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閒聊商機(1 / 1)
盧燦也沒有想到,自己的一個想法,竟然和傳統觀點,如此衝突,好在盧家現在產業很大,大到田樂群私下認為讓溫碧璃掌管兩億美金不算什麼大事的程度。
如果換成家產只有十個億八個億的話,盧燦此舉,絕對會讓家宅不寧!
所以,儘管田樂群心底有疙瘩,但還是能撫平,更何況,她也沒發現溫碧璃有挑戰她地位的想法。
隔天,盧燦又與田樂群前去探視香雪莊陳之初老先生。
自然少不了胖瘦二頭陀這兩大跟屁蟲。
由於盧燦的拜帖送得很早,陳老的長女陳嬋玉特地從澳洲趕回來,協助弟弟陳玉志接待盧燦一行,她丈夫格羅索·帕克也在。
今天天氣不錯,陳玉志夫婦在院中草坪上,擺上桌椅和茶點,又將父親陳之初放在軟椅上,見見太陽,順便陪同盧燦夫婦一行說說話。
陳嬋玉夫婦也旁邊協同作陪。
經過一年多的治療,陳之初老爺子恢復大半,行走稍顯困難,多數時候要坐輪椅,思維很清晰。當初口不能言,這會兒說話沒問題,只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盧燦陪老爺子說了會話,沒敢說太多,主要是怕老爺子說話累著。
許胖子眼睛眨巴的,他心思根本沒在談話現場,很快,便拉著許家耀,期期艾艾地央求陳之初答應他倆去“欣賞”香雪莊藏品。
都是聰明人,陳之初笑笑,抬抬手讓兒子陳玉志陪同兩人去看。
其實,虎博成立專門的“香雪莊藏品”陳列館,這事早在兩年前雙方就聊過。
香雪莊兩千多件藏品,並非每一件都需要展藏,其它的怎麼處理……反正是要出給盧燦的,怎麼處理,是藏是展還是拍賣,都是盧燦的事情。
陳家藏品盧燦以前看過,陳玉志帶著兩人走後,他將目標轉向陳嬋玉夫婦。
這對夫婦在澳洲墨爾本做地產生意,盧燦即將進軍澳洲礦產業,很自然的聊到澳洲話題。
“陳女士,聽說鮑勃·霍克總理上臺以來,出臺很多利好政策?”
由於格羅索·帕克不懂漢語,大家都用英語交流。
格羅索接過話題,笑笑道,“政治人物不能看一時,他剛上臺,兌現一些競選過程中的承諾,這也是應該的,長遠究竟怎麼樣,還有待觀察。他在競選時就說過,會促使央行降低貸款利率,適當放鬆貸款政策,解決失業率,這些政策,確實正在推進。但是,他依然有些承諾還沒有兌現,譬如他承諾的進行匯率改制,依然困難重重,不知什麼時間能夠兌現。”
澳元匯率改制?
盧燦心中一動,遂即問道,“是打算實施美元匯率制還是自由匯率體系?”
澳大利亞在國際金融市場影響力很低,他之前幾乎沒有關注過。但是,他畢竟研究金融有一段時間,自然也清楚澳元匯率體系的變化過程。
澳元匯率制度,最近十幾年多次變化。
早在七十年代之前,澳元與英鎊直接掛鉤,可隨著英國的沒落,英鎊的信用,越來越差,1971年開始,澳元由盯住英鎊,改為盯住美元。
但隨著1973年的危機及布林頓森林體系的崩塌,美元也遭遇危機,1974年,澳元實施戰後第二次匯率改制,變為盯住一籃子貨幣的匯率制度。
等到1976年,石油危機教訓深刻,澳元匯率制度再度進行調整,改為一籃子貨幣的爬行盯住。
所謂“爬行盯住匯率”,是指本國央行在一攬子貨幣匯率的基礎上設定上下界限點,然後密切關注主要貿易伙伴國的主流物品的價格變化、本國的外匯儲備水平,以及出口業績,還有本國國際收支經常賬戶的狀況等重大因素,對本國貨幣的匯率進行折中定義,出一個“平均價匯率”,並在這個平均價匯率的基礎上,進行適時的、細微的、經常性調整。
這種匯率調整非常頻繁,有點像百足蟲的足部蠕動,所以稱之為“爬蟲盯住匯率”。
爬行盯住匯率有一個好處,那就是能夠適時調整,對於出口國而言,能維持國內商品的競爭力,對於進口國而言,能保障進口企業的利益不受損。
但是,這種匯率制度的經常性調整,並不利於大宗國際商品價格談判。
舉個簡單例子,西德每年都在澳大利亞進口大量鐵礦,談好的價格為300澳元每噸一級鐵礦石,但是,由於數量過大,合同執行期很長,中間幾乎可以肯定會出現澳元匯率調整,於是,匯率調整一次就要重新談一次價格……這會嚴重干擾大宗商品的國際交易。
另外,當國際收支失衡時,爬行盯住匯率所在國,往往需要採取緊縮性或擴張性財政貨幣政策,從而給國內經濟帶來失業增加或物價上漲的後果,容易發生通貨膨脹。
在盧燦看來,澳元匯率的改革方向,如同港元一樣,應該捆綁美元。畢竟,美英澳新加,五眼組織,一個爹下來的。
可是,格羅索的回答讓他很是驚訝。
“當然是自由匯率制!”格羅索揚揚手,“澳大利亞一向奉行自由市場經濟,澳元的匯率卻摳摳索索,這不符合自由精神。”
我去,澳洲人現在都這麼自信?究竟是自信還是自大?
盧燦抬頭看了對方一眼,習慣性的捻捻手指。如果溫碧璃在這,一定能看出盧燦又在冒壞水。
盧燦能冒什麼壞水?自然是澳元的匯率改制!
一個國家的貨幣匯率改制,往往是貨幣最為動盪的時期。這種交替時期,很容易被金融大鱷阻擊,如果沒有相關完善的政策補充和扶持,十中六七還是可能的。
尤其是格羅索口中的“自由浮動匯率”,最容易被阻擊。
所謂自由浮動匯率,就是貨幣的匯率由外匯市場來決定供求關係。
自由浮動匯率又分為兩種,一種是政府完全不干預,稱之為“清潔浮動”,另一種是央行會出臺某些政策,在匯率強烈波動時主動出手干預,又叫“骯髒浮動”。
多數國家的所謂“自由匯率”,都是骯髒浮動,也就是參照美元匯率和貿易加權指數,對匯率的波動進行調整及保護。
盧燦正準備繼續打探呢,結果格羅索滔滔不絕的自己講述起來。
澳洲這個破地方,別看大多白人都是罪犯的後代,但是,對亞洲人還是有著天然的“心理優勢”,再加上在盧燦這位世界知名富豪面前,格羅索更想要表現一下他在澳洲的“地位”。
“霍克總理的金融政策雖然取得一定效果,本人也提倡私有化,但我本人並不欣賞他,我更欣賞財長保羅·基廷的開放式金融政策。”
這是盧燦第二次有人讚賞保羅·基廷,眼睛眨了眨,笑著問道,“兩人不是一個競選團嗎?難道競選時的財政措施,還不一樣?”
格羅索看了眼盧燦,笑笑攤攤手,“維文,你可能對澳洲工黨不瞭解。”
這沒什麼可恥的,盧燦點頭笑道,“確實不瞭解。”
“澳洲工黨其實是一個聯合黨派,主要由容共派和民工派聯合組成,1978年發生著名的‘維多利亞黨部解散案’差一點從政治版圖上消失。後來因為發現投票解散的成員中,有不少雙重黨籍,因而解散決議無效,才得以儲存到今天。”
這個事情,盧燦真不知道,誰沒事會關注一個澳洲黨派的內部爭鬥?
“你的意思……霍克總理和保羅財長,不是一個派系?”
“對。”格羅索點點頭,“霍克總理是相對保守的容共派,保羅財長是民工派,兩人在很多問題上,其實是有巨大分歧。”
這種向別人展示學識和見識,很過癮的,格羅索也不需要盧燦捧哏,自顧自的聊得可嗨了。
“霍克總理與保羅財長,存在兩大根本性分歧。”
“其一就是,霍克總理堅持澳大利亞留在英聯邦體系內,而保羅財長則是堅定的脫英派。”
“另外,霍克總理認為金融改制工作不需要急迫,保羅財長則認為解決當下澳洲通貨膨脹和失業率問題,必須要對經濟體系動大手術,譬如放開匯率制度,私有化國營企業、放開金融市場、降低企業利稅等等。”
盧燦越聽眼睛越亮,保羅·基廷是個人才。
從長遠發展來看,脫離英聯邦,擁抱全球市場顯然是最好的選擇,而且,他所提及的這些經濟改革內容,幾乎都是澳大利亞二十年後實施的經濟政策。
當然,霍克總理的說法也不錯,作為一個國家的掌舵人,必然不能激進。
盧燦又關注格羅索話題中的另一個內容——國有資產私有化!
再度強調一點,資本主義國家並非沒有國有企業!戰後,大量國有制企業,壟斷了英美歐等國家與地區的多個重要行業。像澳洲這種人煙稀少的地兒,很多大型礦產企業,都是國有制。
八十年代,是歐美國有制企業快速解散的重要時間段。
今年上半年,盧燦在倫敦參與投資的幾個重大專案,都是買斷的英國國有資產!
現在,澳洲也要推行國有資產私有化?
買東西買上癮的盧燦,琢磨了片刻,問道,“帕克先生,澳洲國有資產私有化的工作,進展的怎麼樣?是直接買斷還是招投標?外資有沒有機會參與?”
盧燦說這話的意思就很明顯——盧家資本有興趣插一腳!
格羅索剛才大話連篇,外人聽來,似乎他與霍克總理和保羅財長關係莫逆似的,可惜,一旦涉及到具體問題,他啞火了,吭吭哧哧的說得不清不楚。一會說應該可以,一會說可能會對外資有所限制,至於限制什麼,更說不清。
倒是一直在與田樂群聊天的陳嬋玉,搭腔幫了丈夫一句,“維文,國有企業私有化並不排斥外資,保羅財長只強調兩條,第一是必須在澳洲註冊公司,第二,不得利用標的物做預期抵押,必須實現三分之一資本到賬率,才能參與競拍。”
瞧瞧,多精明能幹的華人姑娘,要比這個只知道大嘴巴的白人丈夫,強多了!
陳嬋玉確實很強。
當初,陳之初分割財產時,陳玉志得到祖業,也就是長豐調料。
陳嬋玉只得到一間不算大的貿易公司——隆榮商貿。
現在,隆榮商貿變成澳洲有數的地產集團——隆榮地產,而長豐調料卻越經營越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