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臨陣換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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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特·陳的心理,不難推測,也能理解。

畏洋、討好西方,幾乎是二十世紀亞洲各國最普遍的潛意識!

並非哪一國哪一地區哪一民族所獨有,全亞洲的民、商、政,幾乎都受這種心態影響。

這一遺毒,直接造就“白人至上”的種族歧視心理,直至新世紀都沒能徹底清理乾淨。

其實,盧燦也有些怯西方資本。

不過,他的“怯”,本質上與種族無關,而是擔心西方資本背後的政權過於橫行霸道,對於其他地區資本和企業的無理打壓,畢竟,這種事後世報道的案例,太多太多。

準確說,他是擔心北美資本!至於英倫資本,一般般,像什麼澳洲、加拿大之流,他還真沒放在眼中。這就是盧燦與八十年代華人的最大不同,也是前世對他造成最嚴重的認知影響。

這種認知影響,讓他的行事風格,在外人看來“很狂”——試想一下,八十年代哪有華人金融家敢去紐約曼哈頓做北美大豆?敢於做空英鎊?

不是能力達不到,而是基於本心的畏懼,根本就不敢!

這麼說可能撕了一部分人的麵皮,但它偏偏就是事實!

為什麼盧燦去年從北美走一趟回來之後立即聲望大漲?連港英政府都對他刮目相看?

其實那次炒大豆,盧燦賺得並不多,按照他自己的話說,賺點零花錢,但是,這件事影響巨大——他是第一個敢於逮著美國薅羊毛的香江金融家!

盧燦為什麼非常欣賞濱中泰男?

基於同樣道理,因為對方算是東洋第一個敢對西方資本動刀的!

儘管他是被迫反擊——來自索羅斯量子基金和羅伯遜的老虎基金等國際遊資,做空銅價,逼迫濱中泰男採取反擊措施。值得稱道的是,他最終還是亮出“刀”,精心佈局,一舉套牢西方資本,導致索羅斯們,不得不動用“場外招”來搞定這件事!

儘管他在佈局過程中,確有違規之處,可他畢竟是一條盡忠主子的好狗!遺憾的是,東洋老牌財閥及政府,不僅不為他說話,還鞠躬道歉——給您添麻煩了,我的錢,你拿走吧!

住友財閥,淨虧損19億美元,相關虧損40億美元!

那是1996年發生的事,而現在才1983年,沃特·陳心中膽怯,也就非常好理解!

知道沃特·陳的癥結之所在,偏偏盧燦還沒法解決。

因為這種心理陰影並非突然形成,而是長年累月形成的認知,不是短時間能解決的!如果當面戳破,他百分百會否認——沒有這回事!甚至有可能造成他的內心牴觸和反彈!

盧燦愈加確信自己最初的想法——沃特·陳是一個不錯的,甚至可以說優秀的、心思縝密、專業的金融管理人才,但絕不適合這次行動的“前線指揮官”!

還是讓他做個“後勤部長”吧!

短短瞬間,盧燦做了臨陣換將的決定!

只是,換誰比較合適?

他的腦海中,將身邊的金融專才重新捋一遍。

康丁應該可以,但康丁在英國盯著倫敦和芝加哥的木材期貨,至少要到明年一月才有空閒,況且,他還要參與大本營有關此次澳元狙擊的籌劃,送去當前線指揮,有點難為他。

安德烈……安德烈的執行力絕對沒問題,他是金融管理人才,不適合前線搏殺;錢偉跟安德烈一個道理,金融管理及財務管理專業畢業,做會計出身……

王永斌?盧燦抬頭看了看長凳另一側的王永斌,貌似也不合適,強於商務併購及談判,對金融市場的決策力稍差……

這個人一定一定要膽氣足,甚至可以說要莽一波。

捋一遍之後,盧燦竟然發現,身邊似乎沒有合適人選……暈,自己上?

可是,自己此行澳洲,還需要出席各種活動,參與澳洲國企私有化的股份交易,還要去幾個地方看看……根本沒時間盯著大盤!

德銀投資倒是有兩位操盤好手,只是,狙擊澳元這件事很隱秘,臨時抽掉他們過來,有些倉促。

盧燦忽然想到一人,目光越過沃特·陳,問道,“永斌,你給康望打電話,讓他今天務必趕來墨爾本,我找他有事。”

沒錯,盧燦打算讓康望莽一波!

康望的金融嗅覺很好,天賦不錯,唯一欠缺的是實操經驗,但也不是完全空白。

且不說他讀書的最後一年,在康丁掌管的菲利普斯基金實習時,就曾經在分析室幫忙盯盤,單說九、十月份德銀投資炒英鎊和港幣,他就曾深度參與,這些都是經驗。

這次狙擊澳元,在盧燦看來,更像以勢壓人,難度其實不算很大,康望應該能適應。

康望還在珀斯,協助阿米佐約在珀斯成立新的投資公司,並尋找合適的辦公場地。

王永斌一愣,“今天?”

“今天!讓他務必晚上趕到。”盧燦點點頭。

臨陣換將,可能會傷害到沃特·陳,不過,盧燦有辦法。

他伸手拍拍沃特·陳前曲的背部,笑道,“沃特,你的幾天建議都很好,我會針對方案酌情調整。大華銀行是一家利民利企,維護金融穩定的綜合型銀行,參與這種事,確實不合適。”

盧燦這話,讓王永斌和沃特·陳一愣。

尤其是王永斌——啥意思,不準備狙擊澳元了?那之前的工作都白費?

好在盧燦後一句話解釋開,“最起碼,大華銀行不應該是掠奪者的形象,這無助於未來澳洲民眾和企業對大華銀行的看法。所以,我準備將這次行動,適當與大華銀行切割。”

王永斌扭過頭,隱蔽地翻翻白眼,這就是典型的“又當又立”!

盧燦還沒說完,“至於沃特你……以後還要和澳洲的工商企業財政等部門打交道,也不適合作為這次行動的指揮官。儘管我們會盡可能做得隱秘,但是,天下無不透風的牆,澳方總會找到蛛絲馬跡,到時候,你會很為難,不利於你開展工作。”

“所以,這次行動的指揮人選,我會和錢總商量,看看能不能調整。”

盧燦又拍了兩下,笑道,“當然,你也沒得清閒,這次所有資金籌備,以及最終如何讓資金安全離境,這些事都需要你來操持!”

沃特·陳與盧燦打交道不多,一時間有點懵,弄不清自己究竟算是被重用還是被放棄?

他隱隱有些失落,但又有一種解脫感——自從知道自己被任命為行動執行人,他的心頭就壓著一塊大石頭。

王永斌卻在一邊,有些替沃特·陳可惜。

前線領兵大將,瞬間變成後勤部長!

這還叫重用?

只是,他也不明白剛才沃特的那番話,究竟是哪一點讓盧燦做出調整的決心。

換人?換誰?王永斌心怦怦跳了兩下,很快又平息下去,自家人知自家事。忽然,他想到盧燦剛才讓自己打電話……頓時張嘴發出無聲的驚愕——該不會是康望那小子吧?!

旋即,他能近乎百分百確信,就是康望!

老闆為什麼這麼信任這小子?因為他哥哥是康丁?

得承認,那小子有天賦,可是……這也太年輕了!

又聽盧燦說道,“沃特,你給我詳細說說,你所瞭解的州府地方財務儲備唄,這一塊我拿到的資料特別少。你估計會是什麼規模?如果要弄清楚,需要從哪兒下手?”

王永斌特佩服盧燦一點,那就是無論喜不喜歡重不重視,盧燦總能讓人自我感覺特受重視。就像剛才,王永斌能判斷出盧燦對沃特·陳有些失望,但是這句問話,又瞬間讓沃特·陳覺得很受重用……這是一種需要社會歷練才能學會的本領,偏偏自家老闆天生就會。

“澳洲聯邦與北美聯邦形式上相近,但事實上,澳大利亞六個州的自主權更高,典型的大聯邦小政府,聯邦政府很難對州府的事情插手,包括地方財政。”

“聯邦政府與州府,為地方財政管理問題,爭執過很多年。一直到1959年,雙方同意,共同成立澳大利亞儲備銀行。”

“六個州的財政收入及儲備金,必須存入該州在澳儲備銀行的賬戶,共同成立澳聯儲理事會,負責該銀行的運營,從而廢除了澳大利亞聯邦政府所控制的澳大利亞聯邦銀行的央行職能。”

這句話聽起來有點繞,簡單解釋:

早在1959年之前,澳洲央行是澳大利亞聯邦銀行,受聯邦政府控制,澳洲的六個地方州府不樂意,我們的錢憑什麼讓你們澳聯邦銀行管理?於是,各家都成立自己的“地方銀行”。

如此一來,澳洲聯邦政府不幹了!憑啥你們地方財政不上交?這還像個國家嗎?

這就是澳洲在二戰後,延綿十五年之久的“聯邦地方財政之爭”。

1959年,雙方達成協議,廢除澳聯邦銀行的央行職責,成立一家新的央行,叫澳洲儲備銀行,六個州府、兩大領地以及澳聯邦,各有席位,大家一起運營這家銀行!

各州府在這家銀行,都有自己的財政儲備,其使用權,原則上不受聯邦管轄,但需要經過澳聯儲理事會的過半席位表決透過。澳聯邦的財長,原則上也沒有管理澳聯儲的權力,他想要動用澳聯儲的聯邦儲備金,同樣需要理事會半數透過。

要想了解各家州府在澳聯儲中存著多少儲備金,最好的辦法自然是找到內線,拿到各州賬戶數目。

喏,這就是澳聯邦的實質——大家都在伊麗莎白二世的麾下,搭夥過日子!

阿木拎著一袋子咖啡、漢堡、炸薯條、雞塊過來。

盧燦招招手,笑道,“來來,喝點吃點,咱幾人今兒就在這墨爾本老街上好好放肆一把。”

沃特·陳原本是典型的歐美金融精英做派,穿西服、打領帶、拎公文包的範兒,哪會在大街上喝杯裝咖啡啃著雞塊?可是,盧燦這邊下口了,另一邊王永斌也笑嘻嘻拿著上校雞塊咬著……好吧,他只好捏著一塊炸雞,猶豫著塞在嘴裡。

別說,這種放肆的感覺,挺新奇!

柯林斯大街的行人如織,又怎麼會想到,這幾個很隨性的男人,討論的卻是狙擊一國貨幣?

大華銀行澳洲分部,盧燦也懶得去。

這條英倫風味十足的古街上,幾個大男人的吃喝行徑,很快引發一些白人圍觀。

很明顯,有人想要上來勸阻,可是,看了一眼這幾人身邊好幾名壯漢圍著,明顯不好惹,又退縮回去,只能隱蔽地給個歧視的眼神!

嘿嘿,種族歧視的上層,是資本歧視!

盧燦就要在這片土地上,撒撒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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