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與神交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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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祝不知跑哪兒去了,估計是去彙報今天廟裡來了豪客。

盧燦探手將這隻膽瓶拿起來,又將塑膠花取下,高度十五公分,造型端莊,秀麗。

通體施有米色釉,器身開有米色紋片,即金絲鐵線紋;瓶小口口徑2公分多點,長頸,溜肩,圓腹,腹徑八公分左右;腹下微垂,底為圈足,足徑五公分,圈足上端寬而下端窄,稍作斜形,有一種手捏不起的感覺。足底一週無釉呈黑色

好東西!真的是宋汝窯膽瓶。

實在想不明白,這件好東西,怎麼流落到達爾文這個偏僻城市,還在這座寺廟中出現?

他拿著這件膽瓶在愣神,溫碧璃已經起身,“阿燦,這瓶子……”

“宋代汝窯。”盧燦苦笑。

之所以苦笑,是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如果還是放在發家之前,絕對會往懷裡一塞,扭頭就走,管他什麼佛神。可時至今日,再做這種行為,他自己心理的那道坎也過不去……

“啊?宋汝窯?”耳濡目染,溫碧璃當然明白宋汝窯的珍貴,旋即明白盧燦的難處。

她接過膽瓶上下打量著。

盧燦很清楚她看不懂,不明白她搞什麼,只見她掏出手絹將瓶子仔細的擦拭一遍後,放在案桌上,然後又從案几上取下卦卜,再度跪在蒲團上,嘴中唸唸有詞。

這次,盧燦聽清楚她念什麼——“康公大人在上,信女溫碧璃有請康公大人見諒,您座前的這件瓷器很珍貴,放在廟宇中,恐有不測,小女子請您開恩,賜給小女子,我一定重修廟宇,為您還有另外兩尊神靈,再塑金身!如果您同意,請賜給我順卦!”

說完,她再度叩頭,然後拿起卦卜,繞著圈打卦。

合著向菩薩求?用重修廟宇再塑金身和菩薩換這尊瓶?

盧燦被她逗得想笑,又被她的打卦莊嚴,弄得心情還有點緊張。

“咔吧!”卦卜落地,一陰一陽,還真是順卦!得,算菩薩答應了!

溫碧璃起身,拿過案几上的瓶子,嘻嘻一笑,“阿燦,菩薩答應了!”

暈!盧燦一拍腦門,哭笑不得。不過,這也是解決辦法。

他接過瓶子,又對門外的阿木招招手,讓阿木收起來,至於那多塑膠花……自然要毀屍滅跡。

等盧燦跪拜完畢,溫碧璃又笑著問道,“阿燦,這座列聖宮全部翻修加蓋,你估計多少錢?”

其實就是問這隻瓶子,行價多少。

盧燦也裝模作樣打量一下,“八萬九萬澳元差不多!”

“修好點,十萬吧,這筆款我出。”說完,她還真的從手包中掏出支票本,就在康公像前的案几上,認真填寫起來。

與神佛交易,盧燦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關鍵是菩薩還“答應”——想要一次性完成順卦,只有三分之一的機率,難度不小的。

三大殿拜完,盧燦和溫碧璃又回到後院中,在銅爐中插上香火,又將鞭炮點燃,“噼噼啪啪……”響聲震動。

這時,那位青衣廟祝領著一位六七十歲的老者進來。

老頭子下臺階就抱拳拱手,笑容殷切,“小兄弟,方便介紹一下您是東南亞哪家的公子?等哪天我們重修列聖宮,也好將您的家族,也磕在功德碑上!”

盧燦連忙也拱手致禮,“香江,納德軒珠寶的盧家。您老貴姓?”

興許是達爾文這地兒太偏僻,興許是這位老頭子太久沒挪窩資訊不通暢,他竟然想了好一會,愣是不知道納德軒珠寶盧家是哪家?

好在他還不算糊塗,馬上笑道,“哦哦,香江盧家呀……老朽張顯南,祖籍大浦茶陽。小兄弟來達爾文做生意的?”

盧燦已經很久遇到沒有這種尷尬——自報家門後對方沒反應!看來,盧家和自己的聲望,還是不足啊。他笑著回道,“張老出來幾十年了吧,還能說得一口客家話,真是鄉音難改呀!”

大浦是梅州旗下的一個地區,而梅州又是典型的客家之鄉。

“是啊是啊,我是客家人來著,小兄弟見識廣,老頭子我就不行囉。”

估計他也意識到盧燦的來歷很不凡,可是,他真的沒想起來什麼香江盧家——年輕時張顯南也曾經滿世界到處跑,可是在五六十年代東南亞的風波中,出了點事,又受了點傷,家族將他安排到達爾文避禍,同時負責這邊的小生意,遂即封閉起來。

納德軒珠寶崛起才幾年?達爾文又沒有納德軒珠寶店。

故此,他真沒聽過。

他在便往回圓剛才的尷尬,又道,“達爾文位置偏,我老了,不怎麼出門,他們就安排我擱這邊,照看這座寺廟。哎,老了老了!”

這種小尷尬,一笑而過,盧燦又怎會把這種事放在心上?

他笑著問道,“張老,這座寺廟是您家的家廟?”

這寺廟有百年曆史,怎麼可能是家廟?

盧燦是故意這麼問的,為的是稍後提及的十萬澳元重修廟宇的款項——溫碧璃在菩薩面前許下的可是重修廟宇,而不是被某些人給瓜分了。

“不是不是!這座廟的歷史可不短了。”張顯南搖搖頭,又指指廟祝,“早先是他們達爾文潮汕商會的人在打理,二十年前我張家籌資,又修過一遍。這不,潮汕商會他們客氣,把我也列成廟裡的小管事。今兒聽說你來了,我住得近,他就把我喊過來看看。”

盧燦點點頭,有正規的管理組織就好。

“張老,您剛才提到重修廟宇?”

“確實有這個計劃,這個廟上百年,很多柱子和大梁,其實已經空了。我們在一起商量過,準備將三聖像請開,在原地基的基礎上,重新蓋一座列聖宮。對了,我們還準備蓋一座宮殿,請一尊天后娘娘神像。這樣一來,三聖殿就成了四聖宮……”

中華的傳統信仰很有意思……你們這是打算湊一桌麻將?

盧燦很想問一句,不過,這話容易得罪人,自然不能問。他笑笑,朝溫碧璃方向努努嘴,“那太好了。我媳婦剛剛在寺廟裡向菩薩求了件事,菩薩許了。這不,她打算捐一筆善款,將這座廟宇,重修一邊。她應承菩薩的事……和您說的計劃,剛好扣上了。”

溫碧璃立即拿出剛才簽好的支票,雙手奉上,“拜託張老!”

剛才五千澳元的香火善款,這會又是一張十萬澳元的支票……

張顯南和那位廟祝,都被整暈了,這是哪家的公子和媳婦?出手這麼大方?

至於盧燦所說的“求了件事”,很自然被他們理解為“求子”“求平安”之類的祈願。

“這事……這事……”張顯南拿著支票,不知道該怎麼辦。

對方捐贈的是善款,目的是為了重修廟宇,退,是肯定不會退的。

只是,真的推倒重建?

達爾文市的潮汕商會,確實有計劃重修這座廟,可是,大家都心底明鏡兒似的,都是嘴上說說而已——賺錢不容易,重修這座廟宇,得花多少錢?以達爾文市的兩三千華人,做不到哇!

可是,現在錢到手了,修還是不修,也是麻煩事!

張顯南捏著支票糾結著,從來沒見過這種年輕人,隨手掏出一張支票——喏,我捐款,你來修……錢肯定夠用,還有積餘,只是,修廟那是大事,不能一拍腦門就幹了!

“怎麼,費用不夠?”盧燦又問道。

在原地基上推倒重蓋,哪怕加蓋一間,也就要三五萬澳元,加上重塑金粉,重新裝飾裝修,也不過六七萬澳元。十萬是肯定夠的。

“夠是夠了,不過……這是個大工程,我得和商會其他管事的商量。”張顯南邊琢磨邊說道,沒敢給盧燦肯定答覆。

盧燦點點頭,“那就行,您先商量著吧。我和媳婦還有事,先走了。”

“哎哎!你不坐會兒?我家就在不遠。”張顯南連忙攔住,“另外,盧先生……不好意思,窮鄉僻壤,孤陋寡聞,您盧家高門大戶,溯源追宗,得要給我說清楚,修好要立功德碑的。”

“我住城市酒店,明兒離開,今晚有信的話,您給我打電話。如果短時間內修不成的話,這錢您也留著,等什麼時間重修,再聯絡我。至於我家嘛……我明兒離開之前,會安排人送給你一張專門的介紹。”盧燦說話,溫碧璃上前留了一張名片。

盧燦幾人很快離開,張顯南一頭霧水,拿著名片翻來覆去的看,盧燦名片非常簡潔,正面就一個名字,後面是聯絡電話,連公司名稱都沒。

得,先找在家的幾位,一起商量吧。

張顯南和廟祝鎖上寺廟院門,廟祝去喊其他管事的,張顯南匆匆回家,他必須要搞清楚,這個盧燦,是何方神聖。

張顯南出身可不算普通,他是馬來華人,哥哥張慶南是金馬侖丹拿拉打聯邦酒店的老闆。

“金馬侖丹拿拉打聯邦酒店”這個詞不太好理解,簡單解釋——

“金馬侖”是指馬來西亞的“金馬侖高原”;“丹拿拉打”是金馬侖高原上的丹拿拉打地區,隸屬於彭亨州,以聯邦制形成一個較大的行政機構。

五十年代末,張顯南在印尼開拓家族業務,偶遇動亂,他和兩名夥計殺出重圍,逃得一命,卻也因此遭到緝捕。張家便將他安置到達爾文避禍,同時管理家族產業中的澳洲進出口生意。

回家後,立即給哥哥張慶南撥過去電話。

“你問盧家幹嘛?”張慶南當然知道納德軒珠寶盧家,簡略說了一遍。

張顯南有點懵,“這麼厲害?我怎麼都沒聽說過?”

“盧家崛起,十年不到。你也不想想,你到達爾文都二十多年了吧。”張慶南笑笑,又追了一句,“你問他們家幹嘛?”

“大佬,今兒列聖宮來了一對年輕夫婦,說他叫盧燦,來自香江納德軒珠寶盧家……我當時不知道什麼盧家……”

張慶南一愣,“你沒招惹他吧!那小子,妖孽!”

“我六七十歲的人,惹他幹嘛!”張顯南有些驚訝於大哥的評價。

聽說沒得罪盧燦,張慶南鬆了口氣,又道,“你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他和媳婦,來列聖宮上香,我去接待的。不曉得他媳婦在菩薩前求了什麼願,捐了十萬澳元,想要重修廟宇……”張顯南一五一十的將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

張慶南捋著鬍子,想了很久,想不通盧燦為什麼突然去列聖宮上香,又為什麼要重修廟宇,不過,如果能借此和盧家結一段善緣,也是不錯的。隨即說道,“修!推倒重修!你安排人給他送貼,晚上請他夫婦倆人吃頓飯。對,你帶上阿宜。”

此時的盧燦還不知道,他偶遇的老者,出自後世澳洲著名的華裔家族——煤礦大亨張水宜家族。

張水宜今年四十歲,本科畢業於彎彎成功大學礦冶系,研究生畢業於澳洲悉尼新南威爾士大學礦冶系,妥妥的礦務專家。在昆士蘭州電力專署擔任能源發展工程師,主要負責調查州內煤炭資源儲存情況和制定發展計劃等工作。

前段時間放年假,他回馬來一段時間,回程時,在叔叔家歇腳幾天,這不,與盧燦巧遇。

當然,張水宜遇到盧燦,命運又會發生怎樣的改變,誰也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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