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又進一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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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至1945年,全歐洲大約五分之一的藝術品,曾被德國染指。

德國吞併奧地利後,德軍搶奪神聖羅馬帝國滅亡後藏在維也納的32箱珠寶;波蘭投降後,只用了半年左右時間,德軍就接收了波蘭所有文物;入侵法國之前,德軍就已經制定好了文物搶奪目錄,他們幾乎搬空法國盧浮宮的精華;衛國戰爭期間,蘇盟共有400個博物館、2000個教堂和4.3萬個圖書館被德軍洗劫,最著名的莫過於“琥珀宮”,連地板都被德軍撬走,至今下落不明!

同樣,隨著比利時、捷克等國被佔領,這些國家的藝術品,也遭遇大規模有組織的劫掠。

這場由國家機器背書的有組織搶劫,造成的損失無法精確考證,學術界普遍接受的說法是:被搶掠的藝術品至少有65萬件,種類涵蓋油畫、雕塑、素描及珍貴圖書。

事實上,真實數目有多少,沒人清楚,估計當時德國人自己也沒搞明白。

隨著德國戰敗,這些藝術品又遭受一次劫難。

它們中僅有極少的一部分,被原屬國家索要回去。

還有一部分被佔領國奪走,譬如蘇盟在德國先後搶回一百多萬件藝術品,350萬冊的書籍,以及三公里長的檔案資料。同樣的行為,美國和英國的軍隊也做過,搶走的藝術品數目不明。

不僅如此,戰爭所造成的破壞、可恥的搶奪、貪鄙者的無恥,讓難以計數的藝術品,在漂泊流浪的過程中,面臨被損毀、掩匿、私自吞沒的處境。這也導致,藝術品中,有很大一部分,下落不明。

至今,以色列及歐美猶太人群體以及丟失者的家庭,依舊在為尋回藝術品而努力。

盧燦可以確信,眼前這幅《阿特湖畔布洛赫家的房屋》,就屬於戰亂“遺失”藝術品中的一件。雖然它可能會給自己帶來一些麻煩,可盧燦在思考一分鐘後,就做了決定——他抬手指了指畫框,“科勒,取下它,我給你開支票!”

如此爽快,讓科勒·詹納有些驚詫,盯著盧燦幾秒鐘,臉上忽然露出笑容,“如你所願!”

他大概也猜到盧燦已經猜測到這幅畫作的來源。

畫框取下來,寬幅,48*35釐米,盧燦隨手拿過櫃檯上的衛生紙,畫框四周的浮灰擦拭一遍,再度重新看了一遍。畫幅的右下角,有克林姆特的簽名,還有創作時間:1907年2月12日。

是古斯塔夫·克林姆特的作品,沒錯。

“包起來吧。”盧燦朝科勒點點頭。

這次交易很有意思,雙方都沒有就這幅畫作的來源、創作表現等討論哪怕一個字,一個默默地填寫支票,另一個則在用牛皮紙封裝畫框。

二十二萬法郎的支票,換來一幅包裝好的油畫框,兩人握握手,交易結束。

阿忠和陳曉進來,將畫框搬走,同樣輕車熟路,連話都沒有多問。

這一切,被科勒·詹納看在眼中,越發確定,盧燦就是“同行”——同行好啊!能將黑貨銷往山高路遠的香江,無疑是個不錯的選擇!

當然,他還需要琢磨,對方究竟是故意來接觸自己,還真是偶然巧合。

交易完成,盧燦並沒有直接離開,這家頂著二手店名義銷售灰貨的店鋪,還是有些好東西。當然,必須要明確一點,這家店並非全部都是灰貨,絕大多數還是收集來的二手物件或者倉儲存貨。

這些二手物品中,也會有一些不錯的物件。

譬如眼前,孫瑞欣胳膊肘碰碰盧燦,提醒他留意這套水晶酒具,含兩隻長頸酒杯,一隻豎琴形醒酒器,品牌方為奧地利列力多(國內翻譯為禮鐸),標價竟然只需要十法郎。

盧燦一樂,丫頭眼光不錯,一眼就看出個小漏。

如何區分水晶、水晶玻璃以及玻璃這三種物質,對於很多行外人而言,難度不小。眼前這套水晶酒具,就被當成水晶玻璃製品出售,甚至有可能當成玻璃,否則,標價不會如此之低。

水晶,作為一種中檔首飾原料,被納德軒珠寶廣泛取用,因而,孫瑞欣一眼就認出,眼前這套兩杯一醒酒器,是天然水晶磨製,而非水晶玻璃吹制。

倆人幾乎同時上手,盧燦拿起一隻長頸酒杯,入手微涼,這是天然水晶的特性之一,至於玻璃製品,入手時也有清涼的感覺,但很快就變得溫熱,這是因為玻璃的導熱性差。

孫瑞欣拿起的是豎琴醒酒器,對著室內的燈光照了照,肉眼能看到幾縷絲狀白絮以及片狀橫紋,這也是天然水晶的特質之一——畢竟是自然生成的礦物質,不可能一點雜質沒有,幾縷白絮就是大塊水晶體中的“棉質”,而橫紋則是水晶石切割後留下的片紋。

她又拿著醒酒器對著盧燦,剛好看見盧燦拿著酒杯對著她。兩人不約而同的笑笑,都能從水晶的透光中看到對方的“二重像”——這也是天然水晶的特性之一。

天然水晶與玻璃之間的區別較大,認真觀察幾次,普通人大體能分辨出來。

天然水晶與水晶玻璃的區別,難度要大一些,畢竟水晶玻璃是人工合成水晶,在物理屬性上與天然水晶已經無差別。不過,人工合成水晶,純淨度要比天然水晶更高,仔細觀察,其實也是有區別的——典型的“假的比真的更真”!

三者還有一個區別,那就是做工。

天然水晶製品,幾乎全部採用磨製工藝,而玻璃製品,無論是普通還是水晶玻璃,都是吹塑而成,仔細辨別,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再說說,這套器皿的製作廠家——列力多是奧地利品牌,誕生於1673年,其製作的波利米亞風格水晶及玻璃製品,曾經是神聖羅馬帝國皇室最為鍾愛的器皿,風靡歐洲。

即便時至今日,列力多推出的“御用侍酒師系列”、“宮廷葡萄酒系列”,以及“宮廷特級葡萄酒系列”等,依舊是歐洲最頂級水晶玻璃器皿。

雖然不清楚眼前這套水晶酒器,究竟有沒有進入過神聖羅馬帝國宮廷,可是,能使用天然水晶製作,其使用者應該也是非富即貴。

因此,眼前這套天然水晶酒器,雖然算不上價值連城,可有著列力多品牌加成,還是可以上拍賣會的,三五千港紙,妥妥沒問題的。

放在手邊的漏,不撿,有罪!

科勒·詹納對這套酒具,並沒有放在心上,所以,當盧燦提出購買它時,科勒笑著擺擺手——標價十法郎的貨,還買什麼,送了!

盧燦微微一笑,仍舊在櫃檯上放下一張十法郎紙幣。

這是規矩。

科勒也沒再推辭,拿起十法郎紙幣,手指間折了折,笑問,“維文,我對香江的藝術品市場不太瞭解,能和我說說嗎?”

“得益於東洋和東南亞經濟發展得不錯,香江最近幾年的藝術品市場,發展的還不錯。不過,歐洲藝術品還算不上主流,只有少數一部分人樂意收藏,還要講圈層。原因你懂得……”他笑著攤攤手,“在香江,還是亞洲古董類的藝術品,佔主流。”

“我知道,中國古董嘛!”科勒挑了挑眉。

他聽懂了盧燦這句話的意思——香江藝術品市場雖然不錯,可並不是外人能輕易切入的。

這也算是警告吧。

當然,他並不認為盧燦在欺騙自己,科勒本人也是藝術品銷售圈中人,很清楚,誠如對方所言,藝術品收藏圈,很講究圈層,並不是你有好貨就一定能找到買家!

他琢磨了會,主動說道,“維文,我還有一幅別人寄賣的畫作,你有興趣嗎?”

其實,科勒與盧燦兩人,幾乎都猜中對方的心思——盧燦希望從科勒這裡撈貨,而科勒希望藉助“盧燦的資源”在香江出貨。所以,當他說出這句話時,盧燦一樂,比劃個OK的手勢。

科勒同樣一笑,伸手邀請,“兩位,隨我進來。”

他將布簾別在一邊率先走進店鋪後面的辦公區。

孫瑞欣挽著盧燦的胳膊,眼睛眯成一條細縫,她看懂了阿燦今天的操作——

今天這事,還真是一步一天地——門口買座鐘,引起對方注意;剛才買畫,讓對方起了合作的念頭;這不……收穫的季節到了,自己兩人被邀請到“密室”看貨。

所謂“密室”,其實就是一間小辦公室,二十來平米,兩張條桌,上面放著零星的檔案,幾把椅子散落在空隙間。

“兩位,請坐,我去取畫!”科勒隨手指指椅子,自己走向辦公桌後方的書櫃處,從書櫃的底層,抽出一副畫框。

盧燦順勢看了眼,類似的畫框,還有六七隻,斜靠在一起。

嚯嚯……還真的把對方私藏密室敲開了!

他很想說,把這些畫作都搬出來吧,最終還是忍住了——事情一步步來!

這又是一幅小版人物肖像畫,寬幅36釐米,高42釐米,顏料為水彩,內容為一位戴著禮帽的年輕女人上半身,典型的表現主義風格。

所謂“表現主義”,是指19世紀末20世紀初盛行起來的一種藝術風格。

這種風格流派的特點是藝術中強調錶現藝術家的主觀感情和自我感受,而導致對客觀形態的誇張、變形乃至怪誕處理。

也就是說,藝術家喜歡用豔麗的色調、誇張的線條或結構,用以發洩內心的苦悶。

先驅代表畫家是荷蘭人文森特·梵高、法國人勞特累克、奧地利人克里姆特、瑞士人霍德勒和挪威人蒙克,他們透過一些情愛的和悲劇性的題材表現出自己的主觀主義。

盧燦很快發現畫家簽名,很簡潔的“E·S”。

呵呵,還真是有趣!

剛才那幅《阿特湖畔布洛赫家的房屋》的作者是克里姆特,眼前這幅,作者則是克里姆特的高足,埃貢·席勒!

一位才華橫溢,長相英俊卻“天妒紅顏”的年輕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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