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名門之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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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美的新年年假開始,珀斯街頭有了幾許慶祝聖誕、新年的喜氣。

各大商場開始聖誕新年促銷活動。

盧燦陪著田樂群、溫碧璃,閒逛在霍威克街,也可以叫特維斯街。

之所以出現兩個不同名稱,是因為街道的左右兩側,分屬於不同的市——你可以理解為國內的街道辦,因而,這條街的左邊叫做霍威克街,右側叫做特維斯街……就是這麼奇葩。

不過,名稱不同,不影響這條街的繁華。街道兩側都是各色店鋪、超市、大賣場,納德軒珠寶在珀斯有兩家店面,一家就在聖喬治大道,另一家就在這條街上。

聖誕新年將至,這條街上,人流如織。

原本盧燦認為自己幾人黃皮膚黑頭髮,一定很扎眼,結果上街之後才發現,杞人憂天。

珀斯居民中,很多是黑頭髮、棕黃皮膚,與東南亞族群相近,應該是原住民後裔,當然,白人更多、黑人也不少,而且,珀斯街道上,純正的亞洲面孔也稀奇。

照例,走進納德軒珠寶店看了看,顧客不少,店內正在搞“金年金聖誕”全場金飾大促活動。

金價又跌了,今天的即時金價為387美元每盎司,四天跌了12美元,跌幅不小。

店內銷售人員沒認出大老闆娘,都很忙,簡單介紹幾句後,又去招呼其他顧客。

盧燦三人也沒介意店員的細節失誤——自己一行人光問不買,人售貨員沒罵算不錯了,還要怎的?在店裡逛了一圈,鑲蒔繪珍珠純金項鍊,賣得還不錯。田樂群和溫碧璃大概估了一下,他們入店的二十分鐘,銷售二十四件貨品,有七八件鑲蒔繪珍珠純金項鍊

盧燦忽然想起一事,笑著問道,“煙子交的男朋友……兩人準備結婚嗎?”

尾行煙子是納德軒珠寶珍珠部門的首席設計師,剛來香江時,還在沙田大院住過一段時間。那時,煙子的女兒久子,還在襁褓之中,院子裡的老人們,幫忙照看了一年多。

大約一年之前,尾行煙子在香江認識了一位男朋友,叫什麼盧燦不記得,只記得是一位攝影師,一次拍攝珍珠飾品平面廣告時,與尾行煙子認識,追了很長時間,雙方開始交往。

“結婚?沒聽煙子說過要結婚啊?”田樂群也不是很清楚。

這次,店內沒發生什麼意外,銷售狀況良好,三人走出店門,邊走邊聊。

“咱家的蒔繪藝人,水平怎麼樣?”盧燦又問了一句。

蒔繪珍珠,最大的弊端就是全人工,它的產能與熟練工種的數量多少有關。

尾行煙子加入納德軒珠寶後,並沒有藏私,將基礎性的蒔繪工藝,全部傳授給她所帶的工匠,這才有了納德軒珠寶蒔繪珍珠這一品類,但依舊受制於人工。

像剛才店中所銷售的蒔繪珍珠純金項鍊上的蒔繪工藝,其實已經很低端,就是塗彩漆上銀粉,再打磨,可即便這樣,產量也上不去。

至於高階蒔繪珍珠飾品,產出量更少,基本上都是定製或者參展,幾乎都出自於尾行煙子之手。

提到這個話題,田樂群也有些頭疼,“按煙子的評價,梁師傅和華師傅,可以單獨設計成立小組,至於其他人……還得努力。”

田樂群口中的兩位師傅,是納德軒招來的兩位畫漆工——作漆畫的師傅,有些功底。

盧燦知道這兩人,笑了笑,“有兩人出師,總歸是好事,慢慢來吧,急不得。”

安慰田樂群之後,又道,“煙子的男朋友是攝影師?這人你找人查過嗎?”

夫妻對話,不用隱瞞,盧燦的潛在意思很明確——這人該不會是競爭對手派來的吧。

田樂群對他翻了個白眼,“人家是無線電視臺電視週刊的攝影師。”

盧燦嘿嘿一笑,被田姨點破,也沒啥不好意思。類似的事情,御木本不是沒幹過,兩年前雙方因為蒔繪鬧糾紛時,他們就找到尾行煙子的母親和妹妹,想要讓煙子跳槽……

既然田姨這種表情,說明她已經找人翻過煙子男朋友的底子。

可盧燦依舊還是有點不放心,實在是尾行煙子對於此時的納德軒珠寶來說,太過重要,因而,他笑笑之後又說道,“煙子的男友,既然在電視臺工作過,要不我找六叔聊聊,這人我給調到時尚集團擔任平面攝影師,總歸也算自己人。”

說到這時,盧燦已經扭頭看向溫碧璃這邊,“還有件事你幫我記一下。煙子和男友談了一年多時間,要是結婚的話,在沙田附近給他們找一棟好一點的物業,作為我們家送他們的新婚禮物。”

“就你這心眼……”田樂群白了丈夫一眼,卻沒反對,尾行煙子值得盧家投入。

“我這不是替你解決後顧之憂嘛。”盧燦嘿嘿一笑,可不承認自己心眼多。

他伸手挽住田樂群的手,田樂群沒抽動,便任由他牽著手。

見站在自己旁邊的溫碧璃有些形單影隻,田樂群嘻嘻一笑,又伸手挽住溫碧璃的手掌。

在香江想要這麼自由自在的逛街,那是絕對不可能,可是在珀斯,不用忌諱什麼,盧燦的曝光率還沒那麼高。一行三人,並肩閒逛在珀斯街頭。

“阿燦,那有家華文書店,進去看看?指不定還能撈到古籍善本。”路過一條巷子時,田樂群忽地踮腳跳了跳,朝裡面望去。

還真是一家華文書店,準確說是書攤,彩鋼瓦搭建的棚式建築,藏在臨街店鋪的後面,一張豎形燈箱,上面寫著“百年潭蔭書鋪”。

看招牌把盧燦看樂了。

珀斯城才建設多少年?結果你弄一個“百年老店”,這不搞笑嗎?

況且,你一個彩鋼瓦搭建的書鋪子,能撐得起“百年”的厚重嗎?

幾乎在一瞬間,盧燦就認定這是一位喜歡用歷史來炫耀曾經輝煌的華人商販。

不過,“潭蔭”二字,讓他來了興趣,“走,去看看。怎麼說也算半個老鄉。”

小巷很窄,只容兩人錯肩,阿木眼疾,搶先進去,盧燦三人才跟著他走進這家書鋪。

店面要比想象中大,內部為長方形,足有十米長,兩米寬,靠內整齊的立著一排書架,堆滿了各色書籍報刊雜誌,前面是一米寬的書攤,同樣放著很多舊雜誌、書籍。圍繞著書攤是一尺寬的回形走道。收銀臺設在進門處,後面坐著一位六七十的老者,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在翻看報紙。

店內一個顧客都沒有。

盧燦幾人進來之後,收銀臺後的老者,推推眼鏡,後站起身來,笑問,“你幾位……華人?是北橋的人?還是來旅遊的?”

北橋是珀斯華人聚集區,未來的珀斯唐人街就建在那裡,離這裡不遠。

當然,這些事盧燦並不清楚。

“老先生,我們是來旅遊的。”盧燦朝他笑笑。

“就說嘛,瞅著面生……北橋那邊的人,我怎麼會沒印象?”

盧燦一邊掃著書攤和書架,一邊隨口問道,“北橋那邊的華人很多?”

“珀斯大概有三四千華人吧,一多半住北橋,我家也在那裡。”

老先生的口音,不是港臺人,更像湘南湘北一帶,盧燦對這一帶的口音,熟悉的很。

“老先生是國內過來的?”

“哎,我家來珀斯可就早了!到這邊怎麼也有一百……”

他竟然還思索起來,最後還屈指算了起來,想了好一會,才笑著說,“我家祖上來珀斯,一百三十多年。”

真真讓盧燦吃了一驚。

不是盧燦不相信,而是,你這地道純粹的長江中游地區口音,竟然1850年代就來珀斯?

要知道,1850年的珀斯,應該還是小殖民點吧。

見盧燦不相信,老頭子有點急了,“真的!我家祖上是太平天國作妖時,坐船來珀斯的,可不是一百三十年嘛。我家老祖,做過兩江總督,湖北巡撫,叫常大淳……說了你可能也不知道。”

這次,把盧燦搞得有點懵。

常大淳這個人,盧燦還真的很熟,晚晴四大藏書家之首,號稱“清朝最後一位文烈”。

1852年太平天國圍攻武昌,常大淳時任湖北巡撫,募兵備戰死守。隔年兵敗,武昌城破,常大淳與妻子劉氏、兒子常集松、兒媳馬氏、孫女常淑英等舉家自殺殉國。

清府平定太平天國後,追詔贈“總督”銜,追諡“文節”,於湖北建立昭忠祠。

盧燦忽然想起門牌上的“潭蔭”二字,難怪這麼熟?

常大淳置室“潭蔭閣”,藏書四萬種,碑刻千本,硯石數百,名冠湘南。

合著,這家書鋪的名字,這麼來的?

盧燦有七八成相信對方的話——如果是謊言,誰會扯到“常大淳”這個後世並不出名的人名?

“您老說的這人,我還真知道。令祖上能得賜‘文節’尊諡,常家可謂名門,您……祖上是怎麼來的珀斯?”

“喲,年輕人,見識不淺啊!”常慧仁沒想到這位年輕人竟然知道祖上名諱和事蹟,頓時來了濃厚興趣,態度熱切起來。他從櫃檯後面抽出一張塑膠凳,遞給盧燦,“坐坐!鄙人是常先祖的六世孫,草字惠仁!我去給你們弄點水喝,咱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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