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養望立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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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德機場一如既往的狹窄和破舊,夜色朦朧中的香江,彌散著海腥味和汽車尾氣的味道。

盧燦抱著孩子走在前面,田樂群緊隨其後。

她卻意外的發現,在舷梯旁邊等候迎接的,竟然是多時未見的陳曉。

陳曉是盧燦的前任保鏢,後來調派到潘雲耕身邊做助理,又是香江本地人,田樂群和他很熟,只是,不太明白,陳曉不是在東南亞嗎?怎麼突兀的就出現在機場?

“阿曉,你怎麼回來了?”

陳曉看了眼盧燦後,才笑著回答,“回夫人的話,索菲亞懷孕了,潘哥讓我回來陪她一段時間……”

“恭喜恭喜!你倆什麼時間辦喜事?”田樂群一愣,繼而笑著恭喜。索菲亞就是陳曉的智利女友,兩人還沒結婚,現在竟然有身孕了,在八十年代的香江,也算離經叛道。

陳曉笑著擺擺手,“索菲亞的父母已經來了,聽他們的。”

“是嘛,等定了日期,告知我們一聲。”盧燦接過話頭,又將小石頭交給田樂群,示意她們先上車,再對陳曉擺擺手,兩人往外圍走了幾步。

“準備怎麼樣了?”盧燦開口問道。他當然知道陳曉這次回港的目的是什麼,除了看懷孕的女友外,還有一件重要事情,就是聯絡香江、澳門及彎彎三地的組織。

“舅爺幫忙,現在大差不差。”陳曉笑笑,“澳門那邊數字K兩個堂口,水房的跛三和香房的大銼,都會去的。”

盧燦點頭,澳門屁大點地方,水房和香房勢力最大,各有千把人。

“香江這邊基本上都很給面子。”

“數字K的十一個字頭都會派人,要麼坐館要麼紅棍;義安公司那邊也答應派四個堂口的坐館過去,林家老大帶隊。舅爺說,這次算我們欠向家一個人情。”

舅爺就是葛輝,他這麼說是有原因的——上次因為青衣港碼頭的事情,盧家與向家,鬧得有些不愉快,這會向家還能派人“疊馬”,確實欠他們一個人情。

“和勝和那邊……大哥成應該是想要交好我們家,答應親自帶領一平、二平、利和、盛堂,四家坐館去。長樂的霍天,還有三賢幫的八寶,他們也打算過去……不過,舅爺的意思,這兩家不夠分量。”說到這,陳曉抬頭看看盧燦——夠不夠份量,不是舅爺說了算,得聽家主的。

三賢幫和長樂幫,是香江的雜牌勢力。

所謂雜牌勢力,也就是並非出自於三合會,而是五六十年代香江本土阿飛糾結成的涉黑組織。長樂主營唐樓鳳姐產業,三賢主打白麵生意,長期以來,一直被“老三大”鄙視。

盧燦可沒有“鄙視鏈”,多一分力量多一分威懾,擺擺手,“去,為什麼不去?無非是一筆車馬費而已。”

他又問道,“彎彎那邊呢?”

“彎彎那邊比較難搞。”這次,陳曉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去了兩次,以田哥和潘哥的名義,遞了帖子。四海的藺磊洽很給面子,答應帶幾名角頭去看看熱鬧。竹簾最近被盯得很緊,一時間找不到頭頭,白狼倒是見著了,他說大佬在坐監,這件事他做不了主。”

“我又去找帥嶽峰(竹簾大佬,吳墩的師兄),聽他的意思……竹簾似乎已經接受情報局招安,很多事不敢像以前那樣……”

盧燦捏著下巴,彎彎的灰色勢力中,竹簾最強,四海次之,天道此時還一盤散沙,竹簾不能參加有些可惜,不過,現如今已經箭在弦上,少他一家就少一家吧。

盧燦又想起一事,“對了,你去花蓮見我外公了麼?”

陳曉一愣,“潘哥沒和我說呀?需要我再去一趟嗎?”

是自己的疏忽……盧燦揉了揉下巴,自己只給外公去電話,可是自己忘了,外公還在禁足期,只能在居住地附近走動,根本就進不了城……遂即擺擺手,“我給外公去電話,你也不用再去,我安排辛泰祥過去一趟。”

辛泰祥是花蓮玉礦公司中納德軒珠寶方的負責人之一,很機靈的年輕人,傳口信沒問題。

“泰國、新加坡和吉隆坡那邊情況怎麼樣?”盧燦又問道。

“那……潘哥親自負責,我不是很清楚。”

盧燦點了點頭,笑著揮揮手,“得,大概情況清楚了,我們回去吧。”

“等等,盧少,還有一件事……”陳曉連忙喊住轉身準備離開的盧燦,“許多人都問,這次聚會幹嘛……舅爺也問過,什麼名義?”

是啊,不能師出無名。

米米卡銅礦組織,搞個全球七八十家幫會首腦大聚會,總不能就一起吃吃喝喝吧?

盧燦揉了揉眉心,很快有了主意,“就叫做‘全球人力資源及勞務輸出專案合作大會’!”

陳曉聽得瞠目結舌,這些組織,最多的就是人力資源,乾的活,可不就是勞務輸出嗎?這個大會的名頭,恰如其分,說不準,還真的能促成一些組織的聯合。

又聽盧燦說道,“你和潘哥說一聲,大會上,我們礦業公司拿出三個專案,讓他們聯合競標。第一個,緬北礦務安保,每年的安保費一千萬美元,三百人規格;第二,礦務公司準備進軍澳洲鐵礦專案,需要三到五百的安保力量,每年的安保費用一千五百萬美元;第三,加拿大礦區的安保專案,也是三百到五百人,安保費用為兩千萬美元。”

“可以聯合競標,但必須要精英!總要讓他們師出有名嘛。”盧燦笑著擺擺手,轉身離開。

陳曉呆立當場。

很顯然,在處理米米卡銅礦問題上,自家東主的處理方式,與原來的阿爾達汗截然不同,盧少更擅長“鈔能力”!

他都能想象出,這四千五百萬美元的安保專案丟擲,以前那些對自己不搭不理的勢力,這次,絕對如舔狗般撲上來!別說他們,估計東南亞那些小國的軍閥們,都會垂涎欲滴。

最初接到這一命令時,陳曉心底有些疑慮的,可是,現在看來,指不定真的舉辦成一次震驚全球的“綠林大會”!

………………

老爺子喜提“KBE”,盧家不打算大肆慶祝,不過,小規模的慶典,還是要搞一搞的。

畢竟,去英倫的名額有限,像虎博中很多老先生、田樂群的父母,以及港島幾位與盧家走得很近的朋友,都沒有去現場。

隨著盧燦與田樂群等人的迴歸,小慶典排上日程,時間定為陽曆六月二十九日,農曆五月二十日,暫定十桌客人。邀請的都是自己人,自然不需要盧燦如倫敦時那樣忙碌。

一大早,有人前來堵門。

馮金喜幾乎禿嚕了大半,幾乎找不到一根黑髮,眼袋深垂,深邃的法令紋,侷促地站在盧家大院中,無比蕭索,與幾個月之前意氣風發的樣子相比,宛如換了一個人。

講真,對於他這種不告而來的登門,盧燦挺不高興,可是,看他那憔悴蒼老的模樣,不滿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正在鍛鍊的盧嘉錫,也看到馮金喜,愣了愣,顯然沒料到對方在短短几天內,竟然變化這麼大。他笑著揮揮手,走過去,“老馮,這麼早過來,還沒吃飯吧,剛好嚐嚐我家的早點。”

“老……得稱呼您盧爵士……呵呵,恭喜您呀!”馮金喜拱著手,想要恭維盧嘉錫兩句,卻又不是那麼習慣,開口時略有些拘束,後來倒是越說越流暢,“盧爵士,原本應該去倫敦見證您的榮耀時刻,可偏偏那幾天忙得不可開交,失禮啊!登門道歉!”

盧嘉錫回來兩天,也沒見你登門道歉,昨晚盧燦一到,今天一大早巴巴的過來,這老傢伙還真的說虧心話眼皮都不帶眨一下!

盧嘉錫既沒有揭穿他,也沒有詢問對方怎麼變得如此憔悴,笑著伸手搭了一下對方的胳膊,“什麼爵士不爵士的,就一洋人上不得檯面的封號而已。聽兩天就膩味,還是老盧聽著舒心!”

這算是爺爺的“凡爾賽”?盧燦想笑。

“可不能這麼說。女王封爵,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

“不說這個。走,進屋坐會!”盧嘉錫笑著推了他一把。

“等等……”馮金喜轉身朝他的司機招招手,對方很快送來一隻錦盒,他接過來遞給盧燦,沒錯,他遞交的物件是盧燦,卻笑著對盧嘉錫說道,“你們爺孫都喜歡古玩古董,我尋摸了一件筆洗,也不知真假,權當賀禮,可不能推辭!”

這一刻,盧燦忽然明白,同為“新鴻基三劍客”,為什麼老大郭德勝,老三李四叔,都能成為香江首屈一指的超級大豪,而他馮金喜最終只能黯然收藏,鬱鬱而終……

偏於心機,格局小了!

如果換成自己,絕不會這麼一大早匆匆趕來,更不會打著為爺爺送賀禮的名義去求孫子辦事!玩小聰明想要用這種方式來“敲門”,卻不知,這會弄得爺孫兩人的心中,都有些不爽。

不過,盧燦還是面帶微笑的接過這份禮物,腦海中想得卻是昨晚爺爺說的話——

養望,不是為富不仁,立威,更不是殺雞駭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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