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舅媽的事(1 / 1)
剛從約克大廈回到德銀投資,盧燦就接到羅躍文邀約下班後去蘭桂坊喝一杯的電話。
這位,八成是已經得知羅大偉傳回家中的資訊,想要從自己這裡探底。
和羅躍文,算是朋友。
早些時候,納德軒珠寶還沒有自己的法務部時,曾經與羅家律師樓有過合作。當時,正是羅躍文負責納德軒珠寶業務。他在服務納德軒珠寶的那段時間,還是很盡職盡責,口碑不錯。
如果拋開羅大偉是同學這層關係,羅躍文確實很優秀,年近三十,絕對年富力強,待人接物有著世家子弟的溫潤,同時頭腦靈活,又因為從事律師工作,語言簡練而精幹。
對羅躍文印象不錯,並不代表盧燦就不反感羅氏家族。
可能是從事律師行業時間太久,羅氏家族以及羅家律師樓,在維德拍賣公司的幾家股東中,顯得有些斤斤計較,寸土必爭的味兒,不像其他三家股東都是商人世家那麼具有長遠投資眼光。
另外,羅氏家族對於羅大偉的不公正待遇,也讓盧燦幾人看不過眼。
羅大偉是同學,又是維德拍賣的創業元老之一,天然的,與大家關係更近一層,所以,胖瘦二頭陀和盧燦都為羅大偉站隊。
當然,這也不妨礙盧燦與羅躍文交往——成年人不做選擇題。
聽到對方的邀請,盧燦笑笑,“諾曼,盧家這個月底準備大祭,所以我一家人從月初就開始齋戒。你的邀請,留到下個月吧。”
諾曼是羅躍文的英文名,他服務過盧家,自然清楚盧家的往事,道歉立即傳來,“哦~~騷瑞!我不知清楚這事,真的很抱歉!”
“沒什麼。”盧燦捋了捋頭髮,今年家中添丁,爺爺執意大祭,應該也是想要告慰祖母。但願這次大祭之後,爺爺能撫平舊傷痕。
電梯中沒訊號,盧燦只得站在電梯走廊接完電話再進,因而,他加快談話節奏,主動將對方來電的用意挑明,“諾曼,你應該聽大偉說了吧,維德拍賣需要內部融資,這件事已經形成決議,無可更改。當然,如果你還有困惑,我現在德銀投資大廈,有空的話,過來聊聊。”
電話另一側的羅躍文,沉默下來,似乎在咀嚼盧燦話語中的“形成決議,無可更改”八個字。
三五秒後,話筒傳來他的聲音,“那就打擾了,我稍後就過去。”
路過溫碧璃的辦公室時,盧燦探頭看了眼,她正在裡面帶領兩位助理整理資料。
最近幾天她很忙。
納德軒珠寶及相關公司在一月份做統計召開了年會,可德銀投資、大華銀行等其他公司可不是,依舊在三月份整理各種年度財務報表、做年報。
溫碧璃最近幾天忙的就是這些資料,為盧燦準備出席各家公司年會時的檔案。
因而,她今天沒隨同盧燦前去維德拍賣。
“還沒忙完呢?”盧燦走進去,隨手拿起一份檔案,是九龍銀行有限公司的年報。
“回來啦。”溫碧璃抬頭對他笑笑,手中依舊在抄錄著檔案中的重要資料——這些資料需要備用,指不定什麼時間盧燦就要用到。又說道,“公司多,檔案有點亂。你稍等一會,等我抄完這些,就去給你衝咖啡。”
盧燦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擺擺手,“你忙你的,衝咖啡還不會嗎?”
話說,這兩年自己還真的被她們幾人照顧得五體不勤,快要退化了。
其實,他進來是想要從溫碧璃這裡探探風——今天下午田姨去縱橫影業的事情,溫碧璃肯定知道。只是,這話,盧燦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在溫碧璃的辦公桌前磨嘰兩步,搓搓手,最終還是沒能張嘴,只得乾笑一聲,“那行,我先回辦公室,你忙你的。”
溫碧璃不知道是真忙忘了,還是不想跟他說,就哦了一聲,再沒下文。
盧燦只得揹著手回到隔壁辦公室,心底依舊放不下,轉了一圈。
得,還是給孫瑞欣那丫頭去電話問問。
電話很快接通,那邊很吵,音樂聲很大,還有歌手在唱歌。
“阿欣,你們那邊很熱鬧嘛。”盧燦哈哈一笑。
“燦哥,你過來嗎?這邊很熱鬧的,丹尼仔剛才有獻唱,阿玉那丫頭也唱了一首,難聽死了。剛才肥kent和大口青還演了對口劇(港臺類似於相聲的鬥嘴劇)……”孫瑞欣似乎拿著手機,在找安靜點的地方,音樂聲越來越小,她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我在德銀投資大廈,稍後羅躍文要過來,沒空啊~~。”盧燦佯裝抱怨。
“那你還有空打電話?哦~~你是擔心田姨吧?”丫頭直接戳破盧燦的意圖,咯咯笑了幾聲,“田姨把你的那位紅顏,臭罵一頓,你信嗎?”
當然不信!盧燦對田樂群足夠了解,興許她心底不舒服,但絕不會做丟盧家面子的事情。拿捏這丫頭,盧燦很有經驗,笑道,“你敢調侃田姨~~等你晚上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一句話讓孫瑞欣這丫頭上頭,她如同溫碧玉一樣,也很怯田樂群,“燦哥,我什麼時間調侃田姐的!哼哼,以後我再也不會給你通風報信!”
“得,你剛才說田姐發飆罵人的話,我沒聽見,這總行了吧。現在能說說你們那邊的情形?”
“哼。”孫瑞欣小聲哼唧一聲後說道,“你安心吧,田姐還誇了她幾句,說她一人闖出現在的局面,不容易。這會田姐正陪著六嬸,還有大舅母在聊天呢。”
大舅母?盧燦一愣,好一會才,想起是葛輝的大夫人。
葛輝有兩房太太。
七十年代,風聲很緊,葛輝將兒子送往歐洲讀書,又讓太太隨同陪讀。此後,他又娶了一房女人。
一直到去年,盧燦的表弟或者表哥,大學畢業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葛輝的原配太太又回到香江,這才發現,合著家中都快沒她的位置。
不知是出於切割還是補償,葛輝將縱橫影業屬於他的那部分股份的受益權,全部給了大太太。對於這位大太太,葛輝將她藏得很深,一般不怎麼露面,就是盧嶽洗三,她也只是匆匆駐足。
特別說一句,這位大舅母姓吳,她哥哥是香江五六十年代四大幫之一“義群”大佬吳錫豪,江湖人稱“跛豪”!跛豪74年被抓,判監禁三十年,依然在赤柱監獄中。
大舅母……今天竟然列席?
“她今天來幹嘛?”
“說是路過……不過,肯定不是,她還問了你一句,不知道是不是要找你。田姐陪著她,有什麼事,晚上問田姐吧。”孫瑞欣也不清楚。
算了,晚上問田姐吧,大舅母有事的話,肯定要告訴田姐。
現場一切正常,盧燦心底踏實多了,給自己泡茶時隨口問道,“今天都有那些人到場?”
“邵老和六嬸,林嘉義叔,對了,嘉義叔還問你來著,鄭雷經理陪著兩人說話呢。還有幾家電視臺的,陳女在陪同;還有幾位導演監製、明星歌手什麼的,都有人陪著。整個會場還不錯,沒那麼亂。”丫頭拿著電話嘚啵嘚啵介紹今天會場情況。
“還有一件事挺有意思的。”丫頭聊嗨了,捧著電話嘻嘻笑道,“剛才,亞視的李壯烈和徐小明一起過來,似乎想要和艾達談合作……嘻嘻,我看六嬸的眼神要吃人,邵老很淡定,還和這兩人說了會話。艾達藉口很忙,只讓藍乃才經理接待了兩人。”
嗯?這個訊息很意外。
去年邱老接手亞視,挖來影視圈的李壯烈,讓他聯手節目製作部經理徐小明,準備對抗無線,怎麼這兩人跑到縱橫去拉合作?
也不知是真當資本無立場,還是純粹想要在縱橫與邵氏無線之間插一槓,耍離間計?
陳羽蓮處理的很好——左右逢源往往左右都得罪!
短時間內,縱橫影業還需要與無線及邵氏保持良好合作關係,不可以“兩面三刀”。除非縱橫影業已經龐大到,讓邵氏無線感到無力對付之時,才具有“籌碼效應”。
現在,還是乖乖當小弟吧。
“對了燦哥,剛才田姐還誇艾達,說艾達出手大方,有做事的格局。”
“田姐怎麼看出來的?”盧燦笑著問道。
“剛才,艾達悄悄告訴田姐,她一共派出去八十八萬港紙。田姐隨後對我感慨,那丫頭是塊料。年紀不大,手腳不小,懂放利就懂賺錢。”
喲?看來田姐對陳羽蓮的評價很不錯啊!
兩人正聊著會場趣事呢,就聽見孫瑞欣那邊傳來田樂群的聲音,“阿欣,公司的事?還是阿燦電話?”
丫頭嚇得一哆嗦,“田姐~~你可嚇死我了!是燦哥電話。”
“哦,電話給我,我和阿燦說點正事。”
很快,電話那邊傳來田樂群的電話,“阿燦,大舅媽那邊有點事。”
“誒~田姐,什麼事?”說起來,盧燦也有點怕田樂群——田樂群比他大三歲,很多方面就像照顧小弟弟一樣,時間久了,天然就有陰影。
“大舅的岳父肝癌晚期,養和醫院下病危通知,大舅媽想將她哥哥從赤柱擔保出來,送送吳老爺子。這事大舅辦不了,大舅媽想要讓你幫幫忙。”三兩句話,田姐說清楚原委。
我去,擔保吳錫豪出獄為他父親送終?
難怪大舅媽去活動現場堵自己——她知道盧嘉錫對葛家態度,這事又不方便電話中說。
講真,這個忙盧燦不太想幫。
其一,他和這位大舅媽不熟,和義群吳家更不熟;其二,這事有礙盧家名聲;其三,這事肯定不是葛輝的意願——葛輝同不同意還是兩說呢。
至於吳錫豪會不會逃跑?盧燦反而不擔心——能在納德軒安保的嚴密監視下逃跑,可能性太小。
沒聽到盧燦的聲音,田樂群秒懂丈夫的意思,“阿燦,這事交給我來處理,你就別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