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兩頓早茶(1 / 1)
盧家還是要臉面的。
倪瓚的《煙雨石湖圖》雖然很好,可還不值得拿盧家的顏面來賭——媒體真的因為鄭家家主拜會,而將劫案聯絡到田坤身上,並最終發現什麼,盧家撇不開干係。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盧嘉錫還是帶著這幅畫,前往與彤叔約好的陸羽茶室。
不過,盧燦還是拍下兩整卷這幅畫的照片,整體與區域性都有,足以讓虎博存檔並研究。
送走老爺子之後,盧燦又回到樓上房間,田樂群醒了,還沒起來,她這幾天太累。盧燦伸手去拉她的時候,她還小女人般的擁著被單賴床。
沒關係,有大殺器。
盧燦嘿嘿一笑,去隔壁的小石頭房間,將迷迷糊糊中的孩子連同被褥一塊抱起,快步回房間,塞進她懷裡。田樂群頓時傻眼,這是啥操作?
瞪了盧燦一眼,又將兒子摟住,哼哼唧唧說著他爸爸的壞話。
和妻兒溫存一個早上,年輕人,終究屬於事業,溫柔鄉也得讓位。
盧燦先出門,前往金九龍酒店。這家酒店算不上高檔,但是有日式湯浴,泰式按摩、桑拿蒸房、印度推油什麼的,內容很豐富,男人都懂得。
昨天阿爾達汗陪同阿米佐約抵達香江的時間很晚,盧燦讓阿木去機場接機,阿爾達汗這傢伙,直接拉著阿米佐約來這裡做個全套大寶劍。
敲開阿爾達汗房門時,他還穿著睡袍,一副黑眼圈,屋內還有女人的聲音,似乎還不止一個。
盧燦自然不會進去,站在走廊門口瞪了他一眼,“你這傢伙,就不能節制點?”
阿爾達汗揉揉眼睛,靠在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盧燦,意思很明白——你還說我?我可是偶爾一拖二,而你家裡已經固定了三,外面還有兩。
盧燦被他的眼神撩得火起,抬腳是一下,“愛聽不聽!那老頭呢?哪個房間,我去打個招呼。”
問得自然是莫扎卡-阿米佐約,這位自由港亞洲分部總裁,今年將近六十歲,稱他老頭沒錯。
阿爾達汗聳聳肩,指指對面的房門,又笑道,“你當我願意呀,我這可是捨命陪……人家就好這口,莫扎卡的花名,在新幾內亞島出了名,連黑炭妹子都下的去口。”
說著他嘖嘖感嘆,似乎想起什麼肉麻的事,打了個寒蟬。
我去!這個老頭牙口這麼好?南太平洋的土著妹子,盧燦見過,那真是黑瘦幹亮。
阿爾達汗敲敲對面的房門,很快,有人開門,一位身上裹著睡衣女人。阿爾達汗對她擺擺手,“叫阿米佐約先生起床,他要見的人來了。”
女人離開,不一會,一個滿頭白髮的老頭子出來,白人,個頭挺高,也挺壯實,只是,掛著一雙大眼袋,眼泡浮腫的模樣,實在不怎麼好看。
房間傳來兩個女人對話,六十歲竟然還這麼拼……嘖嘖!
“哦,你一定是維文盧!實在太年輕,了不起!”老頭有點自知之明,沒上來擁抱什麼的,站在門內對盧燦點點頭後,又笑道,“真是抱歉,我還沒有洗漱。”
聽口音,有點拉丁味兒,應該是西班牙殖民者的後裔。
盧燦笑笑,“是我打擾了。我在樓下定了餐桌,打算請阿米佐約先生嚐嚐香江的特色早點。”
“謝謝你的好意,等我十分鐘。”老頭抬抬手,笑著感謝。
盧燦對他笑著擺擺手,門再度關上。
阿爾達汗打著哈欠,準備回房間洗漱,被盧燦一把拉住,“你小子還沒告訴我,這老頭特別要來見我,有什麼事情要談嗎?”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阿爾達汗聳聳肩,“艾特伯格銅礦被收購,這個老頭子就沒了工作,美國總部估計也沒他的位置,極有可能就這麼退休。”
“我琢磨著老頭子管理礦口一輩子,經驗還是有的,我們在加拿大太子島的鑽石礦,不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管理人員嗎,我就順嘴一說,哪成想,他還真的沒有拒絕,而是提出想和你見面聊聊。”
“這不,我把他帶來給你看看合適不合適?另外,他只要答應去加拿大就職,我們收購艾特伯格銅礦的進度,肯定能加快,你說是不是?”
暈!阿爾達汗竟然打這主意?
講真,盧燦對莫扎卡-阿米佐約的印象說不上好——六十歲的人還幹這事,怎麼看也不像正經職業經理人吶。不過,他也能理解,這是歐美人的風格——只要不干擾到工作,私生活什麼的,公司根本不會過問。
盧燦抬抬手,示意阿爾達汗去洗澡,這件事,他需要琢磨一下。
從樓上到談餐廳的途中,盧燦仔細分析一遍,還別說,阿爾達汗這小子的做法,還真不賴。
自己手下的各家企業,缺人才缺得厲害,金融和珠寶方面還好一些,航運和物流方面的專才較缺,化工和礦產管理方面的人才急缺——如果不是人才欠缺,高雄化工產業園和裕廊化工產業園,又怎會只投資監管而不委派自己的人去管理?
莫扎卡-阿米佐約雖然年歲大一些,同樣,他的經驗同樣實打實。年輕時就在智利Salado銅礦擔綱專案經理,印尼的艾特伯格銅礦,更是在他手下一點點建成,礦產開發和管理方面,絕對一等一的熟悉。這樣的人才,正欠缺。
不過,盧燦不打算將莫扎卡-阿米佐約送到北極圈那冰天雪地中,澳洲更適合他的發展。
新幾內亞島與澳洲距離很近,德銀投資打算投資澳洲礦產,需要有人負責——至於安德烈答應的袁科偉,畢竟偏農業,在礦產開發與管理方面,弱一些。
至於董事局席位……澳洲投資計劃開始之後,職位多著呢,將袁科偉和阿米佐約錯開就行。
在餐廳等了約莫十多分鐘,兩人下樓。
此時的阿米佐約西服領帶,頭髮梳理得很齊整,有幾分商場老狐狸的味兒。
他與盧燦抱了抱,“嗨,維文,見到你很高興。”
盧燦也拍拍他的肩膀,“是啊,聞名已久。”
可不是嘛,米米卡銅礦與艾特伯格銅礦之間,打了一年多的仗,雙方的安保隊員甚至還為之送命,雖然不是雙方親自動的手,可命令絕對是他們三人下的。
自由港公司那邊死了七個,米米卡銅礦也死了兩,如果從恩仇論來說,雙方應該不共戴天,可是,現在這三人坐在這裡談笑甚歡,甚至盧燦和阿爾達汗還想要將對方拉攏過來……
只能感慨,社會底層的命,是可以用金錢來衡量……
盧燦並不認為這種做法有什麼不妥,因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不知不覺中,他已經蛻變成一位合格的資本家——沒有明確的恩仇論,更趨向於利益至上!
很多人可能看不慣這一點,可是,注意觀察就明白,這些殘酷的事卻在身邊經常發生!
………………
與此同時,陸羽茶室這邊,盧嘉錫的早茶,已經接近尾聲。
吃早茶的並非兩人,還有彤叔的兒子鄭家春,在旁邊服務。
鄭老爹帶兒子過來的目的很簡單,希望兒子與盧燦之間的那點恩怨,透過這次會面,當場化解,可是,他沒想到盧燦根本就沒有出現。
今天的早茶會,鄭老爹心情不算好。
昨天盧家突然改變他的拜訪計劃,當場破了他的局——他確實有意向借登門感謝來刷一刷鄭家的形象,可是,對方似乎識破了,無奈之下只能接受盧嘉錫的提議。此為其一。
另一個原因就是盧燦沒有出現在早茶會上,這讓他很失望。
香江人都知道,盧家老太爺雖然是名義上的家主,可事實上,也僅僅是“名義”,盧家能快速崛起,盧燦那個妖孽,才是關鍵。
他也想會一會那位傳說中的妖孽,可是,對方竟然沒有出現,讓他有一種被輕視的感覺。
好在盧嘉錫態度不錯,溫文爾雅,餐桌上,他言談中還隱隱透露著兩家可以聯手的意思。
納德軒珠寶可以與金大福珠寶聯手?
這件事關係重大,鄭老爹得好好琢磨。
老大和老二聯手,絕對能將一干本土小弟全滅,兩家獨霸香江珠寶市場,聽起來似乎很誘人,但是,鄭老爹卻不敢答應。
原因很簡單:假如兩家一統香江珠寶市場之後,勢必會形成雙雄爭霸的局面,那麼問題來了,如果不能和平共處,這幾乎是肯定的,當納德軒的屠刀落在金大福的身上,誰會來幫助金大福?
雖然他很自信金大福珠寶未必會比納德軒實力弱——盧家有翡翠礦,鄭家也有,盧家有金礦,鄭家也不缺,盧家有鑽石,鄭家也有南非鑽,納德軒產品設計新穎,金大福口碑好五十五年老品牌……誰比誰差麼?
不怕一萬隻怕萬一!
萬一扛不住納德軒的屠刀,靠那些洋品牌?
這很不現實!
可是,要讓鄭老爹當場拒絕,他又有些捨不得——兩家聯手壟斷香江珠寶市場的誘惑,委實太大。因此,他需要好好思量,權衡利弊!
瞥見兒子在旁邊一副想要發表意見的著急模樣,鄭老爹眉頭微皺,抬抬手,示意他去前臺結賬。
鄭家春悻悻地起身,卻被盧嘉錫喊住。
“老鄭,今天說好了,我請,家春,你坐下!”盧嘉錫笑著壓壓手,“我來的時候,已經在前臺簽字了,回頭再安排人給店家送來。”
“是我鄭家聊表謝意的,哪能讓您請?”鄭老爹笑笑,又對著兒子瞪了眼,“還不趕快去!”
父命不敢違,鄭家春出門。
一餐早茶,百十塊錢的事,盧嘉錫也沒再堅持,順手將放在座位旁邊的那幅《煙雨石湖圖》拿到桌面,笑道,“老鄭,你看,納德軒的人其實沒幫上什麼忙,無功不受祿,這幅畫太珍貴,你還是帶回去吧。”
說著,把畫匣往對方面前推推。
盧嘉錫也很有心機,像這種還人家禮物,最合適的做法就是讓司機或者管家,私下送給對方,他這麼大鳴大放地擺在對方面前,其實,就是想利用要面子的心理……看看能不能買下來!
沒錯,是買!如果對方堅持要送,他是不會收的。
果然,彤叔眉頭一皺,“老盧,你這就有些看不起人了吧,一幅畫而已,還回來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