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彤叔謝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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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交給田媽,盧燦與心事重重的田樂群上樓洗漱。

往常辦事極為利索的田樂群,今天表現有些心不在焉,竟然拿洗面奶當牙膏擠,被盧燦一把搶過,擱在洗浴臺上,笑道,“田姨,你這是打算給牙齒做美白?”

往日盧燦的這種行為,肯定要遭受小粉拳,可今天,田樂群怔怔的,摟著盧燦,最終還是憋不住,“阿燦,你說……你說田哥是不是……?”

沒說完,但她想說什麼,盧燦很清楚。

講真,盧燦也有些懷疑,當然不是懷疑昨晚搶劫案田坤參與其中,這肯定不會,他懷疑的是田坤是不是認出昨晚搶劫案中的某一人……

這是有可能的。

疑點出現在昨晚田坤只安排兩名隊員下車追擊嫌犯,而他自己卻沒去。其實,槍戰之後,那條街反而是最安全的,邏輯上,不需要三人押車,多派一人參與追擊,完全沒問題。

當然,三人留守,本質上也沒有問題。

就在於選擇。

可田坤偏偏選擇了對押運最保險,對追擊嫌犯最無效的一種。

不得不令盧燦心生懷疑。

當然,這種懷疑也只能壓在心底,連田樂群都不能說,畢竟,田坤是她的遠房堂哥。

盧燦伸手捏捏田樂群的鼻子,“瞎想什麼呢,怎麼可能。田哥這幾年在咱盧家都做了些什麼你不清楚?咱家珠寶店鋪貨物押運、銀行鈔票歸庫、礦石運輸、虎博安保,哪一樣不是田哥辛苦安排?說居功至偉,不為過吧。”

田樂群想了想,確實如此,忽然發現盧燦的手在自己鼻子上作怪,一掌拍掉,丟給丈夫一雙白眼仁,“拿開,整天沒大沒小的!”

她擔心的不是田坤有私心,而是擔心爺爺和丈夫對田坤有意見……丈夫這麼說,她放心許多。

夫婦洗浴完畢,下樓晚餐。

最近幾天,供貨緊張,王鼎新和王大柱父子,都在工廠盯班。

孫立功也不在,他和譚樂今晚在薛家那邊喝酒。因為薛顛的關係,他將薛顛的後人接到香江,薛家對孫老爺子自然不錯,像伺候長輩一樣,相處的很融洽。

飯桌上,只有盧嘉錫爺孫,還有田樂群,以及坐在兒童高腳椅子上獨佔一方的小石頭四人。

盧家飯桌上規矩不嚴格,盧嘉錫問了問最近幾天納德軒的生意情況,忽然又想起一事,停下筷子,“明天上午,渣打銀行辛國元要過來,阿燦,你上午有空嗎?”

辛國元拜訪盧家,自然是為了那晚酒會上說的黃金一事。

“明天上午呀……”盧燦遲疑了下,明天上午還真有事。

自由港公司與米米卡銅礦新一輪談判已經開始,排除亞開行的貸款因素,雙方條件已經無限接近,只是,自由港公司亞洲區總裁莫扎卡-阿米佐約突然又提出,想見見盧燦。

這不,在阿爾達汗的陪同下,他們今晚半夜抵達,盧燦原計劃安排在明天上午見面。

盧嘉錫馬上擺擺手,“有事?有事你忙你的,我和辛國元聊聊。”

“自由港亞洲分部總裁阿米佐約今晚抵港,明天上午得見一見。”盧燦歉意的笑笑。

盧嘉錫也知道米米卡銅礦收購自由港旗下的艾特伯格銅礦一事,“米米卡銅礦談成了?”

“還沒,不過,第五輪談判已經開始,這一輪應該有結果。”

老爺子哈哈一笑,“看來,咱家要擴建地庫啦。”

所謂地庫,就是工廠那邊存放翡翠老料、金塊、克拉鑽的保險庫。

一家人正聊得開心呢,邊叔急匆匆走進來,“老爺,少爺,少夫人,鄭家的管家周福泉,替鄭家家主送來拜帖。”

盧嘉錫一愣,遂即放下筷子起身,隨手拿過一張餐巾紙擦了擦手,“哦?人呢?”

盧燦和田樂群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

鄭家家主彤叔要上門拜謝?這個禮,有點重啊。

要知道,鄭家在香江,位列前五的家族,且與盧家關係算不上好。為了昨晚的劫案這麼點小事,他親自登門道謝,似乎有點小題大做。

邊叔躬躬身,“我安排他在客廳喝茶,就趕過來彙報。”

盧燦起身打算跟過去看看,盧嘉錫擺擺手,“你們陪石頭吃飯,我去看看。”

陪石頭吃飯?這話說得,自己夫婦是工具?

盧燦翻了個白眼,田樂群低頭吃吃笑著,只有那小屁孩,拿著湯勺在碗中瞎攪和,啥也不懂,聽到“石頭”一詞,習慣性抬頭,對著老太爺嘿嘿傻笑。

對於小石頭,盧燦現在已經有些頭疼,無它,家中一幫老人和女人,對這孩子寵上天。

以後該怎麼教育?

盧燦晃晃腦袋,驅走稍顯遙遠的念頭。

約莫十分鐘,盧燦和田樂群已經吃完飯,圍著小祖宗給他餵食,盧嘉錫進來了,左手拿著一張紅色拜帖,右手拿著一隻長長的紙匣,一看就知道是裝古畫的匣子。

“彤叔說什麼時間過來?”盧燦伸手接過爺爺手中的東西。

“說是明天上午九點……”盧嘉錫有些無奈,事情都湊一堆了,明天上午辛國元也要來,指不定就要撞車,總不能讓鄭家家主坐一會就走吧?

確實有點煩。

盧燦將拜帖翻開看了眼,上面的文字很客氣,大意是為了感謝盧家的出手,明天上午九點來盧家拜謝,多有打擾之類的客氣話。

“爺爺……我琢磨著,這事鄭家辦得太鄭重,傳出去對我們家,不太好聽,畢竟,咱家也不算幫上什麼忙。要不,您給彤叔去個電話,約他明天去陸羽茶室吃早茶?這樣也不耽誤辛國元的事。”

這是盧燦剛才飯桌上想到的對策。

鄭家登門道謝,有“秀”的嫌疑,會抬高鄭家“知情知義”的形象。

但是,這不是現在的盧家所希望的,事情關注度越高,田坤那邊的“隱患”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盧家希望低調,甚至媒體別在關注這件事最好。

因而,不如主動邀約鄭家家主吃早茶。

盧嘉錫盯著孫子三五秒,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只是……”他指指畫匣笑笑,“那……這東西,可就別指望囉?”

人家登門拜謝,收人禮物很正常,要是約早茶,再收禮就不合適。

“什麼好東西?”盧燦被老爺子勾出興趣,將畫匣抽開,露出絲綢捆綁的畫軸。

盧嘉錫逗了小石頭一下,又坐回座位,繼續未曾吃完的晚飯,“倪雲林的《煙雨過石湖》,我看著像真品,你也瞧瞧。”

盧燦驚詫道,“《石湖圖》?還真有這幅畫?”

在古董字畫方面,盧燦絕對見多識廣,很少有讓他驚訝之物。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有關倪瓚的《石湖圖》究竟是否存在,業界一直有很大爭議。

倪瓚倪雲林,元四家之一,其人在中國書畫界赫赫有名,玩收藏的應該沒有不知道的。

這位老先生,素有“詩第一、書法第二、畫第三”的評價,最絕的是,這位老先生經常“詩書畫”相合——他喜歡在作畫的時候為畫作配詩,或者說,他為了自己的詩句,配畫!

石湖是蘇州古城西南的一個湖泊,景色非常優美,素有“杭州有西湖之美,蘇州有石湖之勝”美譽。倪瓚倪雲林是無錫人,非常喜歡石湖,他生前曾經寫過《煙雨中過石湖三首》,流傳後世,。

可是,老先生竟然沒有石湖畫作流傳下來……依照倪瓚的性格,這幾乎不可能。

要知道,他可是一口氣寫了三首詩,就沒能留下一幅畫?

於是,有人猜測,倪瓚應該有《石湖圖》畫作,只是沒能傳承下來。

槓精不分年代。

很快就有人反駁,如果有《石湖圖》,為什麼沒見記錄?

要知道,有關倪瓚的文字記載很詳細,很多逸聞趣事流傳下來。

譬如差點被張士誠打死,有人求情,張士誠放他一命時,結果他馬上說張士誠“開口便俗”;

又譬如他看中一名女姬,讓女姬洗了一晚上澡,結果到天亮,他還覺得對方不乾淨,啥也沒幹成——倪瓚有著非常嚴重的潔癖。

又譬如他的死因傳說——朱元璋看不慣他的執拗和自視清高,將他扔進糞坑淹死。

諸如此類的事蹟很多,又怎會沒有《石湖圖》的訊息?

想想也有道理。

在見到這幅畫之前,盧燦也歸屬於“槓精”行列,可爺爺開口說“可能是真品”不得不讓他重視——盧嘉錫的鑑定水平雖然比不上虎博的那些大拿,但肯定比一般鑑定師要強,尤其是在字畫文房等方面,有著相當高的造詣。

盧燦將畫軸從紙匣中抽出,看了看軸頭,黃牛角材質,紋路有些像玳瑁;頭軸為松木杆,包邊;軸長一米,薄裝,從卷層測算,畫幅長約一米五。

蘇裝,有些年頭,不算什麼高階裝裱,如果是真品,應該是是二三十年代重灌品。

解開軸中的絲綢繫繩,將畫作攤開。

緩緩將畫軸推開,首先露出標準的倪氏“勾楷”題詩——倪瓚的楷體習慣用勾。

“煙雨山前度石湖,一奩秋影玉平鋪。何須更剪松江水,好染空青作畫圖。”

虎博中,收藏有將近十幅倪瓚的作品,盧燦看了眼字型,就能確認,這是倪瓚親筆所書。

好東西!

難怪爺爺把這幅畫拿給自己看……這又是一幅小鎮館!

還真是糾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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