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交換名錄(1 / 1)
藍貝斯別墅的書房中,茶香渺渺。
沙發上,阿爾達汗毫無風度的葛優躺,兩條腿斜撐著地面,一抖一抖的。
看得盧燦又氣又樂。
自己還擔心著這傢伙的安危呢,打電話將他喊回倫敦,避避風頭。結果,他人倒是回來了,只是現在這樣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渾然沒將幾內亞島歷史上最嚴重的鬥毆事件當一回事。
忍不住,伸腿踢踢他的鞋子,“你……不打算和莫扎卡見一面?”
莫扎卡-阿米佐約,就是自由港公司亞洲區總裁,也是這次震驚印尼的鬥毆事件的另一主角。事件發生之後,對方主動提出,約見阿爾達汗。
結果,阿爾達汗根本沒鳥對方。
“見他幹嘛?”阿爾達汗眼睛張開一條縫,瞅了盧燦一眼,“他自由港公司在米米卡銅礦開採不久,就頻頻出手,無非是想要給我們一個下馬威,以便於插手我們的礦產……這時候見他,我和他談些什麼?難不成答應讓自由港公司入股米米卡銅礦?”
盧燦無語。
阿爾達汗說的很對,自由港公司頻頻發難,早先的目的,無非是想要擠走自己,現在嘛,估計是想要分一杯羹。
會讓對方分走利益嗎?不可能!
沉默了兩分鐘,盧燦又問道,“印尼那幫幹拿錢的……怎麼說?”
盧燦口中“幹拿錢的”,說的就是蘇哈托的夫人婷·蘇哈托所掌控的希望基金,女婿蘇比安託家族,以及代表印尼政府的阿沙漢鋁業公司。
提到這些人,阿爾達汗似乎氣不打一處來,睜開雙眼,猛地坐直身子,“這幫孫子!弱的跟雞仔一樣!阿沙漢根本就沒出面,蘇比安託倒是派人過來看了看,屁用沒有!”
“婷·蘇哈托的弟弟,倒是來說了聲,這件事他能做的就是把印尼國內的反對聲音壓下來……言下之意,你們這幫歐美資本狗咬狗,他們管不著。”
盧燦被他這句“歐美資本狗咬狗”說樂了,這倒也符合印尼政府的現狀。不過,他們能將印尼國內的壓力扛下來,已經不錯了,至於希望他們出面抗衡自由港背後的歐美資本,不可能也不現實。
“既然你不打算和自由港的人見面……”盧燦揉了揉眉梢,“手中有合適的,能掌控米米卡銅礦的管理人選嗎?你最近就留在倫敦,不要再出現在東南亞。”
“你是說……他們下黑手?應該不會!”阿爾達汗自問自答,頗為自信。
“這幫人應該很清楚,如果來陰的,他們一百個不是對手!說不定他們還擔心我們玩這一手呢!嘿嘿,說實話,我還真就希望他們能破一次底線!”
也是,阿爾達汗信奉的宗教,從千年前就擅長刺殺那一套!
這也讓盧燦的心,稍稍放鬆,不過,他還是習慣性叮囑一句,“那也不能放鬆警惕。”
“別瞎操心,這方面我比你有經驗!”阿爾達汗擺擺手。
想想對方在東歐黑市所經歷的一系列事情,盧燦不得不承認,阿爾達汗好像還真的比自己更適應這種生活,算了,懶得管他。
阿爾達汗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後,又來了一個標準的葛優躺,“昨晚,聽我家老頭子說起,你這次來倫敦,動靜不小啊。”
“維繫關係而已。”盧燦擺擺手,笑笑,“這個週末,我來安排一次爬梯,把這次來倫敦編織的人脈都叫來,你也認識一下。六月份我回香江,這邊的關係,還得靠你來維繫。”
“那幫貴圈的人?”阿爾達汗不太喜歡英倫貴圈,與他上學時經常遭受歧視,有直接關係。
盧燦嗤笑一聲,“能為我所用就行,你管他是貴族還是資本家?”
儘管內心有些排斥,可阿爾達汗也知道,盧燦為了開啟英倫的關係網所耗費的金錢與精力,也知道那些人,在某些時候還是有些用處的,他知道輕重,點點頭答應下來。
兩人正聊著,樓下傳來鄭光榮的聲音,“阿燦,阿依拉,聊完了嗎?一起釣魚去!昨天打的魚窩,剛才我去看了下,嚯……都快堆起來了!”
鄭光榮忙碌慣了,來倫敦的前幾天,還有些興趣,帶著媳婦女兒四處遊玩,這幾天就沒了勁頭,好在他還喜歡釣魚,否則真的待不住。他釣魚很有一套,每次釣魚都提前打窩,所用的餌料,都是廚房的邊角料,用網兜兜住,拴在河邊某一位置,第二天再去釣,總能有不錯的收穫。
這幾天,盧燦家沒少吃魚,今天早晨,吃的就是田嬸做的魚羹。
“來了!”盧燦回了一聲,又伸腿踢了阿爾達汗一下。
兩人出門時,剛好看見阿忠和丹拓兩人在拆拳,丹拓的泰拳,非常兇狠,阿忠勝在勢大力沉,雙方你拳我肘,打得不亦樂乎。
阿木以及一干保鏢在旁邊起鬨,連鄭光榮都牽著阿丫,站在那裡叫好。
見盧燦和阿爾達汗出來,搏擊中的兩人連忙停下,不好意思地朝這邊點點腦袋,笑笑。
盧燦伸手把阿丫抱起來,另一隻手對草地上擺擺,笑道,“丹拓,讓阿忠請客。前幾天,這傢伙可是在泰晤士河找到寶貝,發了一筆小財!”
盧燦對丹拓的印象非常好,這傢伙看起來黑黝精瘦,卻能完美的詮釋,什麼是貼身保鏢。
丹拓黑紅的臉,露出一絲笑容,朝盧燦點點頭,又咧嘴看向阿忠。阿忠一拍胸口,粗豪的語氣中,有著說不出的洋洋自得,“行,沒問題!等晚上不值守,丹拓,我請你們大家!”
這事,阿爾達汗還真不知道,好奇地問道,“這傢伙在泰晤士……真的找到寶貝?”
盧燦笑笑說道,“前幾天阿忠和阿木,釣魚時在門前河邊的蘆葦蕩中,撈到一隻破爛的皮箱,裡面裝著幾件藝術品,竟然是一百多年前漢普頓宮侍衛偷盜的物品……”
我去!運氣這麼好?!阿爾達汗有點懵,自己在藍貝斯住的時間可要比盧燦他們長的多,怎麼就沒遇到這麼好的事情?
“東西呢?我看看!”
“交給劍橋大學杜希德教授。”盧燦將正在揪著自己頭髮的鄭丫往上抱抱,又對站在一旁的鄭胖子揮揮手,示意大家出發,“我委託他,將這些遺失物,捐贈給大英博物館。”
“捐贈?”阿爾達汗狐疑地看看盧燦,在他的印象中,盧燦可不是這種慷慨的人。
果然,對方遂即笑笑,“當然,大英博物館也答應回贈虎園博物館一些中國文物。”
阿爾達汗翻了個白眼,就說嘛。
幾人趕到河邊碼頭,上游艇。這次鄭光榮打的魚窩,距離碼頭有些距離,已經快接近沃克斯霍爾彎,這裡的水流要比門前那一段更湍急。
距離打窩點還有十來米,就能看見魚兒在水面躍動的身影。
“這麼多!鄭叔,你這是用的什麼餌料打的窩?”阿爾達汗偶爾也會來泰晤士河釣魚,可從未見過這種景象。
“嘿,這可是我鄭家不傳之秘,這次我傳給你!”鄭光榮毫不猶豫的佔了一次阿爾達汗的便宜,可偏偏阿爾達汗還沒聽出來,在旁邊樂呵呵的請教呢。
鄭叔洋洋得意,指著翻騰的魚窩傳授經驗,“草食魚類,用鮮玉米粉搭配蜂蜜捏成團,打窩效果好。泰晤士河中雜食魚類較多,我更喜歡用魚腸子拌玉米粉,一打一個準。”
“這還釣什麼,直接撈得了!”阿爾達汗抄起掛在釣艇邊緣的長柄三角撈網,往魚群最活躍的地方桶去。
這傢伙,還有沒有釣魚的樂趣?盧燦正想鄙視他一句,又聽見站在船頭的阿木喊道,“盧少,三夫人來電話,杜希德教授來了。”
與大英博物館互捐文物的事情定下來了?
最近幾天,杜希德教授都在忙著接洽這件事,看來,事情進展有些眉目。
盧燦顧不得嘲諷,伸手接過電話,“阿璃,是我。”
“阿燦,杜希德教授來訪,他帶來了大英博物館擬定交換的藝術品目錄。”
哦,果然有進展!
他抬頭看了眼阿爾達汗和鄭光榮,兩人正在努力將三角魚兜往上拽,夠中午吃的,便笑道,“讓杜希德教授坐等十分鐘,我們稍後回家。”
收穫不錯!
……………………
杜希德教授坐在客廳,端著咖啡杯,神色悠閒。
他帶來的清單,並非一兩張紙,而是厚厚的一本類似於賬冊一樣的東西,帶照片的那種。只是,這本目錄資料冊中所有的物件,似乎都有些問題,譬如破碎拼補的瓷器、有著嚴重腐蝕痕跡甚至有洞的青銅器、有殘缺嚴重的菩薩造像、有黴斑蟲蛀嚴重的字畫,也有一些斷口碎裂的玉器……
共計六百七十多件。
這是大英博物館東方部的殘缺藝術品資料冊!
雖然是殘缺藝術品,可是,這其中有不少他在後世有所耳聞,譬如被截成三段的唐代摹本《女史箴圖》、莫高窟藏經洞的《神龍散頒刑部格》一卷、還有兩卷應該是回鶻文撰寫的經卷。
絕對的珍品啊!
盧燦越看越驚訝,手指壓在《女史箴圖》等幾件高古品上,腦瓜子急轉。
類似於這種“名錄賬冊”,絕對是一家博物館的機密,可杜希德竟然能弄到……這能說明兩個問題:其一,大英博物館對這些東方藝術品,並不如自己原本預料的那麼重視,否則,不可能輕易拿出來交換的;其二,杜希德與東方部主任羅森的關係,真心不錯,否則也很難拿到。
“教授,這本名冊中的物品,都可以交換?”他抬頭問道。
杜希德聳聳肩,笑道,“都可以交換,不過,需要等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