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彎彎股市(1 / 1)
其實,盧燦自己也沒有釐清該如何對待新鴻基銀行。
確實,基於金融資本的天然吞噬性,他很想得到新鴻基銀行的完整控制權,併為此,在以往的交往中,給馮金喜埋了不少坑。
可是,當真正到了唾手可得的時候,他又有些猶豫——物議啊!
此前,盧家一直在維持“幫助新鴻基銀行”的形象,可是,幫著幫著,把這家銀行的控制權拿下,這會引發什麼樣的社會輿論?
就像,一副熱心腸去幫忙困難的隔壁鄰居,結果臨走時不僅將鄰居家的房產帶走,還順帶拐走他的黃花大閨女……
畢竟,華人是講究面子的,盧燦不得不考慮這一點。
在行業中,盧家與郭家就大華銀行之爭,已經遭受過非議,如果這次再將新鴻基銀行搶到手……呵呵,盧燦都能想到,金融業內人士以後見到自己,都得繞道走。
可是,真要盧燦放棄這次機會,他又心有不甘——
實在是……新鴻基銀行是非常不錯的“投行”坯子!
盧燦為什麼糾結於這一點?大華銀行還不足夠優秀嗎?
這裡就涉及到“投資銀行”“商業銀行”以及“全能銀行”的職能區別。
投資銀行主要服務物件為“資本市場”,譬如證券承銷、企業兼併收購及重組、投資分析、專案融資、基金運營等等。
也就是說,投行是專門為企業、資本提供專業、全面服務的銀行。
與投行相對應的是商業銀行,商行承擔的是存款、貸款、匯兌、儲蓄等銀行中間服務,它的服務物件是貨幣。
八十年代的香江,有關投資銀行、商業銀行和全能銀行的全面界定,還未出籠,基本上所有銀行都是商行和投行混著做,俗稱“混業銀行”“全能銀行”,國內稱之為“綜合銀行”。
譬如大華銀行,它經營貨幣,吸儲放貸,但是,它有自己的投資分公司;又如滙豐銀行,它也是一家典型的全能銀行——滙豐的投行屬性同樣很足。
但是,隨著金融市場的服務細分越來越細緻,亞洲經濟全面復甦,企業數量井噴般的快速增長,全能銀行在混業經營時,免不了會出現利益衝突和風險控制,這時,就需要一家專業的投行,來滿足各種各樣的企業資本需求。
簡而言之,盧燦組建的資本機構中,有德銀投資這樣的資本商團,有大華銀行這樣的綜合型銀行,也有九龍銀行、廖創興銀行這樣的偏商業屬性的吸儲放貸機構。現在,就缺一家專業的投資銀行。
馮金喜可能不太懂得投資銀行與商業銀行的區別,可是,他天生就擅長於證券經紀、資本運作,因而,他建立的新鴻基銀行,帶有很強的“投行”屬性。
將這樣一家銀行,改造成專業級的投資銀行,會很方便。
這是盧燦對新鴻基銀行戀戀不捨的根本原因。
“馮總,為什麼不去試試滙豐或者渣打?或者去銀行公會問問?”盧燦為坐在對面的馮金喜,補上茶水,笑著問道。
講真,盧燦不太想再度借貸給馮金喜,儘管對方提出的條件很優厚。
馮金喜來找盧燦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繼續借錢貸款,隻字未提德銀投資收購百利達所擁有的的新鴻基銀行股份,這讓盧燦心中有些不太高興——真把盧家當冤大頭?
當初百利達投資八千萬美元,拿下20%的新鴻基銀行股份,現如今,怎麼也要近億美金。盧燦是金融家,不是慈善家,怎麼可能這麼輕鬆就答應對方?對方又能拿什麼資產質押這期貸款?
重點在最後一個問題上——馮金喜拿什麼來質押?
馮家有一些物業,這些房子店鋪之類的東西,在地產頗為蕭條的1983年,其實算不上太值錢。
馮家的第二份資產就是新鴻基銀行,可上次借款就是用新鴻基銀行股份抵押的,這次如果再用……萬一銀行還不上款,大華銀行就能申請債轉股,成為第一大股東。
馮金喜會這麼選擇嗎?更何況,現如今的情形,新鴻基銀行很難再抵押多少貸款。
第三大資產就是馮金喜持有的美林證券2.25%的股權。這份資產倒是不錯,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已經被送去抵押。以馮家現如今的資本狀態,被抵押的可能性,不小。
如此一排除就會發現,馮金喜完全沒有等值的抵押物。
不是說盧燦現實,而是,生意就是生意。
馮金喜也是人精,從這句問話中,就聽出盧燦的推諉之意。他遲疑了一會,搖頭苦笑,“新鴻基的註冊銀行是渣打,渣打現在的情況,也說不上好,況且,在新鴻基銀行成立之初,辛國元大班已經給過我不少幫助……至於滙豐沈大班我也去找過,他那邊……也遇到一些問題。”
辛國元是渣打銀行總裁新格威爾的中文名,滙豐沈大班就是沈弼。顯然,這兩位都沒有同意為新鴻基銀行的借貸。同時,盧燦還能肯定,馮金喜已經在渣打銀行有過貸款。
至於銀行公會組織,馮金喜提都沒提。
香江銀行公會,成立於1973年的金融股災之後,本意非常好——透過這家公會,實現港澳區的資本互助,共同抵禦風險。
可是,等它成立之後,迅速被香江地區的幾家超巨資本方控制,形成五大派系,像什麼滙豐系、渣打系、寶成銀行系也就是後來的中銀香江銀行、農商盟系即彎彎的農商合作社、交通銀行系——這裡的交行並非後來的國內交行,這個交通銀行系出自於解放前的交通銀行,但此時,它代表的是1939年成立於菲律賓的金融資本,也就是東南亞資本。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國外資本和本島資本。
最近幾年,隨著盧家的崛起,大華銀行系正在形成。
香江銀行公會48個,幾乎都被這些資本體系佔據,相互之間扯皮、埋坑、扯後腿。
至於說合作互助……派系之內的幾家還有可能,派系外的金融機構遇到危險,其它派系沒去落井下石,已經阿彌陀佛。
這就是香江金融業的內卷現狀。
故此,馮金喜提都不願提。
盧燦陪同馮金喜喝了半個鐘頭的祁門紅茶,聽他聊著這一個多月來的變故。
他一邊咪著茶水,一邊琢磨著安託萬這人。
對於百利達銀行的安託萬,盧燦的印象很不錯,相當有才能。他所看重的彎彎金融市場,此後八年,可謂順風順水,連著名的87年“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災,都幾乎沒受什麼影響,一直到東洋經濟九十年代初崩盤,才遏制住彎彎金融市場的瘋漲。
也就是說,安託萬“上車”的機會把握得非常好。
要不要主動和安託萬聯絡一下?看看能不能和對方合作一把?
彎彎的金融“黃金期”,盧燦同樣很覬覦。
自己不方便出面,但可以讓安德烈私下宴請安託萬。
嗯,就這麼辦!
殊不知,幾年以後,因為盧燦突如其來的想法所達成的各做,給盧家帶來不大不小的麻煩。
這是後話……算了,反正這事也不讓細說,就在這裡簡單說一說吧。
百利達銀行是法國最大的工業銀行,在多家知名法國工業公司都有投資。法國有一家世界馳名的軍火公司達索,百利達也是其股東之一。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在百利達北市辦事處的撮合下,雙方進行了“護衛艦”以及後來的“幻影2000”交易,造成國內與巴黎的外交糾紛。
盧家因為是百利達銀行在亞洲的重要合作伙伴之一,受到一定的牽連。
此時的盧燦,對百利達銀行的瞭解,還只是簡單的將對方當成一家金融機構。
馮金喜的談話中,至始至終都沒有表示會拿什麼來當貸款質押,盧燦不想再跟他墨跡,同時也打算給對方一點壓力。因而,他果斷的中止談判,抬手看錶,起身笑笑,“馮總,你提到的貸款,我需要和錢偉、安德烈商量之後,再給你答覆。這會兒沒時間陪你,大英博物館館長大衛·威爾遜來拜訪虎博,兩點鐘抵達,我約了他一起下午茶,你看……”
盧燦突如其來的中斷會談,馮金喜神色愕然。
原本,他還希望與盧燦暢談一番,聊聊新鴻基銀行和期權基金的下一部動作,以展現銀行、證券公司和基金的未來發展前景……這些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對方就“端茶送客”。
整得他都不會了。
只好隨著盧燦起身,笑容有些訕訕的,“阿燦,貸款的事情……還請放在心上。”
“馮總,您放心,我會放在心上的。”盧燦笑笑,又低頭看了看手錶,“我這邊真的沒時間了,要不……您去安德烈的辦公室坐坐?”
沒和盧燦深入交流,馮金喜只能退而求其次,他笑著點點頭,“那行,你忙吧,我去和安德烈總裁打聲招呼。”
讓他去找安德烈,是因為有些事情盧燦不好明說,但安德烈卻沒這顧忌。譬如,讓馮金喜用他的美林證券股份來質押擔保,或者將百利達的股份交易權讓給德銀投資等。
下午四點,盧燦抵達威爾遜館長下榻酒店時,意外地先遇到傑西卡·羅森。
她正在酒店大堂等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