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爺爺點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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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香江重案組就“波斯富街搶劫案”,召開新聞釋出會。

這次新聞釋出會上,重案組指出兩點:

其一,有關波斯富街劫案,警方目標鎖定為西貢大圈。

很多人認為,大圈幫因為華裔多,所以就一定是華裔建立,其實,這個觀點錯得離譜。

提起大圈,不得不提起南越。

南越這個小國,戰後的經歷頗為坎坷,先是和法國打,從1945年打到1954年;法國打完和美國佬打,從1959年幹到1975年;緊接著又和鄰國開戰,或激烈或零碎,打到現在還沒停。

於是,難民潮一撥接一撥,不斷乘船來港。

恰逢聯合國在六十年代,推行第一收容港政策——難民乘船逃離本國後所登陸的第一個港口或者進入的第一個地區,都有義務接收難民。於是,香江成為接收南越難民的第一大地區。

港督府將難民營設立在今天的西貢,以及九龍深水涉一帶。

可是,由於港府工作粗疏,將南越和北越的難民混居在一起,意識形態上的差異,再加上食物供給不足、醫療條件差……彼此雙方爭搶食物,爭取生存權,導致難民營內打成一團,也間接培養出一批好勇鬥狠之輩。

就在這一背景下,“大圈”這個後世被人稱為“衝出亞洲第一幫”,誕生。

此後,又有受過窮、捱過餓的華人偷渡民,也被巡防署塞入西貢難民營,隨著華人的不斷加入,華裔勢力在這一組織中比例越來越重,逐漸取代南越人成為領導者。

所以說,大圈,最早是南越人建立的組織,只是後來被華人取代而已。

八十年代初,大圈的根基,依舊還在西貢。

警方的判斷很有道理——從燈籠洲開快艇,只要一個小時就能直達西貢。

警方宣佈的第二條,則是排除納德軒安保衛隊的嫌疑,並對他們昨晚的及時出手,表示讚賞。

盧家沒做虧心事,從一開始就不擔心,自然也就沒有所謂的“洗清冤情”的開心。

不過,有人表示很糾結,那就是金大福的鄭家彤叔。

中環皇后大道中18號新世界大廈,是鄭家新世界發展的總部,也是鄭家產業的指揮中心。

彤叔抬頭看了眼電視上的新聞,重案組的警官依舊在滔滔不絕,向媒體介紹著這起案件現場勘查結果……有點煩躁,撇了撇嘴——這幫警員,乾飯第一名!純嘴炮!

事實上,他在下午就接到警方的案情通報,知道結果。

講真,彤叔對這一結果很不滿意,既然知道犯罪嫌疑人在哪兒,你們怎麼不去抓呀?

抓了好趕緊結案啊!

彤叔一代人傑,又怎會看不出新聞對納德軒和金大福這兩大品牌,所造成的正負影響?

長篇累牘的新聞報道,今天金大福珠寶的銷售額,受這件劫案影響,較昨天低了很多,如果不結案,明天、後天,影響會更嚴重!

他期望快速結案,還有一個原因——香江這地兒講風水,金大福遭劫,俗話說那是行煞——不走運,遇到惡神,納德軒呢,不計恩怨,出手相助,那才是行善。

這個閒話要是傳開,那才是最致命的——市民天然的趨善避煞。

所以,彤叔現在盼著警方趕緊結案,至於昨晚被搶的東西,能不能找回來,已經不重要!

橫亙在彤叔心頭的另一件愁事,就是如何“感謝”盧家的仗義出手。

盧家安保昨晚出手,雖然有誤打誤撞的成分,也沒有留下劫匪,甚至財物都沒能奪下來,可是,畢竟人家出手了。按照警方的推斷,他們還間接救了波斯富街店的員工還有安保成員的幾條命——當時金大福安保反擊,如果不是田坤等人突然介入,這幫劫匪極有可能會報復性的將現場所有金大福的人全殺。

所以,鄭家必須向盧家表示感謝。

可特喵的,這種道謝,讓人膈應!

撇開兩家商場恩怨不談,單是這次劫案,納德軒不僅收穫口碑和讚譽,還收穫了銷售業績!怎麼看,都像納德軒騎在金大福的脖子上,然後矜持地向四周揮手致意……

膈應歸膈應,不去更不成。

琢磨好一會,彤叔搓搓臉,下定決心——不僅要去,還要大鳴大放的上門感謝,這樣才顯得鄭家心懷感恩,才有可能在這番口碑戰中挽回顏面!

他拿起電話,撥到大浪灣家宅,與管家周叔聊了好一會。

放下電話後,彤叔總覺得好像漏掉什麼事,想了想,偏偏又記不起來。

自己是不是也已經老了?彤叔搖搖頭,煩躁地從辦公桌後面起身,走到掛著電視的牆邊,用力地摁下開關,將聒噪的電視關掉……世界清靜了許多。

站在窗前,抻了抻筋,彤叔一眼就看見,一輛豔紅色的法拉利跑車,從中環疾馳而來,然後在廣場門前玩了個漂移,最後鑽入地下車庫入口……

鄭老爹忽然想起,自己忘了什麼——從昨天到今天,自己一直沒見到玉春——鄭家春的小名。這個名義上的總經理,竟然現在才來公司?

彤叔氣得牙癢癢——等會看我怎麼收拾你!

幾天沒回沙田大宅,今天抽空,與田樂群回老宅看看。一進院子,就看見保姆田媽抱著小石頭站在門廊下迎接,小傢伙在田媽懷中,呀呀叫著。

小傢伙不錯啊,幾天沒見,還這麼熱情?

盧燦挺得意,張開雙臂,準備抱一抱肉墩墩的小石頭。

結果,這小傢伙呀呀叫著,躲開他的手臂,卻向站在他身後的田樂群拍拍手呵呵笑。

等田樂群樂呵呵抱住他,小傢伙摟著母親的脖子,還在那蹭啊蹭的,一副陶醉模樣。

這下,盧燦傻眼,合著,小傢伙是在歡迎他親孃而不是自己這個老子?氣得他伸手在小石頭的胖臉上捏一把,“白眼狼!”

保姆田媽低頭憋著笑,田樂群卻忍不住咯咯的笑將起來,很自得。

盧嘉錫聽見聲音,從大廳出來,見到這一幕,笑笑,問道,“阿欣和阿璃沒回來?”

田樂群抱著孩子輕輕晃著,“她倆今晚幫忙統計,回不來。就我和阿燦回家看看。”

盧嘉錫點點頭,又對田媽示意,“小田,你告訴邊嬸,晚餐多準備點。”

等田媽走後,盧嘉錫問道,“昨晚怎麼回事?”

有關昨晚波斯富街搶劫案,不僅媒體覺得事情有些“趕巧”,沙田大院這邊,也覺得有些“詭異”——無論怎麼看,納德軒都是這起搶劫案的最大獲利方。

本著“誰獲利誰有嫌疑”的推理原則……

盧家一干老人,當然相信盧燦不會幹出這種傻事,可他們依舊擔心,別人把這把火引到盧家頭上!

可最近幾天盧燦和田樂群都住在港島,沙田大院這邊還不太清楚事情內幕,儘管盧燦打電話說過,可電話中又能說多少內容?

這不,盧燦一回來,盧老爺子就支開傭人詢問。

田樂群主動接過話題,笑著解釋,“爺爺,昨晚的事情,和我們家真沒關係,就是田哥押貨車,湊巧碰上,以為伏擊我們家車子,然後還擊。真正說起來,連出手幫一把都算不上。”

前面的開槍還擊,不算幫忙,那是田坤誤會,錯有錯著,“可能”救了金大福的人。後面派兩人追捕,才是真的幫一把,可這幫一把,啥效果沒有。

盧嘉錫笑笑,“我當然知道這是和我們家沒關係,不過,我們不得不防備,別人瞎想。”

盧燦有些疑惑,“下午警方不是定性了嗎?”

“案件定性和我們家防範,也不衝突啊。”

見盧燦還不理解,盧嘉錫抬起手指,笑著朝他點點,“警方將嫌犯定在任何組織,包括你舅舅,我都不擔心,但是,圈定大圈幫,我們盧家就得提防一點。”

這話怎麼說的?盧燦真的聽不懂,與田樂群面面相覷,張嘴問道,“為什麼?”

盧嘉錫特別看了看田樂群,“阿欣,我們是一家人,接下來的話,你也別多心。”

他又扭頭看看盧燦,“阿燦,你們再想想,你田哥是因為什麼原因,才從飛虎隊退役?”

田樂群呆立當場,盧燦腦袋中則是電光火石……我去!還真得提防!

田坤退役的原因,前文提過一筆。他是飛虎隊老成員,之所以退役,是因為在負責處理完“滙豐號難民船事件”後,認為港府處置有問題,選擇自動退役。

別忘了,“滙豐號難民船事件”,就與南越難民有著最直接關係!

換而言之,就是與“大圈幫”有很大幹系!

再回顧“滙豐號難民船事件”。

1978年12月23日,註冊於巴拿馬的滙豐號貨船,裝載有300多名南越難民,準備入港。被香江海防拒絕,其理由是,滙豐號的預定停泊港為高雄,理應繼續航行,不應該將難民甩給香江。

滙豐號船長則宣稱,船上難民不允許貨輪繼續航行,必須泊岸香江,否則會將他殺死。

雙方僵持了將近一個月。

期間,港府曾計劃用拖船將貨輪拖至公海,讓船繼續航行到高雄,或派海軍上船,控制滙豐號,然後將船駛到高雄。因為諸多原因,這兩條計劃,都沒有實施。

一個月時間內,滙豐號上缺糧缺淡水缺藥品,導致7人死亡,五十多人病倒……

最終,迫於龐大的輿論壓力,港府無奈答應,讓滙豐號停靠,難民上岸。事後,有港府工作人員披露,港府認為將滙豐號扣留海上可以對難民起到阻嚇作用,而不是其它原因。

這一個月時間中,田坤帶領飛虎小隊成員,全程在滙豐號上看押這些難民,以防止他們動亂。

事件之後,田坤辭掉薪酬豐厚的飛虎隊核心骨幹——小隊長一職。

雖然田坤從來不說他辭職的真正原因,可是,他朋友都知道,不外乎同情南越難民悲慘遭遇,不滿港府作為……諸如此類的理由。

如果有媒體或者有心人,將田坤的這件事翻出來,再與昨晚劫案的嫌疑犯“大圈幫”聯絡,還有……兩家安保隊員夾擊都沒能拿下劫匪的事實……彼此關聯……

太可怕了,田坤跳進海里也洗不清!不對,應該是納德軒珠寶,跳進海里洗不清!

盧燦生生打了個冷戰,要不是爺爺心細,自己還真真沒想到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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