“盧生,你傢伙計……我怎麼看著眼熟?”

他這麼一說,身後的那位十姑娘也回頭打量何永勝,“喲,是有些眼熟……”

何永勝微微躬身,“九爺,十姑奶奶,小的以前是大姑娘身邊的夥計。得大姑娘的許可,從去年開始,小的跟著盧東家混飯吃。”

大姑娘,自然是何朝英。這位竟然是何家傭人?怎麼跑到盧家當夥計?

何鴻生的臉色有些凝重。

盧燦連忙解釋,“何老聽我解釋。去年我從大小姐手中接過樂古道的拾碎閣,當時沒人看店,大小姐又打算外出旅遊,於是,我就多一嘴,希望能把永勝的契約轉到我名下。大小姐寬宏,放永勝自由身,現在永勝是我樂古道的店面掌櫃。”

今天因為接待何家人,盧燦不熟,便將何永勝抽掉過來幫忙。

“是簡的人啊,我說呢,怎麼眼熟?對了,你家大姑娘呢?有些日子沒見。”Jane是何朝英的英文名,十姑娘挽著坤包,隨口問道。

看何賭王的神情,似乎也不知道……

盧燦聽著都有些懵。

這就是大家族?連女兒侄女去哪兒都不知道?還要問一位“外人”?

自己以後該不會也這樣吧?

好在何永勝還真知道,“大小姐帶著瑞格小姐,去年六月份,先去的西班牙,最後一次聯絡是去年聖誕節,她和小小姐在盧森堡,最近在哪兒,不太清楚。”

盧燦隱約感覺出何永勝對何家兩位有點怨氣,連忙笑著插話,“九爺,十小姐,快請進!”

在香江,對於未婚或者單身的女性,幾乎都稱之“小姐”,不分年齡。

他引著這兩位往院子裡走,又擺擺手,示意何永勝去招呼何家隨行人員。

“沒想到盧生與簡,還有這麼一層交道,讓你見笑。”何鴻生的姿態很低。

盧燦連連擺手,“晚輩當不得這個稱呼,您老和十小姐長輩,直接叫我維文,或者阿燦。”

“去年年初,我去樂古道,偶然走進朝英姐的拾碎閣,被那裡面的很多精巧兒童玩具吸引,就聊了起來。朝英姐的美術素養和古董鑑定水平,讓我十分欽佩。”花花轎子抬人,盧燦很會。

“是啊,朝英那丫頭,小時候又聰明又伶俐,還辦過畫展,在摩羅街開過古董鋪子……現在這樣子,都是蕭家人害得!”十小姐何婉琪在旁邊忿忿的禿嚕一句。

隨即被何賭王輕咳一聲阻止。

看待問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角度,無法評價對與錯。

在何家看來,女兒已經出嫁就是蕭家人,蕭家做事不地道——在何朝英精神最脆弱的時候——弟弟車禍去世,沒有選擇安慰,而是往深淵中推一把——蕭百城提出離婚,這才是何朝英傷心的原因。

此時的何朝英還是一個正常人,盧燦卻知道,她的不幸,剛剛開始。有心想要勸一句何賭王關心一下這位瀕臨崩潰的女兒,卻不知從哪兒開口——兩家並不熟悉,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式交往。

幾人走進院子,盧燦再想開口,已經沒有機會。

盧嘉錫從別墅臺階上往前幾步,拱手笑臉相迎,“何生與十姑娘登門,蓬蓽生輝!”

何鴻生快走兩步,先一步伸手,“嗨,生什麼輝?我就一個大俗人!以前不認門,不敢妄自上門。這不,找個藉口就和家妹上門給盧先生道聲恭喜。其實啊,是認門來著,以後就能多來蹭茶蹭飯。”

兩人的對話,各有特色,爺爺在掉書袋,何鴻生則一股子江湖味。

其實,何鴻生的話很對,沒什麼可聊的。

盧家公關的是KBE,何家公關的是OBE,彼此沒有競爭關係。

聊起合作其實也沒啥,無非是雙方資源綜合一下。這方面,何家更具優勢,早在四年前,何鴻生就曾經榮獲MBE員佐勳銜,經歷過一次,有經驗和人脈。

當時何家的公關負責人,正是十姑娘。

因而,今天的見面,更像何氏兄妹專程上門傳授公關經驗。

都是聰明人,聊過幾句,盧家爺孫就明白。

盧嘉錫索性挑明,端著茶杯感謝,“感謝何生,還有十姑娘,兩位有心!我盧家對如何運作這件事,還真的兩眼一抹黑。不得已,只好請人幫忙,幸虧《南華早報》的喬納森範比主編,古道熱腸,正在倫敦幫我盧家奔走,才不至於手足無措。”

“喬納森範比?”何鴻生想了會,猛地一拍手掌,笑道,“簡議員授封GBE的智囊?據說,當年簡議員苦情戲,就是他出的主意。這個喬納森很醒目,有他操持,盧老哥這次肯定能如願以償。”

簡議員苦情戲?盧燦還真沒聽說過。

79年,盧嘉錫正全副身心的想要做大納德軒珠寶,也沒時間留心這些“小道訊息”,故此,他也不明白簡悅強議員的什麼苦情戲,爺孫兩人都有點蒙。

老爺子疑惑地問道,“你說的是……”

“嗐,盧老哥不知道?”

盧嘉錫點點頭。

“79年3月,麥理浩爵士北上,簡議員隨行。據說,當時麥理浩爵士試探主治分離的可能,簡議員在旁邊幫腔,連著說了好幾條這樣做的好處。”

“你猜結果怎麼樣?”

暈,這怎麼猜?盧燦發現這位何賭王很有意思,遠不是想象中那種嚴肅古板之人。

盧嘉錫似乎也被他逗樂,微笑著搖搖頭。

“簡議員被對方的一名工作人員當場質問,‘你還是不是華夏子孫?’”

哦喔!盧燦張大嘴,這絕對是秘聞!

盧嘉錫也沒料到,驚訝的不知說什麼好。

“回港之後,麥理浩爵士為了補償簡議員,將原本的KBE調升為港人從未拿到過的GBE勳位。當時為了能成功授封,就是這位喬納森出的主意,在倫敦加強放大有關簡議員在京師被怒懟的事件宣傳,引發上議院一幫貴族老爺的重視。”

“最終,簡議員得償所願。”何鴻生攤攤手笑道,“不過,他授封GBE之後不到一個月,就辭掉港督府顧問、非官守議員職位,淡出舞臺。”

真正的秘聞!

這位簡議員盧燦認識,他退出政圈之後,開始全身心投身教育事業,就在去年,他被委任為港中大副校監。不知是不是受到那句話的刺激!

再遙想京師說出這句話的那位……

嘖嘖,老一輩是真猛啊!

根本就沒有給英方留一絲絲的念想!有遠見,真英雄!

大家唏噓感慨幾句後,很快將這次兩家齊心合力的事情定下來。何家這次的赴倫敦公關的負責人依舊是十姑娘,她將於明後天起行。

盧燦遂即將康丁和喬納森的聯絡方式,告訴對方。

三月份,盧家肯定去不了倫敦,只能拜託十姑娘幫忙盯一盯——盧燦的祖母、父母在三月份去世,每年的三月,盧家都要齋祭。去年盧家添丁進口,因而今年的齋祭規模更大。

談完正事,接下來是閒聊時間。

原本應該是輕鬆時刻,孰料,何老一句話讓現場話題又變得嚴肅而謹慎,“盧老哥,您怎麼看這次談判?前後延續好幾年,是不是該有結果了?”

“這事不是你我草民所能關心的。”盧嘉錫笑著給對方斟茶,打算將話題岔過去。

“盧老哥,不瞞您說,我心裡沒譜啊!”何鴻生接過茶杯,嘆了口氣,“您盧家從事的,都是正當營生,城頭變幻大王旗,怎麼變都不怕。哎……可是,我何九不一樣啊,我做的營生,可是國內不許可的。這不,心底沒譜,想要求教您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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