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準丈母孃(1 / 1)
五月,香江照常濛濛細雨。
盧燦撐著一把大黑傘,細雨中,走出虎園博物館。陳曉已經將車開到北門門口,他彎腰鑽進車中,隨手將黑傘掛在掛鉤上,嘟囔一句,“這雨真煩人!”
香江的雨水很多,每年的3月到5月,是梅雨季節,出5月後又進入颱風季,一直會持續到九月份,才能乾爽起來。
盧燦並不是真的煩雨季,而是煩躁雨季耽誤工期——剛才和福伯閒聊時,福伯抱怨,虎園博物館三期工程,從四月底就開始陸續停工,過去的二十多天時間中,只開工了4天。
再想想昨晚爺爺提到過,深城皇崗產業園的土木工程,同樣因雨停工……
這兩件事讓他深有感觸。
駕駛座的陳曉,聽到這句話,回頭對他笑笑,“可不是嘛,香江就是雨水多。盧少……接下來去哪兒?回沙田還是德銀投資大廈?”
副駕上的丁一忠,詫異地看看陳曉——這種隨意搭話的做法,是安保人員的禁忌。
說完話的陳曉,也意識到這點,吐了吐舌頭,露出幾許尬笑。
前些日子從巴黎回港,盧燦放了他幾天假,估計在家待嗨了,今天銷假上班,這不,話多的習慣還沒掰過來呢。盧燦笑了笑,對這些所謂的“規矩”,不是很在意。
他抬手看看錶,已經接近中午,這個時間點,薇薇安應該已經放學回別墅,想想自己回來好幾天還沒見她,便抬抬手,“去……東半山別墅。”
東半山別墅很近,十來分鐘即到。
別墅的鐵門是關上的,陳曉嗯了兩下喇叭,提醒院內傭人來開門。
不一會,院子裡走出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打著雨傘,站在鐵門柵欄後面,眼神複雜地看著門口的汽車,就是不開門。
陳曉以為是新來的傭人,將車窗落下,探頭喊道,“開門!盧少在車上!”
盧燦一開始沒在意,聽到陳曉的喊聲,也透過車窗看過去,心中咯噔一下,壞了,這女人八成是薇薇安的母親——他雖然沒見過薇薇安的母親,可在薇薇安的錢夾中,見過祖孫三代的合影,有些印象。
他連忙推開車門下車,連雨傘都沒拿,朝中年女人招招手,“阿姨,薇薇安還沒回來?”
盧燦猜測的沒錯,這位中年女人,正是薇薇安的母親于晴,人稱“晴嬸”。
盧燦的曝光率不算高,可在香江,不認識他的,還真沒幾人,更何況,他早就是晴嬸的“憤怒”目標,故此,他一下車,就被晴嬸認出來。
俗話說,知女莫若母。最近兩年,發生在薇薇安身上的變化,沒有人比晴嬸更清楚。
她很早就懷疑女兒外面“有人”——如果沒人,女兒又怎會中五畢業就能在時尚集團上班?如果沒人,又怎能年紀輕輕就成為時尚集團總裁辦的秘書?女兒聰慧不假,可中五學歷未免太低!如果沒人,又怎會拿到時尚集團推薦的港大帶薪學習機會?又怎會有自己的小車?
原本,她想著裝作不知道,就這麼湊合著過吧,反正女兒似乎也沒受什麼委屈。
可是,就在前幾天,她忽然是被鄰居告知,看到薇薇安出入東半山的一棟富豪區別墅……
傳話的人,陰陽怪氣,這讓晴嬸怒火中燒——埋頭沙堆故作不知是一回事,被人挑破當面嘲諷又是另一回事!人總是要面子的!
晴嬸把女兒叫回家,生平第一次爆發雷霆之怒。
薇薇安嚇得瑟瑟發抖,將自己與盧燦的交往經歷,一五一十坦白出來。
得知女兒背後的男人是盧燦之後,晴嬸頓時懵了,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雖然在此之前她已經有所猜測,可當女兒證實之後,她還是手足無措。
對於香江盧家,晴嬸還是很關注的,畢竟,早年間因為送婆婆去醫院的事,她和盧燦打過交道——人總是對與自己有過交集的事情更關注一些。
也可以說盧燦在她關注中一步步成長的。
薇薇安的奶奶,當年更是開玩笑說過,要是阿敏能嫁給盧家醒目仔,那就觀世音保佑!
當時,盧家雖然也算富豪之家,可還沒有今天的威勢,盧燦也確實很知禮、相貌清秀,算是良配,因此,晴嬸還笑著應和過一兩句——我家阿敏……誰家公子都配得上!
至於後來,盧家越來越發達,盧燦更是連納三房,薇薇安的奶奶再也沒提過這種話。
可是現在,薇薇安真的和盧家醒目仔攪在一起!
這讓晴嬸既有些感慨天命弄人,又有些惱怒女兒的不自重!
所以……當盧燦出現在面前時,晴嬸的目光,非常複雜。
山半腰的雨,要比山下的雨,大一點。
只是一小會,盧燦已經溼嗒嗒,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晴嬸這才緩過神來,看著眼前站在那兒渾身溼漉漉的男孩,又有些心疼——拋開“外室”一事,眼前的年輕人絕對是女兒的良配。
她連忙拉開鐵門,將雨傘舉高,遮住盧燦,埋怨一句,“你這孩子,怎麼不帶個傘……”
“阿姨,我……”盧燦想要解釋,可偏偏不知說什麼好,朝屋內瞅了眼,低聲問道,“阿敏沒回來?”
“今兒下雨,剛才阿敏來電話,說中午不回來吃飯。快進屋吧,擦擦頭髮,我還有話要問你。”晴嬸推了一把盧燦的胳膊。
額……盧燦真想扭頭就走……用腳趾都能猜到準丈母孃要聊些什麼,尤其是他給不出任何承諾的前提下,與準丈母孃面對面,實在太難堪!
真的有些心虛,盧燦挪動著腳步,惴惴不安,“阿姨,要不……要不……等阿敏回來,我再來?”
看著對方一副慌亂的模樣,晴嬸輕輕嘆了口氣。
于晴是惠州女人,外柔內剛聰慧得很,否則也不會在香江這種地方,獨身贍養寡婆,撫養孤女,平安存活。她從盧燦的神色中已經看出來,對方給不了女兒任何承諾,自己女兒想要入盧家門,會很難。
一聲嘆息,讓盧燦羞愧得恨不得摳出地縫鑽進去。
講真,即便面對田樂群的父母,溫氏姐妹的父母,以及陳羽蓮的父親,他都沒有這樣的羞愧。偏偏在薇薇安的母親面前,他一點底氣都沒有。與前三家或多或少的利益糾纏不同,他純粹是利用自己的小手段,將薇薇安誘到自己名下據為己有。套用後世一句名言——這是道德的淪喪還有人性的扭曲……這也讓他,在薇薇安的母親面前,直不起腰來。
又聽晴嬸說道,“算了,還是進屋擦把臉吧。”
終於還是進屋了。
這棟別墅是盧燦自己買下來的,對內部結構一清二楚,哪有衛生間,自己的衣服洗漱用品擱哪兒,他能不明白?可是,今兒不同,他還真不好意思在屋裡四處走動。
尬呀!
還是晴嬸出面,幫他化解尷尬,也不知從哪兒找來一條白色浴巾,遞過來,“喏,這是阿敏的浴巾,你先用著吧。”
盧燦心情一鬆,聽語氣……
好像自己的這位準丈母孃,已經接受現實?連忙接過,點頭哈腰,“謝謝阿姨!”
晴嬸不接受現實,又能如何?
她一個弱女子能在香江生存,靠的不是賺錢的本事,更多的還是堅韌性格,還有……社會磨鍊出來的心機!提到“心機”,很多人下意識認為這是貶義詞——作為一個當家主婦,沒點心機,是撐不下去的!尤其是晴嬸的家庭狀況!
所以,當她猜測到女兒難進盧家門後,她就已經開始在琢磨女兒的未來!
如果女兒不打算和盧燦分開——從現在盧家的資本實力以及女兒的態度來看,分開的可能性不大,那麼,女兒的未來,就取決於盧燦!
盧燦的寵愛有多少,能直接決定女兒未來的生活會怎樣!
所以,即便是為了女兒,她也不會甩臉色給盧燦看!
這很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