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酒會風波(1 / 1)
相與盧燦套近乎,又何止李成偉一人?
大華銀行股份中,郭家10%,冼家8%,邱家7%,哪一家不是分走幾百萬美元?八十年代初,幾百萬美元,絕對是一箇中等家族一年的產業總收入!
盧燦怎能不被恭維?
分紅後的慶功宴上,連郭來春老爺子都端著酒杯,為盧燦敬了一杯酒。
此時的郭來春,估計才是真正的“一笑泯恩仇”。
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
大華銀行在郭家郭勝利手中,捲入資金挪用案,弄得聲名狼藉,答應的分紅一毛沒有,可換了老闆之後,不到兩年時間,大秤分金……
郭來春脖頸再硬,也不得不低頭啊!
當然,郭來春也有些惋惜,當初郭家轉讓給盧燦的股份,轉多了……
郭來春不知道的是,他應該慶幸,郭家只有10%,如果郭家股份再多,盧燦一定會透過再融資等方式,將郭家股份佔比,壓下去的。
現場最後悔的,不是郭來春,而是坐在角落,四目相對,愁容滿面的一對中年人。兩人手中拿著幾十萬美金的分紅支票,毫無喜氣,一副欲哭無淚模樣。
胖胖的中年人,叫做焦春生,另一位黑瘦者,叫做全有名。
焦春生做服裝拉鍊生意,為新馬兩地的服裝廠供應拉練、紐扣,有一家拉絲工廠,小有資本。全有名是絲襪商人,也有一家小工廠,做各種高光絲襪,家中薄有資產。
要問兩人為何一副哭喪著臉?
原因很簡單,就是他倆,在幾天前與巴林兄弟公司草簽了大華銀行股份轉讓意向書!
這次分紅,極有可能是他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從大華銀行分錢。
看著手中的大華銀行大額支票,想著自己放棄了這麼好的投資,心中後悔得……
簡直恨不得跳馬六甲海峽!
損失一隻下金蛋的雞,還不算什麼,最可怕的是,他們還發現,現場這些股東們,一個個向躲瘟疫般的躲著他們,以往來往密切的朋友,今天見面也只是呵呵乾笑兩聲。
很明顯,他倆被排擠了!
“焦老弟,要不……我倆回去吧,待著什麼意思?”全有名苦笑著彈彈手中支票。
今天的白眼算是吃夠了,苦中作樂般說道,“好在還能拿到這筆提成,要是再過幾天……咱這筆分紅都得賠進去。”
焦春生年紀要比全有名小兩歲,可為人要有心計得多。
他煩躁地擺擺手,“全哥,咱不能走!走出這門,我倆以後的生意也就別做了!”
“不會吧,他們還敢打壓……”說著說著,全有名的聲音低了下來,黑黝黝的脖頸,竟然泛出血絲般的經絡。
焦春生擔心的很有道理——自己兩家的未來商業渠道,極有可能也會受到打壓!
這種打壓未必是大華銀行或者說盧家指使,但這世界多的是落井下石之人,打壓一下他倆,從而討好大華銀行……這種可能性太高了!
“我艸!這是招誰惹誰了?”全有名惱怒地將手中支票摔在桌子上,剛才拿到分紅的那點慶幸,徹底消失的無影無蹤。雙手抱頭,使勁地撓著頭皮,許久,他抬頭望向焦春生,“要不……我倆去找郭老太爺,幫忙說說情?畢竟這事當年也是我們支援他郭家引起的。”
八十年代初,冼家和郭家,開啟大華銀行新一輪控制權之爭。
郭家家大業大,有商貿公司、有商業地產、還有商超百貨,焦春生與全有名兩人,因為生意緣故,與郭家來往很多。因此,在郭家爭奪大華銀行控制權時,他倆為了交好郭家,籌集手中資金,分別買入1%和0.8%的股份,成為大華銀行小股東,始終站隊郭家。
冼家被以郭家為首的一幫股東給趕走了,可是沒多久,盧家強勢上臺。
郭家都投降了,焦春生和全有名自然選擇裝聾作啞。
這次,巴林兄弟公司,不知怎的,就找到焦全兩人,提出購買他們手中的大華銀行股份。
大華銀行這兩年在盧家手中發展的很好,這一點,兩人也有目共睹,並不想出手。
可是,架不住巴林兄弟公司的出價高啊——焦春生1%的股份,作價500萬新幣,全有名0.8%的股份為400萬新幣。
這筆錢,單純靠賣襪子,賣拉練,得賣多少!
又加上巴林兄弟公司信誓旦旦的表示,他們已經和郭家接觸,拿到郭家手中股份指日可待。連郭家都不打算持有,自己倆人為啥不賣?
兩人一合計,賣吧!
於是,與巴林兄弟公司草簽協議。
好在是草簽的意向書,巴林兄弟公司並沒有真正打款,以至於這筆分紅,還是屬於他倆所有——剛才全有名慶幸的就是這一點。
“沒見郭家老太爺,都給盧家那小子端酒嗎?郭家估計不會理睬我們!”焦春生使勁地搓著臉,肥臉讓他的兩隻手掌心油光鋥亮。
“那怎麼辦?找郭勝利幫幫忙?”全有名整個人六神無主,什麼稻草都想拽一把。
焦春生白了他一眼,真不知道自己這位朋友,腦袋瓜怎麼長的?
郭勝利這會估計羞愧得快要跳海,你還去找他幫忙?這不是讓郭勝利頂著臉皮讓盧燦抽嗎?
“全哥,我想來想去,只能這麼辦……”
沒等他說完,全有名馬上湊過來,“什麼辦法?你快說啊!”
自己正打算說,被這傢伙打斷,這會還催?焦春生煩躁地擺擺手,“你冷靜點。”
“咱倆毀約吧。”他盯著全有名,“咱倆和巴林兄弟公司籤的不是意向書嗎?不是沒簽訂正式協議嗎?不也沒收他們的定金嗎?咱毀約,巴林公司拿咱倆沒辦法的!”
他似乎在給自己壯膽,又重複一句,“巴林公司肯定拿咱倆沒辦法的!”
全有名瞪大眼睛,愣了愣,他雖然不如焦春生精明,可畢竟是老生意人,很快抓住這個解決方案的破綻,“巴林兄弟,肯會和咱倆打官司的。你不怕打官司?你不擔心巴林銀行?”
“畢竟只是意向書,雖然規定了一些責任和義務,可那畢竟只是意向書!打官司,我們未必會輸!巴林銀行和巴林兄弟公司,我也怕,可是他們畢竟只是金融機構,不是我們渠道商和直接對手。”
“全有名,你看看現場這些人,他們可是有超市、商貿公司、服裝公司的……如果我倆賣了股份,從這裡出門,就等著這些白眼狼一個個給我們下絆子吧!取消訂單,貨物下架……你覺得我倆以後還有活路嗎?”焦春生越說越激動。
如果不是被逼入絕境,他也不想得罪巴林財團——這家財團雖然是英澳資本,可他們在新加坡的實力,在八十年代初,絕對能排進前五,政經兩方面,都有著巨大影響力。
焦春生一番連珠炮式的話語,句句擊中全有名的心坎。
是啊,如果賣了股份,自己被大華銀行的股東們打壓,如果不賣,面臨巴林兄弟的官司……全有名抱著腦袋想了好一會,突然間起身,拿起桌上從未動過的酒杯。
焦春生嚇一跳,連忙伸手拉住全有名,“全哥,全哥,你幹嘛去?”
“既然做小,那就做徹底!”全有名眼睛泛紅,“我這就去給盧老闆賠罪,放我一條生路。”
焦春生忽然間又覺得自己的這位朋友,智商很高——現場賠罪,盧家或者大華銀行礙於面子,也不好意在這件事上糾纏了吧?
他連忙拿起全有名的支票,還有自己的酒杯,小跑著跟了過去。
盧燦正在和冼家冼德榮聊著大華銀行未來發展,重點提到了即將在印尼成立的子銀行,也就是籌備成立中的蘇瑪銀行。
冼德榮是冼羅勝怡的長子,冼得芬的曾孫,他的金融基礎不錯,曾擔任大華銀行信貸部總經理,此時還擔任大華銀行非執行董事,董事會成員。
盧燦打算讓他去雅加達,擔任蘇瑪銀行的專職副行長,主導蘇瑪銀行的專案投資。
冼德榮對這一任命,也頗有興趣。
兩人正聊著呢,就見一個黑瘦中年人衝過來,後面還小跑的跟著一位白胖子。尤其是前面的黑瘦中年,那模樣真的很像衝上來給人一拳或者潑你一臉酒的架勢。
大華銀行股東不多,攏共也就十來位,這兩人盧燦都認識,不就是賣股份的倆人嗎?
認識歸認識,可盧燦還是嚇一跳,連忙起身,往後閃了半步,將長靠背座椅隱隱擋在身前,危急時可以直接踹翻椅子。
冼德榮也被這兩人搞得一愣,起身呵斥,“全有名,你幹嘛!”
一聲呵斥,全場安靜,目光都落在這邊。
正在一旁和女眷聊天的田樂群,還有溫碧璃,也回頭看來,陪著嚇了一跳,連忙起身。
“冼總,不干你事。我全有名是來找董事長賠罪的!”全有名在距離冼德榮、盧燦兩米遠的地方站住,端著大半杯葡萄酒,衝著盧燦,咕嚕咕嚕一口悶!
“盧董事長,賣股份的事情,是我和全哥被人騙了!您大人大量,原諒我和全哥吧。”跟來的焦春生,嘴巴快,趕緊解釋,說完他也跟著咕嚕咕嚕一口悶。
這兩人的話,把盧燦說的一愣。
講真,他們那點股份賣不賣的,盧燦還真不在意,巴林兄弟公司想要伸手,盧燦有的是辦法,伸手剁手,伸腿剁腿!可是,自己不在意的事情,對於這兩位來說,絕對致命!
再講真,對於這兩位賣股份的股東,盧燦不可能親近得起來——背叛,只有0次和1次的區分,沒有1次和無數次的差別。當然,用“背叛”這次詞有點過分,他們只是股份交易而已。
現在,全場的眼睛都落在自己身上……
盧燦馬上明白過來,隨手拿過桌上的酒杯,哈哈一笑,“全老闆和焦老闆這麼豪氣?我酒量小,幹一半,行不行?”
他喝了酒杯中一小半的葡萄酒,又笑道,“其實,大華銀行股東的股份,你二位賣給誰,只要報備一下就可以,完全不用跟我說,你們錢偉錢總裁在看著呢,有什麼事找他商量吧。”
盧家“搶奪新鴻基”的事還沒平,他可不希望再冒出“霸凌小股東”的新聞,連忙將不遠處的錢偉,招過來。這兩位小股東怎麼處理,盧燦不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