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狼狽為奸(1 / 1)

加入書籤

埃貢·席勒,宛如一顆璀璨的流星,劃過本世紀初歐美藝術殿堂的上空。

1890年,埃貢·席勒出生於出生奧地利圖爾根的一個沒落貴族家庭,父親在他十五歲那年梅毒去世,隨同舅舅一起生活。16歲時,他考入維也納藝術學院,親妹妹葛尓蒂是他的第一任模特。

兄妹倆都繼承了家族優良的血統基因,葛尓蒂有著天使般的面孔和對哥哥深深的崇拜與愛。兄妹倆這份難以跨越倫理的愛,讓埃貢·席勒的藝術作品帶有強烈的憤懣和不甘。

也因此,他的畫作很快得到當時知名畫家古斯塔夫·克里姆特的高度興趣,將其延攬入門下。

埃貢·席勒的畫技突飛猛進。

18歲,在老師的幫助下,他舉辦了第一次個展,轟動維也納。

在妹妹葛尓蒂結婚後,他很快迷戀上來自大溪地部落酋長的女兒莫阿。這是一個極度想要出名且狂野的女人,對方甚至想要在以她為模特的畫作上署名,席勒都答應了。

勇敢、獨立、追求自我,是席勒這一階段創作過程中,重點表現的思想。

一年後,這位野心勃勃的新女性最終實現了自己的成名夢,成為維也納早期的電影明星,她選擇離開了席勒,而席勒也很快找到新的情感慰藉。

新的女人,是老師克里姆特的年輕模特——維拉尼·沃莉。

也就是眼前這幅畫作中的女人。

在這一時期,席勒的創作,是嫻靜明朗的,透過畫面,能夠感覺到畫家的心是寧靜平和的。

但是,席勒很快又厭倦了這種平靜的生活,他幾乎同時與一對富人姐妹花——愛迪絲·漢斯與艾德蕾·漢斯在交往,並最終選擇了與愛迪絲·漢斯結婚。

1916年,離開席勒的沃莉,在自願報名成為一名軍隊護士後不久,感染猩紅熱去世。

收到死亡通知書的席勒突然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麼,他創作出一生最負盛名的畫作,被後人奉為經典的《死神與少女》!

1918年秋,年僅二十八歲的席勒,與他的老師克里姆特不分先後的感染上“西班牙大流感”,最終雙雙離世。在此之前三天,他的妻子,懷有六個月身孕的愛迪絲·漢斯,也因流感過世!

埃貢·席勒的一生雖然短暫,但是極其燦爛。

他飽受家破人亡、戰亂流離、疾病纏身之苦,同時他也因才華和相貌,享受過無數少女少婦的追捧。情感上,他遭遇過背叛,也背叛過別人,生活上,有過安定幸福,更有過離亂唾棄……

他將這一切的體驗和感受,再加以不世出的天賦與常人無法想象的辛勤付出,用誇張的線條,大面積的色塊,扭曲的人形……凝練出不朽的藝術!

盧燦的手指,搭在畫框邊緣,凝視了好一陣子,才慢慢回過神來。

這又是一幅傑作,同樣,它也屬於戰亂“遺失”藝術品中的一件。

沒錯,它也是黑貨!

四十年代,德國從其他國家掠奪來的藝術品,並沒有完全收入國庫,其中相當一部分還在押運的途中,還有一部分被人私吞。

1945年,德國戰敗,國庫收藏的掠奪而來的藝術品,除了掩藏了一部分至今無人知曉外,絕大多數又被戰勝國搶走。而那些一早就被人私吞了藝術品,則成為了“永遠的黑貨”!

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委託科勒·詹納銷售這些油畫的人,極有可能就是當時私吞藝術品的德國軍官的後人,或者說是負責掩埋國庫藝術品的那些餘孽及後人!

盧燦更偏向於前者。

這類事情,最近幾十年層出不窮。譬如1954年發現奧地利著名收藏家利奧·波德,家中擁有超過5000幅各類畫作,其中超過六成,都屬於當年戰亂“遺失”藝術品。

又譬如德裔奧地利人古爾利特,因為攜帶八千馬克的現金過海關時,遭遇稅務局稽查,結果,在他位於奧地利薩爾斯堡的一處房產中,發現超過1500件藝術品,同樣也於當年戰亂“遺失”藝術品。

儘管收藏這些戰亂“遺失”藝術品,可能會給虎園博物館帶來巨大麻煩,可是,真要盧燦放棄……那是不可能的!

大不了,到時候花費天價律師費,去應訴吧。

虎博未必沒有勝訴的機會,因為,盧燦認為自己是“善意取得”!

善意取得是所有權取得的一種。

一般來說,若被盜藝術品的現佔有人是從合法的渠道購買該藝術品,且對盜竊的事情並不知情,並也支付了合理的對價,那麼該被盜藝術品的現佔有人便是善意取得!

虎博拿到這些藝術品,原則上屬於“善意取得”,同時,盧燦購買這些“遺失藝術品”並非為了牟利,而是為了更好的保護與傳承。

這也是盧燦為什麼不開口詢問這些畫作來歷的原因之所在。

同樣,也是盧燦願意打官司的底氣之所在。

盧燦敢於收這些黑貨的另一個重要原因在於——追訴期的限定。

此時還是八十年代,著名的《古董、文物、藝術品追訴條約》還沒有簽訂,被盜藝術品的追訴問題,並沒有真正國際化,幾乎每個國家都還在執行自己的那套法律體系。

這就給盧燦操盤洗白這些“遺失藝術品”創造機會。

即便1993年《追訴條約》簽訂,那也只有四十幾個國家簽字,全球依然有超過一百多個國家,可以用來當成“清潔用品”!

即便再往壞處想——虎博面臨官司,盧燦也可以利用其雄厚的資本,直接將追訴者“耗死”!

所以,儘管這些“黑貨”會給盧燦帶來一些困擾,譬如“名譽上的損失”和“媒體的非議”等等,事實上,想要從他手中將這些東西要回去的可能性,極小!

放棄了名譽上的考量之後,盧燦變得無所顧忌。

他左手扶著這幅畫,右手指指尚未掩上櫃門的櫃子裡其它油畫,“科勒,你可不地道,這不還有幾幅嗎?別擠牙膏,都拿出來吧。”

科勒一愣,他當然想要將這些貨處理掉,剛才沒一口氣全拿出來,是擔心眼前的年輕人“吃不下”——並非擔心買不起,而是擔心盧燦處理不了!

現在聽對方這麼說,他哈哈一笑,“如你所願!”

櫃子裡還有六幅,件件精彩!

超現實派大師馬克·夏加爾的《躺在紫丁香花叢中的愛人》;

版畫畫家奧托·迪克斯的《西爾維亞·馮·哈登的肖像》;

野獸派創始人亨利·馬蒂斯的《穿橫條T恤衫自畫像》;

脫離主義藝術運動的領袖馬克思·利伯曼的《海岸騎士》;

後印象派畫家亨利·德·圖盧茲·羅特列克的《庭院》;

奧古斯特·雷諾的《臨淵者》。

儲存的也很不錯!

“什麼價位?”盧燦手指在這七件作品上劃過。

科勒伸出三根手指晃晃,三百萬法郎。

盧燦笑笑,伸手摁下對方的食指,算是還價到兩百萬。

這次,科勒沒同意,搖搖頭,“最少兩百八十萬。”

七幅名家畫作,二百八十萬法郎,價格絕對良心,盧燦想了想,沒再還價,而是笑著追問一句,“這八幅畫作,都是你從二手市場收來的畫作,對吧。”

他終於問出今天第一句有關畫作來源的話,但是,語氣卻不是疑問,而且給出“預設答案”。

科勒·詹納一怔,正在猶豫著要不要回答,只聽盧燦又說道,“你從二手市場收到這八幅油畫,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損,急需要修補,是吧。”

同樣是肯定語氣。

這句話讓科勒·詹納有些明悟,可旁邊的孫瑞欣卻一頭霧水,幾幅畫作不都很完好嗎?沒什麼急需要修補的呀?

又見盧燦抄手拿起桌上的一柄鋼尺,在攤開的幾幅油畫上,各自狠狠地劃上一道痕跡!

只見,每幅畫作上都留下一道清晰可見的“傷疤”劃痕。

他的動作嚇得房間內兩人一跳。

科勒·詹納一驚,想要阻止,忽地完全醒悟對方做法的用意,哈哈大笑起來,“沒錯!這幾幅畫都來自二手市場,我發現時,他們已經破損嚴重,急需要行家急救!所以,我低價處理給你!維文先生,對不對?”

他已經完全理解盧燦的用意——當來歷不明的藝術品遭遇惡劣環境時,第三方處於“搶救藝術品”的目的而購買這件藝術品,這一獲得方式,從法理上更能取得法官的支援!

沒錯,盧燦在每件藝術品上留下一道痕跡,是為了錘死自己的“善意獲得”!

短短一瞬間,盧燦的狠辣和老道,讓科勒·詹納刮目相看——對方不僅找到最合法的收取黑貨的方法,還順帶著給科勒一條出售黑貨的藉口——他從舊貨堆中淘到這些畫作,而這些畫作處境危急,不得已緊急銷售出去,以至於來不及調查這些畫作的來源……

真要被追責,科勒·詹納本人也沒有多少責任!

盧燦之所以當他的面,劃傷這些畫作,就是透過行動告訴對方自己的打算。

可以說,兩人迅速達成默契,狼狽為奸,合夥串供!

至於這些劃痕,肯定對原作有所破壞,但是沒關係,在虎園博物館都可以修復。

盧燦微笑點頭,又碰碰呆立一旁的孫瑞欣,“阿欣,開支票,兩百八十萬法郎!”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