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住友銀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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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日,星期六、中午。

新華香江分社於本部大樓二層宴會廳,舉行“新中國成立三十四週年慶”午宴。

盧燦與田樂群,代表盧家家主盧嘉錫,應邀出席。

灣仔皇后大道東387號,原本是一座酒樓,六十年代末華潤公司將其買下,轉給當時的新華體系,新華社隨後將其改裝,成為新華香江分社的本部大樓。這裡距離跑馬地馬場僅兩百米,銅鑼灣、灣仔、金鐘、中環等香江最繁華區域,分佈四周,地理位置非常優越。

車子停在大樓迎賓臺,立即有人過來開門。

盧燦下車後,伸手讓田樂群搭著他的胳膊走下來。

今天,兩人都是盛裝出席。

盧燦一身筆挺的商務立領,銀灰色面料,搭配棕灰色長褲,腳上是為搭配田樂群身高而選擇的平底棕色皮鞋——田樂群的身高剛過一米六,與一米八多的盧燦,差距有些明顯,只能在鞋上找補。

田樂群則是一身傳統的中式旗袍,淺白色刺繡錦緞,滾邊佈扣。

佩戴一串珍珠鏈,綴著一塊羊脂玉雕琢的佛牌,一根光潔的白玉簪別住腦後的絲網發兜,腳上是一雙鋥亮的恨天高,手中拿著鱷魚紋亮紅方包。

負責迎賓的辦公室副主任郭立新,已經站在車旁。

等兩人下車站定後,他才笑容滿面的對盧燦伸手,“盧生,盧太,歡迎歡迎!”

等客人全部下車再問候,這是一種禮儀——很多時候,迎賓人員見到客人下車就連忙去握手問候,堵住車門不說,還往往後造成後面下車客人的尷尬。

郭立新顯然有著相當高的禮儀素養,給人感覺,如沐春風。

“郭主任,客氣。”盧燦伸手與他晃了晃,笑著答道,“舉國同慶的好日子,能受邀前來,是我和內子的榮幸才是。”

盧燦說完話後,田樂群在旁邊微笑頷首,似乎在應和這句話。

郭立新又見前排座位上下來一位歐美年輕人,還以為是盧燦帶來的朋友,笑問道,“這位是?”

“康望,我的財經助理,今兒帶他出來熟悉熟悉圈子。郭主任,沒什麼問題吧。”

康望,就是讓·梯若爾,出任盧燦的顧問團成員之後,想給自己取了箇中文名字。

盧燦遂即建議他取哥哥“康丁”中文名的“康”字做姓,又以“讓”的港腔“望”為名,取“享有聲譽”之意。於是,讓·梯若爾的中文名字,就定位“康望”。

今天這場合,不太適合帶溫碧璃出門,於是,盧燦點了康望的將,讓他跟著見見世面。

盧燦招招手,讓康望與郭立新打了個招呼,孰料,康望給大家來了個“驚喜”——他朝著郭立新鞠了躬,遞上名片,然後來了句蹩腳的漢語,“擎剁罐造(請多關照)!”

歐美人初學漢語,不自覺就用上第四聲。

那腔調……嘖嘖,幾人頓時蚌埠住了,又不好意思放聲大笑。

郭立新憋著笑意伸展手臂,做了邀請進門的手勢,“哦~~當然沒事。盧生、盧太,還有康望先生,您幾位裡面請!”

他怕自己忍不住會爆笑出來。

田樂群挽著盧燦的胳膊,渾身直顫,憋了好久,等到了簽到臺,她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康丁的弟弟,真逗。”

“態度挺好,最起碼知道要學漢語。”盧燦一邊簽名一邊笑道。

簽完名,盧燦直起身對康望笑笑,“讓,別那麼緊張!當你去接觸和了解之後,你會發現……哦,很多東西不是你在西方媒體所說的那樣。”

沒錯,康望是第一次和國內接觸,他以前接受的媒體資訊,幾乎沒什麼正面報道,這導致他有些緊張且興奮。他也意識到自己剛才有些失態——用的是東洋人的鞠躬禮,搭配的是蹩腳的中國話,搓了搓手,尬笑,“OK!我會注意的。”

“可以用英語交流,香江的中上層,英語普及率很高,不會漢語不影響別人對你的感官。”盧燦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眨了眨眼,“當然,你冷不丁冒出一句漢語,可能會給你朋友特別的驚喜。”

工作人員引導著他們走上二樓宴會廳,大廳中擺放著三四十張圓桌,已經坐滿了賓客。

盧燦夫婦經過時,時不時停下來與身邊的朋友打聲招呼——今天的賓客,絕大多數都是上年紀的人,無論地位如何,盧燦夫婦都得禮貌有加。

盧家的座牌應該比較靠前,服務人員領著他倆一個勁往裡走,越往內,賓客身份越重。

盧燦看到前排就坐的無線電視臺的邵老,武俠宗師金老,港島知名法務專家肇老,商業巨頭包老,此外,還有鍾士元、鄧蓮如、王寬誠、安子介、鄔維庸、査濟民、費孝通等一干大佬。

不能再往前走!

雖然盧家在香江地位較高,可是今天畢竟不是爺爺親自赴會,自己和田樂群一對小年輕,再往前排坐,有“不尊老”之嫌。

伸手拉住田樂群,剛好旁邊是港中大校長馬臨的座位,他便笑著對引導人員擺擺手,“我和內子就坐在馬校長這邊。我和校長好長時間沒見,敘敘舊,你幫我調一下座位。”

他又扭頭馬臨笑笑,“校長,您沒意見吧?”

馬臨是1978年任職港中大校長,盧燦正是那個時候在中大旁聽,妥妥的,是馬老的學生。

馬老笑著往裡面挪了挪,招招手,“坐坐坐!你小子離校幾年也不說回去看看我,剛好跟我說說這幾年的經歷。”

“校長,您老可別這麼說。”盧燦將空出的兩個座位,拉開一個,讓田樂群坐下,自己則貼著馬臨就坐,“這幾年我可沒少回去,是您老太忙,沒時間接見我而已。”

盧燦夫婦坐下,工作人員為難了。

雖然餐桌上沒有銘牌,可事實上,什麼人坐什麼位置,籌備組早就安排好。盧家的位置在靠近發言臺的第一排靠左那桌,是給盧嘉錫和盧燦準備的;而現在盧燦夫婦所坐的是第二排,則是安排給港大副校長譚耀宗和浸信會學院院長安木齊倆人的。

盧燦突如其來的換座位,無疑讓他們增加了很大工作量,並且挺麻煩。

不得已,工作人員來到前一排,向正陪同客人聊天的李菊生社長彙報。

李菊生眉頭皺了皺,大概猜到盧燦的心思,對旁邊的客人笑笑,“抱歉,我去去就來。”

那位客人卻跟著站起身,朝李菊生輕鞠躬,“李桑,很抱歉,剛才聽到您下屬的彙報,並非有意。請問,您二位說的是盧燦盧桑嗎?”

很明顯,這是個東洋人。

李菊生笑著點點頭,“松田先生,我去和盧先生打聲招呼,馬上回來。”

他陪同的這位,是新上任的住友銀行香江分部總經理松田一郎。

七八十年代,中日友好是社會主流意識。早在1980年,住友銀行以“援助”及“無息貸款”的名義,率先拿到外籍銀行在京城設代表處的許可。1982年,住友銀行將京城代表處升格為辦事處——這可是盧燦的德銀投資,都沒有享受過的優待政策。

有一說一,在七八十年代,東洋的金融機構確實給國內提供了數額不菲的援助,包括一些無息和低息貸款,以及一些裝置引進的上便利,對中國的經濟發展有一定的幫助。

當然,他們也不是白給的,在此期間,東洋從中國進口了大量礦產資源,用以支撐自身經濟發展,同時向中國出口大量東洋更新換代的低端裝置。

這些資本,還有裝置,正是當時中國急需品,因而,東洋金融機構在國內享受貴賓待遇。

這樣的大背景下,松田一郎被駐港分社的領導,請來參加今天的宴會,並奉為上賓。

再說松田一郎。

此人的祖父松田茂,是東洋工業公司的創始人,戰後,東洋工業公司加入住友財閥體系。七十年代,崛田壯三擔任住友集團董事長時,利用各種手段,吞併了該公司,松田一郎被趕出東洋工業。

松田一郎遂即投靠了住友銀行總裁磯田一郎所在派系。

八十年代初,崛田壯三派被磯田一郎派系連根拔除,松田一郎重見天日,不過,他沒有選擇迴歸家族企業,而是來到香江,出任新一任住友銀行香江分部總經理。

松田一郎再度輕鞠躬,“我對盧桑慕名已久,李桑可不可以介紹我和盧桑認識?”

聽見松田一郎想要認識盧燦,李菊生沒有多想——以盧燦今日在香江金融市場的聲望,松田一郎想要認識他,這不很正常嗎?

他遂即點點頭,帶著松田一郎來到盧燦這一桌。

盧燦正在和馬老聊著天呢,背後有人拍了自己一下,“阿燦,你爺爺呢?今兒怎麼沒見?”

盧燦一回頭,見是李菊生,便笑著起身,“爺爺讓我給您捎句話,他今兒齋戒,不方便出席。”

盧嘉錫每月都有兩天齋戒——吃素,日子是青山禪院的法師定的,今兒湊巧碰上了。李菊生與盧嘉錫的交往頗多,也知道這事,“哦~~這可是趕巧了。”

接著,李菊生又和馬臨以及桌上其他人招呼,盧燦順勢看了眼他身邊的那位矮個子老頭——西服齊整,眉眼微笑,迎著盧燦的目光就先來了個鞠躬,一看就是東洋人。

盧燦禮節性的與對方頷首致意,等著李菊生的介紹。

李菊生和大家打完招呼,焦點又回到盧燦身上,“你和阿群坐這?”

盧燦笑著應了一句,“對啊,我坐這兒不是挺合適的嘛,再往前,我怕自己拿不住筷子。”

李菊生笑笑,沒再堅持——盧燦如果和他爺爺一起出席,坐前排沒啥問題,現在只是他們小夫妻倆,確實有些不太合適。他笑著指指身邊的松田一郎,介紹道,“阿燦,給你介紹一位同行。住友銀行香江分部總經理松田一郎先生。”

住友銀行?盧燦的眉心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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