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譚家上門(1 / 1)
一起抵達澳洲墨爾本,並不意味著大家就要一起行動。
無論是霍家還是鄭家,在澳洲都有分支機構,兩人來到墨爾本第二天,就被分支機構負責人接走。林嘉義林嘉年這對堂兄弟在澳洲的關係網也不弱,他們老林家的二房長子林嘉盛,就在距離墨爾本六十公里外的吉朗,開設一家漁業公司,據說有十幾條近遠洋漁船。
兩人也出門,去堂哥的公司坐坐。
這麼一看,似乎只有四叔的積澱弱一些,在澳洲沒什麼影響力。
事實上,來拜訪他的澳洲商界人物可不少。
大家四處出擊,目的就是將中華總商會快速做大,爭取在本月內,將中華總商會基本盤,重新梳理一遍,做成財團雛形,以應對即將揭開的澳洲新政。
澳洲法定聖誕元旦假期,從12月25日開始,一直延續到1月3日,整十天時間,政府企業不上班。今年的聖誕假期有些特殊,澳洲政府有幾條重磅訊息要在新年假期之前,對外公佈及實施。
澳聯邦政府想得挺美——節前公佈,放假時國民有時間好好琢磨,順便看看境外反饋,如果有問題,節後上班再來處理。
三條新訊息,條條與資本相關。
首推澳元匯率的自由浮動,以此來推動澳元的國際化;其次是為了吸引外資而鬆綁的商業投資稅減免政策;第三條就是宣佈首批擬定私有化、推向市場的國營企業名錄!
盧燦就是奔著這三條政策而來。
他不僅自己來了,還拉來幾個實力強勁的“同夥”,再聯絡澳洲當地的華商力量,組建一家“共同基金”——澳洲中華總商會共同基金,開始投注澳洲!
一期澳洲中華總商會共同基金能籌資多少,盧燦心理也沒譜,因而也沒有設定目標。
不過,有盧家、鄭家、霍家、四叔家撐著,這個數目就已經不小,再讓林家兄弟和陳嬋玉出一部分,用於投標首批擬定私有化的澳洲國企,應該已經足夠。
盧燦也在接待訪客,而且是不得不見的那種。
一共四位,澳洲中華總商會會長譚孟輝夫婦,他的父親譚宗良、岳父原邵寧。
譚宗良一副儒者老生模樣,原邵寧則是一位彪氣十足的老者,一看就是混堂口的主兒,兩人都年過七十,卻都精神頭不錯。
請坐、篩茶、燙杯、布湯、分盅、請茶。
又閒聊幾句,盧燦使了個眼色,田樂群便笑眯眯邀請譚孟輝的夫人原樂,去內屋欣賞首飾。會客室留給盧燦,陪著譚孟輝家三人。
“原老,您……和我舅很熟?”盧燦胳膊肘搭在茶案上,直接問道。
沒錯,就在譚家人到來之前,盧燦接到舅舅葛輝的電話,讓他接待原邵寧一行時,客氣一點。同時,他還簡單介紹了原邵寧的來歷——澳洲墨爾本TheCompany合夥人公司的老大。
葛輝沒有詳細說墨爾本合夥人公司具體做啥,但是他用的不是董事長總裁之類的稱呼,而是“老大”,這就足以說明問題。
現在一見,果真應了盧燦的猜測——這是一位讓舅舅葛輝,都得給面子的把頭人物。
“你舅舅?阿輝?”閆邵寧似笑非笑地看看盧燦,又搖搖頭,“我和他不熟,和你外公葛志雄很熟,你母親小時候,我還抱過。”
我去!一句話說得,盧燦想撓頭。
可不是嘛,原邵寧的年紀和外公差不多,要是當時一起混堂口,可不得抱過母親嗎?
他連忙起身,對原邵寧雙手抱拳行禮,“原老先生,見諒,晚輩剛才無禮了!”
“什麼無禮,咱不講究那個,見到你就很開心。沒想到啊,慧丫頭的孩子,能有這麼大的出息!我要是不找人打聽,都不知道……”原邵寧的龍頭柺杖,在絨地毯上跺了跺,搖頭感慨。
小姨媽葛明樂,小名阿樂,母親小時候叫葛明慧,小名阿慧,舅舅以前叫葛明輝,後來改名葛輝,這點盧燦還是知道的。這會突然冒出一個“宗長”,他站在那兒有點侷促,不知該怎麼接話。
譚宗良在旁邊笑著壓壓手,“都是當年的舊事。阿燦,你坐,坐著聊,沒事的,當年老原和你外公關係很好的,不是外人。”
原邵寧似乎反應過來,也壓壓手,“坐坐,我就是一時嘴快。”
等盧燦坐下,又說道,“當年老主在世,我是財堂的話事,你外公是殺堂話事。後來,老堂主昇天,香江亂成一鍋粥,走的走,叛的叛,我手中掌著錢財,被人追得狠,逼我交賬。為躲災避禍,我把財堂賬本交給你外公,坐船跑到星城,又拉上一班人馬。不料,沒過幾年好日子,星城建國,我倒是混成了新加坡人……嘿嘿,老李家也是狠人,轉手就把那些當年幫他打江山的人趕的趕,驅的驅,殺的殺。六五年,我又跑到新金山,得大夥兒信得過,又拉了一杆子人馬,現在總算安穩下來。”
這段話,不熟悉當年歷史的,會聽得雲山霧罩,好在盧燦知道。
老主就是數字K的創始人葛肇煌;財堂就是現在數字K的西慶堂,負責堂口內的財政大權;殺堂就是現在葛輝掌控的信字堆。
原邵寧當年就在葛肇煌手下掌管錢財,這種人物絕對是葛家心腹之人。
難怪敢說抱過母親這樣的話!
葛肇煌1953年去世,數字K差點分崩離析,外公葛志雄臨危受命,卻依舊被幾位大佬壓著。原邵寧手拿財政大權,一定是幾位大佬打壓的主要物件——搶過賬本就意味著搶走財源!
原邵寧在躲災禍之前將賬本交給外公,已經很仁至義盡,否則外公是否能鎮住場子,都不好說。難怪舅舅打電話說務必見一見,還要尊重點——此人對葛家有大恩!
原邵寧還真是混江湖的,聽他的意思,去新加坡之後還參與了新加坡建國運動,然後又被排擠打壓,六五年跑到墨爾本,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嘖嘖,這經歷……讚一句江湖大佬,一點都不虛!
“前輩一生風雨,令人佩服!”盧燦再度起身,朝對方鞠躬,又說道,“我外公身體很好,現在整天遊山玩水,頤養天年。您有什麼口信,我可以幫您捎帶。”
至於原邵寧到墨爾本拉桿子做什麼買賣,盧燦不用問都能猜到,無非毒賭黃。認親歸認親,他是不會摻和,甚至連問一句的興趣都沒有。
“彬彬有禮,果然有出息!你外公還是個有福的!不像我,七老八十,還要問事,想過個安生日子都是奢望!”原邵寧又誇獎一句,然後扭頭看向譚宗良,笑道,“你看看人家,兒孫都是怎麼教育的?咱們的孩子,一比之下,怎麼就差了這麼一大截呢?”
“阿樂女孩子,已經夠賢良淑德,我很滿意。”譚宗良笑笑後,自嘲道,“我家小輝就要差得多,沒辦法,犬父犬子。”
他一扭頭,對譚孟輝訓道,“小輝,別看你在阿燦面前還算長輩,可比起來,你差他十萬八千里。以後在商會里,有機會就要跟著阿燦好好學!”
盧燦心底發苦,這特喵都什麼事?
臉上卻還得笑著說,“哪裡哪裡,都是一家人,別說兩家話!譚會長事業有成,以後還要提點晚輩才是!”
原來的新加坡商會,啥也不是,大家只圖個名聲,誰任會長,誰當理事長,還有其他什麼人各有什麼職位,基本上不會有人爭搶。
但是,新加坡商會改成澳洲中華總商會之後,又出現了“澳洲中華總商會共同基金”,這下,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名利場,而是貨真價實的“財權機構”!
每一個職位,都誘人無比!誰都想在裡面撈塊肉!
陳嬋玉是自己聯絡的合作方,原本盧燦是想在中華總商會中力捧陳嬋玉的,至於譚孟輝……過渡人物而已!
現在給自己整這麼一出……
譚家父子拉著原邵寧,上門亮交情,很明顯是希望自己繼續支援譚孟輝!
這不讓自己兩難嗎?
“阿燦,你瞭解陳家那丫頭嗎?”似乎料想到盧燦在琢磨啥,譚宗良先開口,笑著問道。
盧燦故意反問一句,“您說的是陳嬋玉?”
有關陳嬋玉的資訊……自從抵達墨爾本那天意識到自己小瞧陳嬋玉之後,盧燦又組織人專門查了一遍她的資料,還真是讓他大吃一驚!
譚孟輝有岳父所在的堂口支援,而陳嬋玉也不差——小小弱女子能在異國他鄉,創下偌大家業,背後支援的力量能差?
陳嬋玉的力量主要來自那位盧燦看不上眼的丈夫——格羅索·帕克所在家族。
格羅索的的爺爺羅伯特·帕克是新聞記者,透過多年努力,逐漸擁有了自己創辦的報紙。
1934年,格羅索的父親弗蘭克·帕克繼承家族產業,並將事業擴充套件到包括暢銷雜誌、報紙及牧場、房地產在內的多個領域。
現在,帕克家族繼承家業的是他哥哥凱利·帕克。
此人是澳大利亞傳媒界有名的大亨,電視媒體人、房地產商、賭業大亨,綽號“巨蟒”。
1983年《福布斯》澳洲富豪榜第八位。
陳嬋玉能在澳洲快速崛起,肯定與帕克家族的影響力,脫不開干係。
譚孟輝與陳嬋玉的身後,一個是統帥墨爾本地下世界的老大,一個是縱橫澳洲傳媒界的資本家族。
雙方不妥協?嘿嘿,會發生什麼?
有錢的,怕耍橫的!
其實,從這次陳嬋玉能主動妥協,盧燦心底還是偏向於陳嬋玉——她似乎更明事理。
譚家使用原邵寧上門攀交情的做法,很見效但並不招人喜歡,讓盧燦有脅迫的感覺。
當然,如果退一步來說,兩家相爭,也未必是壞事,就看自己怎麼平衡雙方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