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最後一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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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近現代中國文物市場歡迎度和價值變化,虎園博物館做過相關分析。

第一次波峰,出現在1860年至1865年,起因是兩次鴉片戰爭。這兩場戰爭,勝利的英法士兵帶著無數搶來的中國工藝品、文物、古董回到歐洲之後,其巧奪天工的工藝,精美而神秘的造型,立即在歐洲掀起一陣狂熱的“中國藝術品”收藏熱潮。

這一時期的中國文物代表,是藝術品,譬如精美的金銀器、瓷器、青銅器等等。

第二次波峰,出現在1900—1915年。

因為第一次中國藝術品收藏熱,在經過沉澱之後,很快演變成“漢學熱”,對東方文明和東方文化的研究,在這一時期,達到一個高峰。伴隨而來的,就是很多探險家以及漢學家來東方,親手盜掘他們所感興趣的物品。也是這一時期,中國的各種“文化屬性”的文物,遭到空前劫難。

雖然在歷史記載中,提到十九世紀下半葉歐美在中國瘋狂盜掘文物,一律稱之為“竊賊”,可無法否認的是,這幫竊賊中,確實有不少大學問家,他們對漢學在西方的推廣,有著一定的促進作用。

這一時期的中國文物代表,是經卷、佛像、雕像、書籍、字畫等偏文學性的物品。

第三次波峰,出現在1935—1945年。

這一時期的原因很簡單,東洋搶劫了無數中國文物,然後透過各種渠道流向歐美市場。

特點是全品類。

第四次波峰,出現在1950年至1960年。

出現的原因也不難理解——內戰爆發,無數華人遷居港臺、歐美地區,他們攜帶走大量中華文物、古董藝術品,造就這一時期歐美市場中國藝術品的繁盛。

必須說明一點,所有波峰的出現,都少不了灰色渠道的文物出境。

等進入五六七年代,國內灰色文物古董外流現象幾乎杜絕,而遷居港臺歐美地區等因素而導致的市場波動也逐漸平息。

沒有活水的市場,很快開始走下坡路。

等到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熱衷於研究、收藏東方藝術品的老一代藏家、學者逐漸老去,新一代藏家又因為對東方瞭解不多,自然的,對東方藏品沒什麼興趣。

於是,歐洲的東方藝術品市場最為嚴峻的波谷,出現!

注意,這裡說的是歐洲,不包括美國!美國這個沒有歷史的國家,恰恰趁著這一時期,收購了大量來自東方的文物、古董,來填充越來越多的博物館做門面!

也因此,漢學研究中心,也從歐洲往美國轉移。

這一點,從劍橋大學東方研究院招不滿學員,就可以略窺一二。

東方文物在歐洲市場上不受歡迎,自然也會影響到歐洲各家博物館對待中國文物的態度,這就是大英博物館願意拿出如此厚厚一本資料冊,讓盧燦選擇的原因之一。

果然,杜希德接下來的一句話,證明盧燦的猜測——“維文,你如果願意將你家博物館所珍藏的梵高素描、霍貝瑪的《秋日大道》、提香大師的《田野合奏》等名畫拿出來交換的話,你可以在大英博物館東方部任意挑選等值的展品,而不僅僅限於這本冊頁中。怎麼樣?”

盧燦翻了翻白眼,瘋子才幹這種事!

對於立志想要辦一家全球性綜合博物館的他來說,虎博欠缺最嚴重的就是珍品級歐美藏品,剛才杜希德提到的幾件,無一不是歐美館的鎮館之寶。

他接過溫碧璃準備好的鉛筆,在資料冊上勾畫起來。

不一會,他挑出剛才已經瞄上的十多件物品。

他的行為,引來杜希德的詫異,“嗨,維文,這些文物雖然有些破損,可它們是有價值的,你是不是……挑選太多了?”

盧燦衝著他挑挑眉,“放心,我會拿出讓他們心動的藏品!”

杜希德聳聳肩,他只是負責做雙方的掮客,至於怎麼交換,怎麼估值,他概不負責。

單靠幾件漢普頓宮的遺失物品,當然不夠,不過,盧燦手中有“存貨”!

沒錯,盧燦手中還真有一批對大英博物館很有吸引力的物品,那就是早幾年盧燦從霍克森村,以及克魯索島挖出來的各種金幣。

當年,阿爾達汗在黑市上售賣的,只是一部分,還有很多堆積在虎博的大倉庫中。這些金幣中,有太多太多的重複品,他只要挑出一小部分,就可以和大英博物館交換相當多的殘損中國文物。

明天中午,文哲生、費仲聯以及王季遷王老等人,就會帶一小部分金幣抵達倫敦……

大英博物館,會有興趣的。

接過資料冊,杜希德教授隨手翻了翻,做標記的很多,有字畫、有書籍、有青銅器,也有玉器,具體數目他沒數,不過,目測有七八十件。

他旋即合上資料冊,雙方交易的總價值越高,他能拿到的好處也就越多,只是,杜希德有些好奇,“維文,你確信能吃下這麼多?”

“教授,為什麼會有這種疑問?”

老頭子攤攤手,笑道,“我需要知道你手中的籌碼……在英格蘭,有著六百多家涉及古董藝術品展覽的博物館,其中肯定有不少,藏有來自東方的文物……難道,你不希望擴大交易物件的範圍嗎?”

走出劍橋大學的杜希德,完全沒了盧燦印象中的老實巴交的西班牙裔教授形象,更像一位商人,由此也可以說,“商人”是融入歐洲人血脈中的特性。

他的提議,倒是個不錯的誘惑,可盧燦並不是普通年輕人,有關霍克森村及克魯索島的秘密,他不可能告訴對方,尤其是這兩處的金幣,實際上都來自英格蘭——霍克森是英格蘭的村莊,而克魯索島金幣則是英國海軍將領喬治安遜所掩藏。

盧燦笑著聳聳肩,“去年周遊世界時,偶然從秘魯利馬……哦,還有巴黎,得到一些頗有意義的金幣,放在大英博物館錢幣展廳展出,應該很合適。”

杜希德盯著盧燦的眼睛,看了一會,似乎在確定盧燦剛才所說的真實性。五秒鐘後,他才笑著揚揚眉,“那……我就按照你的說法,現在去找羅森?對了,你有沒有興趣走一趟大英博物館?在和羅森聊天的過程中,他對你非常好奇,我相信,見到你,他會很高興。”

要不要去看看?講真,盧燦確實很想去看看目錄中的那些中國文物,究竟損毀到什麼程度?

盧燦扭頭看看阿爾達汗,這傢伙昨晚才回倫敦,自己和他還有些事沒聊呢。

阿爾達汗聳聳肩,笑道,“我可沒興趣陪你去看什麼不列顛博物館,回頭我們再聊。”

也是,這次阿爾達汗要在倫敦待很久,有的是時間。盧燦遂即對杜希德教授點點頭,“那我去見見羅森主任。”

大英博物館是亞洲人的叫法,在歐美,它的正式名稱為“不列顛博物館”,位於著名的羅素廣場西北面,與倫敦大學毗鄰。

作為此時世界上最知名的博物館,沒有之一,大英博物館不僅藏品數量巨豐,藏品種類也是世界上最為全面的,涉及歐美亞非拉幾乎所有地區。

不僅如此,它們在藏書數量和文獻資料庫存方面,也舉世獨步。

除此之外,大英博物館在文明研究方面,也是舉世無雙。這一方面,後起之秀大都會博物館不服都不行——1982年,大英博物館發表的A類研究論文超過六百篇,而大都會博物館,只有182篇。

至於虎博……好吧,ABC級論文加一起不足五十篇!

任重而道遠!

盧燦沒見過羅森,在他印象中,羅森應該是一位與杜希德、李約瑟差不多的老頭子。

孰料,見到真身時才知道自己鬧了個大烏龍!

傑西卡·羅森,今年三十來歲,一頭蓬鬆的金髮,帶著金絲眼鏡,皮膚白皙,身材高挑,紫色短袖襯衣上彆著一朵燦爛的金色玫瑰飾物。

非常時尚且很有魅力的一位知識女性!

就在盧燦錯愕之際,對方主動微笑著伸手過來,“嗨,很高興你的到訪,盧先生!”

盧燦回過神來,與對方握手後,自我解嘲道,“沒少聽杜希德教授和李約瑟教授提起你,在我的想象中,羅森教授應該和他們差不多年紀及形象。”

“然而,事實上卻是……”盧燦故意扭頭看看杜希德教授那地中海髮型,攤攤手,一副感慨的口氣笑道,“完全不同的兩個極端!”

可不是嘛,一個是糟老頭子,一個是知性美女……

他的話,讓傑西卡·羅森和杜希德兩人,都情不自禁的笑將起來。

“謝謝你的讚賞!”傑西卡·羅森止住笑容,邀請盧燦和杜希德走進她的辦公室。她走在前面半步,半側身引導,同時笑著說道,“我是1965年本科畢業於劍橋大學紐霍學院(現更名為默裡·愛德華茲學院),在東方研究院學習過中國藝術與考古。杜希德教授,還有李約瑟教授,都曾經擔任過我的授課老師。”

暈!難怪當初談合作時,杜希德教授這麼有把握!

合著,羅森是他學生!

對於虎博和大英博物館的交易而言,這算是好事吧?

剛走進傑西卡·羅森的辦公室,盧燦就被牆上的一幅小版油畫吸引目光!

我去!這不是勒南兄弟的藏寶畫嗎?

最後一幅,竟然在這裡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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