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算是了結(1 / 1)
雪白的高爾夫球,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衝上果嶺。
在幾人的掌聲中,格納斯收回揮出去的球杆,似乎很滿意這一杆的落點,微笑著朝盧燦幾人點點頭,又轉身將手中的木杆交給球童,“換杆。”
職業高爾夫球手,在比賽時幾乎都會帶滿十四根球杆,其中,木杆四根,鐵桿九根,推杆一根。木杆未必就是木材,也有很多碳纖維,就是那種大頭長杆,主要用於開球或者長距離擊球;鐵桿是控制落點的中距離擊球所用球杆,較短,至於推杆,不用介紹了吧。
發燒友級球迷,多數備六根球杆,譬如顏理國,他就準備了兩根木杆,三根鐵桿和一根推杆。
像盧燦這種打野球的,球袋中只有四根。
這位安格洛斯·格納斯呢?準備了兩個球袋,裝了整整十二根球杆。
絕對的專業級高爾夫球迷!
四人並肩走向果嶺,球童開著電瓶車拉著球袋和飲用水,遠遠地跟在後面。
“盧先生,在來香江之前,安德魯(麥哲龍)總監曾經和我聊過很長時間,其中就有一部分是有關盧家還有你的事情。到香江警務總署後,我也曾查閱了相關資料。”
盧燦笑眯眯看了看他,沒打斷格納斯的講話——從見面到現在,過去的四十分鐘內,這位格納斯表現的還是相當友善,盧燦想聽聽他對這起糾紛的看法。
“在查閱資料時,我忽然與安德魯有著一樣的疑惑。”格納斯忽然停下腳步,雙手拄著鐵桿,看向盧燦,“盧家的財富增長速率,極為驚人,讓我很驚訝,你……沒覺得嗎?”
聽到這話,顏理國與李君夏很自覺地往外走了幾步,抽起雪茄故作談天,將空間讓給格納斯和盧燦——他們很清楚今天的聚會目的。
盧燦聳聳肩,笑道,“什麼時候政治部兼了稅務署的稽查工作?”
格納斯沒有接盧燦的調侃,繼續說道,“與安德魯不同,我是一名軍人,曾經在第九皇家長槍團服役超過五年,才轉入參謀總部,我更喜歡……該說的話開誠佈公的說。”
“OK!你說,我聽著!”盧燦同樣將高爾夫球杆支起來。
他當然知道麥哲龍這幾年的小動作不斷的真正原因——他想調查清楚盧家財富的真正來源。這一結果不僅政治部感興趣,估計港督府同樣很好奇,倫敦方面應該也很有興趣。
盧燦甚至估測,政治部可能聞到一絲味道——早幾年盧燦與阿爾達汗挖掘的幾處寶藏,寶藏的挖掘和處理,不可能做到人不知鬼不覺。以香江警務處政治部的嗅覺,有所懷疑和察覺,那幾乎是一定的。這才是政治部在盧家埋釘子暗自調查的真正原因!
“對於盧家當年遭遇的空難事件,我深表同情。”
格納斯的第一句話,讓盧燦眉頭微微皺了皺,不過,他沒有說話。
“在我前任留下來的卷宗中有著這樣的記錄:1977—1978年是盧家最低谷,加上沙田大宅別墅和文武廟商鋪,盧家總資產不超過一百萬港紙。”
“兩年之後,也就是1980年,盧家的總資產預計突破30億港紙!”
“盧先生,短短兩年時間,財富增長多少倍?你不覺得這一資料,太誇張嗎?”格納斯盯著盧燦,挑了挑眉,“我在傾聽,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謝謝你的開誠佈公!不過,我很不喜歡你說話的方式!”盧燦似笑非笑地撇了撇嘴,“難道你的前任,留下來的調查報告中就沒有提及,1978年盧家在緬北投資了幾家翡翠礦場嗎?”
這一情況,調查資料中有所提及,但並不清晰。格納斯鬆開一隻手,揚了揚,“我無意冒犯盧家!能和我詳細說說緬北的投資嗎?”
“不行!這涉及到企業機密。”盧燦一口拒絕,“你不覺得這個問題越界了嗎?稅務署的稽查,恐怕都沒有這份權力吧!你要想知道,透過外事部門,自行去聯絡緬北的稅務部門!”
緬北礦場的事情,別說香江人,就連緬北政府也管不上,他們政治部上哪兒調查去?格納斯聳聳眉,口氣再度緩和,“維文,我只是想要了解情況,然後給這次調查出具一份結案報告!明白?”
雖然對方透過顏理國表達和解的意願,才促成今天的會談,但是,並不意味著,他對調查盧家沒有興趣——誰都希望自己手中籌碼更多一些,即便是朋友!
防人之心不可無!盧燦又怎麼會向他說那麼多?
不過,既然他要“理由”,那就給他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唄。
盧燦揚揚手,笑道,“我剛才已經給出答案……緬北的盧家礦場,為納德軒珠寶的快速擴張,提供充沛的原材料。這還不夠嗎?”
“OK!”格納斯單手在額頭上輕拍一下,想了三五秒,又問道,“還有一個小疑問,也需要在結案報告中給出答覆,還希望盧先生提供。”
盧燦聳聳肩,示意他繼續。
“那能解釋一下,從1980年到今年上半年,盧家資產增長至少八倍的原因……”
六到八倍?呵呵,很好!
盧燦聽到他說“六到八倍”,頓時鬆了口氣,看來政治部對盧家的調查,幾乎沒有太多成果。
沒等他說完,盧燦搶過話頭,“這就有點大驚小怪了吧?”
“三年八倍,這個增速不算很誇張吧?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香江的雙李家族、鄭家、林家、澳門何家等等,這幾年的資產增值,似乎都不低於盧家的增速吧?”
“怎麼?香江什麼時間不允許爆增長的企業出現?還是說我們涉及什麼違規交易?稅務問題?你如果覺得不好填寫報告,我可以給你舉無數個事例。”
“你問問顏理國處長和李君夏Sir,香江股市操盤手曹仁超,1969年以五千港紙入市,現如今總資產超過貳拾億,這是多少倍的增速?”
顏理國所在位置並不遠,將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講真,他對盧家的發家秘密,也很好奇,可是,聽到兩人的對話,他就明白過來,格納斯不可能從盧燦這裡得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再談下去也不會有價值。
這會兒又聽到盧燦的口氣越來越不耐煩。
極有可能談崩。
作為今天的“中間人”,顏理國可不希望出現這種局面,馬上笑著插話,“格納斯總監,你初來乍到,可能對香江還算不上了解。”
“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每年都有相當數目的人,由白身一躍而成為百萬、千萬富豪,當然,也有不少億萬富豪一夜之間,赤貧如洗。”
“就像這一次港元匯率暴跌,有多少人傾家蕩產,多少投資企業倒閉。盧家主導的大華銀行系,出手託市,穩住行情。”
“所以……格納斯總監,我個人覺得,你主導的調查報告,應該並不難寫,如實而已!你是新人,根本不需要為所謂的前任或者部門榮譽去負擔額外的東西。”
“不是嗎?”
相比李君夏,顏理國這番話,絕對對得起盧家這些日子的“拉攏”!
格納斯盯著顏理國幾秒,忽然露出笑容,聳聳肩,“顏Sir說的對,我只是例行公事的問一問。對於盧家在慈善和公益,以及社會責任方面,我深表佩服。”
這時,李君夏笑著拍拍手掌,“打球打球!事情聊開不就好了麼?”
事情似乎真的聊開,算是了結。
接下來的幾天,幾件警務處提請審理納德軒安保人員的陳年舊案,都被撤訴,原本相關人員限制出境的禁令,也已經撤下來。
可是,盧燦卻不敢有著絲毫放鬆。
從八月底開始,盧家控股管理的相關企業,進入全面審計工作,以防止在稅務、貿易方面被人抓住把柄。同時,納德軒安保也開啟內部大“清查”,所有有著幫會背景和其他不透明來歷者,要麼被解僱,要麼被派往緬北、印尼米米卡銅礦或者加拿大太子島。
整個審計清查工作持續四個月,結果,讓盧燦大吃一驚——情況比他想象中還要糟糕。
公司業務體系中,查處瀆職、貪墨、為惡案件二十多起,全部移交警務處商業調查科處置。
同時,清除各層級員工137人,其中,納德軒安保有十多位“來歷不明”成員。
據清查組估測,這些人員全是周邊相鄰地區的情報人員,甚至不排除其中有為東洋和北美使館服務的人員!這些人都是在1980年之後,納德軒安保隊伍大擴張時期加入的。其目的,不外乎關注盧家的“財富密碼”,同時監控盧家的“不法行為”!
對於這些人,盧家還真沒辦法,只能開除了事——總不能將這些人做掉吧,盧家可沒那麼大的膽子。同時,納德軒安保必須揸緊籬笆——加緊對安保人員招募的審查工作!
這件事上,田坤是有責任的。
當然,這次大審計和大清查,那是後話。
8月30日,盧燦在福臨門酒樓,招待新加坡貿工部副部長阿賈爾耶,經濟和戰略司司長魏勝鐸,新加坡國際港務集團董事長荒木中一行。
他們來拜訪盧燦,是為了討論有段時間的“專業級物流園”專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