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人才荒木(1 / 1)
貿工部的阿賈爾耶和魏勝鐸,只是來了解盧燦對於該專案的具體想法與規劃,荒木中才是真正的新加坡方合作談判代表。
荒木中的父親是東洋商人,母親是馬來華裔,1945年出生於椰城,馬新分治,落籍於新加坡,說得一口流利的日語、華語、英語以及閩南話。
這是一個很會做人做事的亞洲混血。
原本是來談公事,可他還是給盧燦帶來一份私人禮物,一隻錦盒中分成兩格,裝著兩件挺有意思的東西——先秦瓦當。
其中一件是垂月形,飾乳釘紋和卷尾繩紋的單耳瓦當;另一件則是月餅形狀的四葉紋瓦當。
盧燦上手看了看,這是春秋戰國時期的齊國瓦當。
東西不算貴重,但很合心意,很適合出現在博物館——盧燦現在已經過了那種看見“重器”就必須要撲上去的境界,反而對這種蘊含文化、值得研究的文物,更加熱心。
這算是他的收藏境界的小小變化吧。
有關春秋時期的齊國文物,虎博收藏的還真不多。
也由此可見,這件禮物,荒木中是花費相當精力去挑選的,撓到盧燦的癢處。
“這兩件齊國瓦當,填補了虎博的一項空白。”盧燦笑容滿面的將盒子重新裝好,又輕拍盒子蓋,“謝謝荒木先生的饋贈,那我就不客氣收下啦!”
“盧桑的學識讓人欽佩,一眼就看出它們來自古老的齊國。您能喜歡,我不甚榮幸!”荒木中的習俗,更偏向於東洋,站起身來朝盧燦鞠躬。
送禮的還要鞠躬感謝?盧燦連忙起身,壓了壓手,“荒木君太客氣,我應該感謝您才對!”
貿工部副部長阿賈爾耶是印度裔,漢語不咋地,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麼。魏勝鐸則操著一口地道的閩南話,笑著,“盧先生怎麼鑑定它就是齊國瓦當?”
魏勝鐸演繹了什麼叫做一名合格的捧哏。
春秋戰國時期,最多時有一百多諸侯國,又怎麼分辨出它一定就是齊國瓦當?
這東西,沒點文化積澱,還真不好辨識。
幾乎沒有任何一位鑑定師、考古專家在不借助“考古條件”下,敢說自己能完全正確的鑑定出所有春秋戰國諸侯國的瓦當,超級計算機都很難做到這一點。
盧燦也不能。
但是,對於春秋戰國時的周王朝、齊國、楚國、秦國、晉國、燕國以及後來的趙國、魏國、韓國等較大或者影響深遠的諸侯國,建築風格已經形成各自特色,它們的瓦當,盧燦還是能夠辨認的。
這些大國留存下來的瓦當,以周王朝的最好辨認,從西周開始,幾乎就沒有太大的變化,以弦紋和重環紋為主,到東周,增加了龍紋和隼鳥紋,制式非常規整。
到戰國時期,地域風格彰顯無疑。
秦國流行單個動物圖案組成的瓦當;楚國以素面瓦當為主;燕國多饕餮紋瓦當;魯國以雲紋瓦當為主;趙國以素面圓瓦當為主,有少量三鹿紋瓦當。
齊國因為稷下學宮的存在,成為當時為數不多的文化中心,在建築規制方面有了新的突破。
這一文化影響力也表現在瓦當上,譬如,齊國出現了中國最早的文字瓦當,還非常流行規制範之下的複雜圖案瓦當,如樹木雙獸捲雲紋瓦當等等。
可以說,齊國的瓦當,是戰國時期最為精彩的諸侯國瓦當,後世瓦當藏家的最愛。
盧燦當然不可能長篇大論,只挑選幾條差異性和鑑別特點說了說,博得一陣掌聲。
齊國瓦當的出現,讓午宴的氣氛變得更為融洽,雙方就“新加坡國家級物流園”專案,聊得非常相當不錯。
新加坡貿工部對這一專案,非常看重。
副部長阿賈爾耶笑稱,這是重新定位新加坡的世界級戰略位置的一大專案。
雖然有些誇張,但絕對不是瞎說。
卡住馬六甲海峽,以航運和空運,聯絡東西方的貨運,成為全球貨運網路的戰略節點,勢必讓新加坡的全球戰略位置更加突出。
新加坡政府的重視,同時帶來另一個問題,那就是——本專案必須掌控在淡馬錫財團手中。
這引起參與宴會的德銀投資總裁安德烈的強烈反對。
“阿賈爾耶部長,荒木總裁,對於貴方提出的要求,我有幾點不同意見。”
顧問組長米格爾·蒙特亞還在英倫,今天見面的談判代表,盧燦安排了安德烈和錢偉參與。
錢偉是大華銀行總裁,而大華銀行的總部位於新加坡,他多少要給貿工部一些臉面,因而,在宴會之前,他就與安德烈商量,讓安德烈唱白臉,他唱紅臉。
至於盧燦……大鮑斯一般不輕易發言,只做幕後決策。
“安德烈總裁,你說。”荒木中是新加坡方的談判代表,他微微躬身,以示傾聽。
“其一,我不反對淡馬錫財團以地皮、港口資源以及國家資源,充當實投資本,但是,在整體專案的預投資金還未完全確定之前,就繫結百分之三十股份佔比,這不合理!”
那位印度裔的副部長,舉手問道,“等等……不是說四年投資五億美元嗎?”
盧燦嘴巴翹了翹,這位部長先生,似乎不太瞭解實體建設的行情。
安德烈看看阿賈爾耶,又看看荒木中,笑了笑,“部長先生說的沒錯,我們的投資計劃確實如此。不過,荒木先生應該很清楚,四年的時間中,會發生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譬如原材料、人工的漲價,又如建築規劃的改動……所有這些都有可能改變原有投資規劃,也就是出現追加投資。”
荒木中微微一笑,“您請繼續,我會統一回復您的意見。”
“第二點就是有關股份分配。”
“新加坡國際港務集團實投資金為一億美金,再加上剛才你提到的地皮及港口資源等,要求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這是不可能也不現實!”
“本專案,德銀投資作為發起方,我們的本意只是申請新加坡一塊土地,新建港口,新建貨運機場,建設屬於我們獨資的專業級物流園。”
“是貴方認可這一專案,想要將其列為國家級重點專案,主動提議加入。”
“因此,德銀投資必須保證專案的主導權,從而帶領專案的正確發展。”安德烈攤攤手,一副很順理成章的模樣,“這很合理。”
所謂專案主導,就是股份要佔大頭,主導專案的建設、未來運營等。
阿賈爾耶又想說話,這次被魏勝鐸伸手壓在他的胳膊上。
盧燦一直在冷眼旁觀,想笑。
安德烈又伸出食指晃晃,“我的第三個意見是有關新加坡國際航空。”
“我並不排斥新加坡國際航空加入這個專案,但是,究竟是以股東的身份還是業務承包商的身份加入,需要探討。而且,有關物流業務體系的構建,我方要認真傾聽柔佛航空以及新世紀航業的意見,才能給出‘同意或不同意’的答覆。”
就在剛才,荒木中提到,物流園建成,其航運和空運業務,必須加入新加坡國際港務公司和新加坡國際航空公司。
港務公司是股東,對接業務自然沒問題,可新加坡航空……就需要掰飭掰飭。
新航成立於1947年,航線連通亞洲25個大城市,要比柔佛航空實力強大得多,它的加入,無疑是有利於物流園未來業務開拓,但是,它的加入勢必削減柔佛航空的業務量。
柔佛航空是德銀投資的“親生兒子”,安德烈有怎會輕易鬆口讓親生兒子吃虧?
等安德烈說完,荒木中清了清嗓子後,開始反駁:“盧桑,錢桑,安德烈總裁,貴方的意見我已收到。對於物流園這一專案,我有自己的理解,我想說一說,敬請您三位指正。”
“新加坡物流園區專案,很多人認為‘新加坡的區位’是最大的優勢,我不否認這是優勢,但我更認為新加坡政府,才是本專案的最大優勢。”
“連線東西、溝通南北,這樣的優勢,吉隆坡、雅加達,甚至馬尼拉,都能算得上,可為什麼盧桑沒有考慮這幾個地方而單單選擇新加坡呢?”
說到這,他對盧燦笑笑,微微頷首,“我對盧桑做出這一選擇的理解是——盧桑看中的是新加坡是一個廉潔、高效的工作型政府。同時,新加坡政府在亞洲、歐洲,乃至美洲,都有著良好的外交環境,這一點至關重要,它會影響到物流園的全球招商和業務拓展……”
盧燦盯著這位荒木中,眼睛微眯。這一刻,他真的挺欣賞這位華日混血,把握住專案精髓。
對專案的理解,甚至比安德烈還要深刻。
這樣的人才,能挖過來嗎?
原本的歷史軌跡中,荒木中是九十年代東芝電子崛起亞洲的頭號功臣,在他擔任東芝株式會社社長期間,完成了東芝從傳統制造業向高科技電子、電器產業的華麗轉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