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共同基金(1 / 1)
儘管青山寺的悠閒生活令人嚮往,可盧燦與田樂群卻沒有“閒居山中”的時間。
盧家,現在是航班超多的機場指揮中樞,每天都有無數指令從這裡發出去,指揮著各個航班井然有序地降落、起飛——雖然每架飛機上都有機長,可機長幹不了指揮台的工作。
上午接受完顯齊禪師的慈悲水灑淨之後,盧燦匆匆趕回德銀投資大廈。
今天上午,美林證券亞洲部總裁布魯格、法國百利達基金總裁安託萬,在新鴻基銀行董事長馮金喜的陪同下,聯袂訪問德銀投資。
訪問內容目錄,早已經磋商過幾輪。
盧燦已經看過,內容有個七八條,都是加強德銀投資與新鴻基銀行、美林證券、百利達基金之間的協同合作條款。其中最重要的一條,是新鴻基銀行倡議,四家機構組建一家共同基金,以因應港島和北市的金融變化。
說穿了,就是幾家後進者想要組合聯盟,對抗當前港島的幾大老牌基金,打破他們的壟斷局面。
港島的老牌基金,排在前列的有三家:寶源基金;霸菱香港基金;AMP安保資本。
這三家基金公司,無一例外,都是老牌英資控股基金。
寶源基金的幕後老闆,是1804年成立的施羅德基金公司,涉及債券,股票,商品期貨等諸多方面投資,堪稱香江金融市場當之無愧的老大。
霸菱香港基金的歷史,最為悠久,成立於1896年,表現一直非常穩健。其母公司是全球投資巨頭之一,也是英國曆史上體量最大的投資管理公司,成立於1762年的英國霸菱投資集團。
AMP安保資本,成立的時間不算很長,那也是1968年,其幕後股東是英國與澳洲資產管理事業群。等到九十年代,這一事業群會組成龐大的英國控股公司。
這三家基金公司,幾乎霸佔七成的港島債券市場承銷業務,四成的港島股票上市承銷業務,二成五的股票經紀業務,接近20%的外匯儲備金買入賣出業務——這可是滙豐銀行和渣打銀行一直以來劃定的“保留地”,卻不得不與這三家基金公司分享,由此可見這三家基金在港島的影響力。
德銀投資、美林證券,或者百利達銀行,單論實力,每家公司都不弱,但是,想要靠一己之力打破港島債券市場原有的秩序結構,依舊力有未逮。
馮金喜在香江金融市場摸爬滾打幾十年,對其中的關竅,看得非常通透,在接觸德銀投資不久,他就意識到新鴻基銀行的機會來了——如果新鴻基銀行能居中撮合德銀投資與百利達、美林證券等四方合作,勢必能撬動現有香江金融債券市場格局。
新鴻基銀行作為居中聯絡人和新聯盟的倡導者,勢必能在與三巨頭合作中拿到不菲的利益,以及聲望、人脈等看不見卻能用得上的資源。
不得不說,他的想法很有“實驗”價值,另外三方對這一提議,都很感興趣。
四方在歷經半個多月的磋商後,達成基本合作框架,這才有今天的布魯格與安託萬的聯袂走訪。
盧燦抵達時,聽聞布魯格與安託萬等人已經到來,安德烈正在接待他們一行,便轉身先回自己的辦公室,簡單洗漱整理一下。再出來時,溫碧璃已經在準備茶桌,她換了一套偏正式的商務裝,抬頭問道,“稍後招待客人,茶還是咖啡?”
“茶!就用雨前龍井。”盧燦伸手將辦公桌上的檔案重新規整,隨口笑道,“到我的地盤,就得聽我的安排,不慣著這幫洋人的壞毛病。”
溫碧璃嫣然一笑,“客人可能比較多,篩茶比較累人,你確定?”
她專門學過一段時間的茶藝,很清楚裡面的道道。
“人多?”盧燦手停了停,馬上有了主意,“用瓜稜壺,配一口杯,壓一壓他們的喝茶速度。這幫人總不好意思我剛斟上,他們就喝個底朝天吧?”
溫碧璃噗嗤一笑,“那你還不如直接用大茶壺讓他們自己倒?”
兩人談論的是茶藝待客過程中的一些小技巧。
當客人很多時,其實用中式沖茶,挺麻煩的,遠不如杯泡茶或者咖啡方便,只是這麼一來,顯得不夠尊重對方。於是,中式沖茶待客中出現“大壺小杯”的技法。
瓜稜壺算是茶壺中的大壺,茶葉放置的比較多,比較釅,經泡。一口杯就是極小的茶盅,一口就能喝乾——客人總不能讓主人一杯接一杯的幫你續杯吧?
大壺小杯,就是利用客人的愛面子心理,減少執壺者的工作量。
正聊著,有人輕敲玻璃門,是安德烈的秘書歐雯雯,身後還跟著一位員工,兩人手中提著一堆點心盒,是來幫忙佈置盧燦待客的。
盧燦招手讓她倆進來,“雯雯,安德烈那邊還沒完事?”
“快了,已經參觀完畢,這會正在會議室聊天呢。安德烈總裁聽說您到了,準備十分鐘後帶客人來您的辦公室。”雯雯的祖父是葡萄牙人,因此她的面孔中帶有一定的歐美特色——高鼻樑深眼窩。
溫碧璃帶著兩人將大茶案收拾一遍,重新擺上茶具和各色茶點,安置好座椅,準備茶水。
盧燦坐在辦公桌前,快速翻閱著有關這次四方合作的檔案,不至於在稍後談話中顯得過於生疏。
盧家資本,在歐洲的存在感一直不是很強,即便是英倫,也只能說一般般,傳統的舊大陸,那就更平淡無奇。百利達銀行是法國頗有影響力的工業銀行,如果能借此機會雙方搭上關係,對於德銀投資甚至盧家資本而言,毫無疑問是有著巨大的價值。至於美林證券,這家北美資本,近些年來非常活躍,其活躍指數在全球範圍內僅次於東洋的野村證券,同樣能夠給盧家資本帶來諸多便利。
因此,這次合作,無論是盧燦還是安德烈,都比較看重。
如同所有的檔案一樣,零七碎八的列了很多條,可剝絲抽繭,真正有用處的只有那麼一兩條。
第一條是相互拆借優先條款。
很明顯,這一條是其他三方為照顧新鴻基銀行所設立的條款。
安德烈原本是不同意這一條款——美林證券和百利達,都是新鴻基的股東,有義務在新鴻基銀行出現危機時提供幫助,德銀投資可沒有在新鴻基銀行中佔據一毛錢的股份……
最後還是盧燦干涉下,德銀投資對這次合作做出“讓步”——可以優先拆借,但必須用股份擔保,如果出現意外諸如公司倒閉等,這些拆借款,可以優先“債轉股”。
德銀投資的條件不算苛刻,馮金喜自認為找到三大靠山,新鴻基銀行從此鵬程萬里……
呵呵,只能說他給自己加戲!
第二條就是成立聯合共同基金——Option共同基金。
Option是期權、期貨的意思,同時也可以解釋為“選擇、選修”,由此也能看出這家基金公司的主要經營範圍,除了除了證券投資外,也投資黃金及其他貴重金屬、期貨、期權和房地產等,是一傢俱有很強的“選擇權”共同基金。
為什麼要組建共同基金,而不是對沖基金或者其它基金模式?
這就要從歐美風險投資的習慣來分析。
共同基金是美國人的叫法,在歐洲和亞洲,更喜歡稱呼“信託基金”,特點是透過多種組合投資來保證資本的安全性和盈利率。
它的另外一個優點,就是基金公司或保管銀行不幸倒閉時,債權人不得對基金資產請求扣押或行使其他權利,投資人的權益不會因而受到影響。
正是基於這一點,共同基金往往是多個企業聯合投資的首選種類——即便基金公司倒閉,依舊能抽回與股份相對應的本金。
Option共同基金的初期股本,暫定為兩億港紙,四家各出資五千萬,暫時由新鴻基投資負責運營,另外三家則分管監事會、財務部和審計部。
董事會席位五席,四家各佔據一席股東席位,管理層還佔據一名管理董事席位。
看起來,新鴻基的馮金喜佔了很大便宜,可是別忘了,負責運營的團隊,也需要為整個基金的盈虧負責。一旦出現嚴重虧損,馮金喜和他的新鴻基銀行,只怕要吃不了兜著走。
走廊傳來一陣喧譁,應該是安德烈帶著客人過來。
盧燦嘴角勾出一絲外人難以理解的笑容,放下手中檔案,起身向門口迎去。
“布魯格先生,你好!”“安託萬總裁,很高興認識你!”“馮董好!”
盧燦與三人一一握手,眼前的兩位,都是第一次見面。
布魯格年近六十,手中捏著一枚象牙菸斗,腦袋兩邊白髮中部光禿禿,身材微胖,典型的歐美中老年樣板。安託萬四十來歲,西裝革履,棕色捲髮,標準的“M”形髮際線,身材高大。
“哦噢!儘管萊特里說過,盧先生非常年輕,可是,依然沒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年輕!”布魯格揚揚手,做了個誇張的表情。
馮金喜的英文名叫萊特里?Lottery?彩票?還是第一次聽說。
“叫我維文就可以。”盧燦笑笑,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德銀投資是安德烈他們在負責,我很少過問的。對於偶爾過來翻翻賬單的人來說,年輕或者年老,都不重要。”
沒有人會真正忽視一家投資機構的幕後老闆,所以,盧燦將功勞推給安德烈等人,既能讓安德烈收穫面子,也絲毫不影響他自己在布魯格和安託萬面前的地位。
布魯格詫異的看看盧燦,又扭頭對身邊的安德烈說道,“嘿,安德烈,你的老闆是一位很善於給與他人尊重的人!”
“一直如此!我們老闆是一位充滿東方哲學智慧的領袖!”安德烈的阿諛,隨口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