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氣韻不對(1 / 1)
多方博弈的會議,註定短時間難以取得進展。
盧燦又不想摻和這些事,下午茶之後,便找個藉口,先行離開。
回沙田大院的途中,給福伯去了個電話,簡單聊了聊自己的想法。
“你的意思……先放一放?”對於盧燦的決定,福伯有些擔憂,“阿燦,別忘了,這兩家中的任何一家,都有獨自組織承辦這項活動的能力,你可別弄巧成拙。”
福伯的擔心,是有道理的,一方舉辦了幾十屆比這規模還大的廣交會,另一方則正處於經濟高速增長期,資本實力雄厚,無論哪一方,都有舉辦這次活動的實力。
盧燦卻呵呵一笑,“正因為兩家都有舉辦的實力,才會搶得厲害。還有,港府只怕也沒那麼容易放手,我懷疑萊昂·布萊克他們的背後,就有港府的影子,所以我偏向於現階段置身事外,不踩這趟渾水。”
福伯沒再堅持,哈哈一笑,“最近一段時間,你沒有出行的打算吧,剛好,把這件事盯一盯,你說話,比我和老黃說話分量重,我也能清閒一點。”
暈!福伯還真能給自己找事,替他跑一趟,現在變成自己的事情了!
盧燦苦笑一聲,“行!這件事我盯著。”
剛準備掛電話,盧燦又想起一事,“福伯,APP醫藥研究中心那邊,前段時間搞出了東革阿里膠囊,產量不是很高,不過效果還不錯,您老安排人統計一下,園子裡有哪些老師需要?”
APP醫藥公司搬遷到香江高升街之後,盧燦就安排陳頌熊組織人馬,開始東革阿里的低溫萃取實驗,為了推動進度,他還將阿爾達汗收購的一家曼德勒醫藥公司,合併進來。
從巴黎回港後,陳頌熊那邊傳來好訊息——歷經將近一年的實驗,在藥性保留度足夠的前提下,低溫萃取實驗終於取得進展,膠囊的實驗室製作已經完成,剩餘的就是臨床——這是醫藥上市前必須要走的步驟,而且非常嚴格。
只是,對於盧燦等人,東革阿里已經喝了好幾年,臨床什麼的,反而沒啥意義。
福伯一樂,“他們搞出來了?那行,我稍後問問,幾個老傢伙估計樂得不行。”
東革阿里對老年人體虛,功效還是很明顯的,園子裡幾個老先生都用這玩意泡水喝,只是這玩意的湯汁很苦,有口服膠囊的話,就要好太多。
“還是實驗室階段,不是批次生產,您老可別把口子開得太大。”盧燦笑笑道,“等皇崗產業園正式上馬,我會安排APP在園區上一條標準生產線,到時候就能上量。”
“知道了!你那純賠錢的醫藥公司,總算看到一點希望。”說完,福伯笑呵呵地結束通話電話。
說得盧燦直搖頭,不投不知道,一投嚇一跳!
難怪那些醫藥大廠,背後全是大資本,沒錢根本玩不起!
醫藥產業花錢就是快,一年半多的時間,購買裝置、投建研究室、採購實驗原料採購,人員開支等方面,盧燦前後投入了四筆資金,總計將近兩千萬美元,。如果算上阿爾達汗投資在曼德勒醫藥公司身上的三百多萬美元,這家醫藥集團,已經吃下了將近兩千五百萬美元的資本!
什麼抗癌紫杉醇,依舊沒影子!
這會兒,總算看到一款有希望盈利的產品,不過,至少也要等到兩三年甚至更長時間的臨床之後。
轎車剛過海底隧道,手提電話再度響起,按下接聽鍵之後,就聽見許胖子的咋咋呼呼聲音傳來,“阿燦,你今兒有空去收藏協會?要不是竹竿告訴我,我還不知道呢,你在哪兒?能來一趟維德拍賣嗎?”
“一口氣說這麼多,也不怕噎著?”盧燦翻了個白眼,“我已經過了海底隧道。有事說事!”
“哦,那不遠,你掉頭回來一趟!”許胖子的聲音很急。
“有事說事!”盧燦又強調一句。
“北山堂送來兩件拍品,其中一件,丁老認為是精仿,北山堂的袁殊不認同!你過來看看!”
嗯?這倒是個新鮮事。
盧燦頓時來了興趣,對開車的陳曉喊道,“掉頭,前面掉頭,去維德拍賣。”
又問電話另一邊的許胖子,“北山堂送來什麼東西?怎麼回事?”
丁老的鑑定功夫,自然不用多說,連盧燦都佩服的存在,而許胖子口中的袁殊,同樣也不是弱角色,他是北山堂的掌眼大師傅。
北山堂是香江鉅商、老牌家族利家後人利榮森,在荷里活道所開設的古董店鋪。利榮森本人就是鑑賞大家,敏求精舍的創始人之一,今兒下午的會議上,盧燦還和利老聊過幾句呢。
讓他感興趣的倒不是丁老與袁殊的辯論,而是引發辯論的物件!
這件東西,既然丁歡丁老認為是精仿,那幾乎可以確定是仿品!倒不是說不尊重袁殊大掌眼,而是古董這行業的特性決定——辨假容易鑑真難!
一件古董,只要從它身上找到一處疑點,就可以確定物品是贗品,這是“辨假”!
所謂“鑑真”,則是對很清楚的描述出一件真品的歷史傳承,器物特徵,背後故事等等,這就不僅僅考較眼力,更考驗鑑定師的博聞強記。
丁老既然敢說東西是精仿,那一定是找到了“漏洞”,所以,盧燦肯定,東西一定是假的。
不過,利家是香江家族財團能排進前十的存在,利榮森有錢的很,犯不上將假貨送來拍賣,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這件假貨,讓袁殊,或者說北山堂走眼了!
能讓荷里活道有名的掌眼大師傅看走眼,這件物品的精仿程度,一定非常高!
這才是盧燦的興趣所在。
陳曉調轉車頭,一頭又扎進海底隧道,盧燦的電話,突然間又斷了——此時的海底隧道可沒有無線訊號……弄得盧燦都沒聽到許胖子後面的話,前面倒是聽了一部分。
北山堂送來的兩件物品,一件是《雍正行樂圖》中的《荷笠山行頁》,丁歡認為是真品無疑,但是另一件清乾隆御製題詩松花硯,他認為是新仿做舊。
至於原因,由於訊號中斷,盧燦也沒聽到。
電話斷了之後,盧燦也沒再打過去,反正一會就能看見實物,不在乎這點時間。倒是對於北山堂能一次性拿出兩件清宮廷物件,盧燦有些好奇。
所謂“行樂圖”,通指小像,通常以冊頁的形式存在,別人畫或者自己畫都可以。
袁枚在《隨園詩話》中寫道:“古無小照,起於漢武梁祠畫古賢烈女之像;而今則庸夫俗子,皆有一行樂圖矣。”《紅樓夢》中賈母也讓孫女賈惜春把賈府的人畫在《大觀園圖》上,興致勃勃地說:“就像‘行樂’似的方好!”
《雍正行樂圖》就是一本小像冊頁,根據清史稿記載,一共十二幅,京城故宮中存有其中八幅。雍正化身為仙風道骨立於懸崖邊的道士、山間題詩的文人、手拿鋼叉鬥猛虎的勇士、松間撫琴的雅客,以及身披蓑衣獨坐船上的釣者……算是想方設法取樂解悶的一種方式。
其創作者,清史稿只是提了個“風行者”的名號,一筆帶過,至於此人是誰,史書沒有詳細記載。後世史學家研究,認為“風行者”極有可能是一位後來犯錯被雍正斬殺的宮廷畫師。正因為他犯罪了,所以用“風行之人”來替代。
在對比雍正朝宮廷畫師的繪畫風格之後,不少鑑定師認為,這位“風行者”,極有可能是“徐玫”!
徐玫,字彩若,號華塢,蘇州人,他的老師是大名鼎鼎的王翬,曾經在蘇州織造府內作畫,與曹家關係莫逆。後來,他被曹家推薦,北上京師擔任宮廷畫師,參與《康熙南巡圖》《康熙萬壽圖》的繪製。
他的畫作中,大量使用明朝的衣冠樣式,這在當時的清宮畫院也就是“南作”中,極其罕見。很湊巧,《雍正行樂圖》中,就有雍正穿著明朝衣冠的畫像,風格極為相近。
至於徐玫為什麼被處死?
據說與雍正徹查江南織造府曹家有很大關係——徐玫早年是曹家客卿!
當然,這只是後人猜測,並無實據,只是聽起來還算有道理。
至於另一件松花硯,算清朝宮廷御用之物。
松花硯是由產自長白山地區的松花石雕制而成,又因為長白山是清朝龍興之所,硯臺又是“文氣”之體現,因此,有清一代,松花硯備受清皇室的推崇,幾乎歷代皇帝,都會為自己製作松花御硯。
如果北山堂送來的是真品乾隆御製題詩松花硯,那價值可不低。
可惜是贗品!
半個小時後,盧燦抵達維德拍賣大廈。
拍賣公司如果不是拍賣日或者預展日,一般都沒什麼客人,甚至連工作人員都不太多。盧燦直奔許佳聞的辦公室,也沒怎麼遇到人。
到他辦公室門口,就聽見裡面許胖子與丁老的對話,“丁老,我曉得您說的氣韻……可是,我總不能拿著這條原因,找利榮森利老退貨吧?總得給他個一二三的理由吧?”
“你讓我說……我也說不出來,就是感覺,這東西,氣韻不對!說破天,也是氣韻不對。”
額,氣韻,又是一個很玄學的鑑定名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