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做客利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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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榮森愛喝茶,許璐和許佳聞父子帶來的是頂級阿里山烏龍。

盧燦不太瞭解情況,不過,東西也不俗,虎博鎮館之寶《陸士鑑致陸癢的家書》的珂羅版影印本。珂羅版影印,成本高,技術要求也高,號稱最接近原版的影印,很適合收藏。

果然,利榮森很喜歡,戴著眼鏡細細檢視,嘴中唸唸有詞。

許久,他才抬頭笑道,“你家虎博……珂羅版的技術,攻關了?”

利北山的收藏中,有大量拓本,對珂羅版影印,並不陌生。

盧燦點點頭,語氣有些驕傲,“嗯,總算不負所望,您老手中這幅,算是第一批成品作!您老以後有字畫拓本要影印,就不用再去歐美。”

說起珂羅版影印的技術攻關,也夠心酸的。

這項技術其實早在1876年有正書局就已經掌握,但是,由於缺乏後續研究,幾十年中,珂羅版影印技術不僅毫無寸進,反而退後不少,在香江,甚至出現“技術斷檔”。

1982年,虎博購置了德國林哈夫光顯像全套技術與裝置,配有電子分色機、平臺印刷機等,成本超過六十萬美元,可謂裝置周全且先進。

即便這樣,也還花了兩年多時間,終於可以完成頂級珂羅版影印。

“非常好!層次分明,色彩柔和,布點細膩微不可察,足以媲美大英博物館的珂羅版技術!”利北山是個懂行的,誇得到位。

利夫人帶著兒媳,端來茶點,見丈夫依舊在看畫,笑道,“有你這麼招待客人的嗎?以後掛在書房,你可以天天看。”

又對盧燦幾人笑著招呼,“他呀,就這個樣子,一輩子改不了!這是我家廚師剛弄的茶點,都嚐嚐。”

利榮森嘿嘿一笑,將畫幅捲起,收入畫匣中。

許璐笑了笑,“舅爺這可是雅趣,比我這個俗人強多了。”

“強什麼強?個人有個人的愛好而已。”老太太擺好茶點,順手將許盧兩家的隨手禮帶走。

還真是……一位利索的老太太。

利榮森這才注意到,許佳聞身邊還擱著兩件包裝盒,斟茶到許胖子面前時,努了努嘴,“這兩件什麼東西?帶來給我開開眼的?”

許胖子正發愁怎麼開口呢,聽到對方問起,連忙嘻嘻一笑,“舅爺,你看看就知道了。”

他將兩件包裝盒開啟。

利榮森湊過去看了眼,略一愣神,遲疑了會,“這是……松花硯不錯呀,是乾隆當朝的?”

盧燦與許佳聞齊齊一愣。

合著,利榮森不知道這兩件物品。

這中間有點小誤會。

北山堂最早是利希慎的收藏室堂號,取意於《列子·湯問》中的“北山之叟,可以移山”。利希慎去世後,長房利銘澤繼承了家族產業,利榮森則迷上收藏,順理成章地繼承了北山堂。

六十年代,利榮森又以“北山堂”為字號,在荷里活道開設了“北山堂”古董店。早些年,利榮森還經常去北山堂古董店坐鎮,後來,因為生意上的事情比較多,就交給大掌櫃袁殊打理。

既然是古董店,那進出貨品,大掌櫃是有許可權的。

因此,利榮森還真不清楚一些小件古董藝術品的出入貨情況——大件除外。

眼前這兩件,就屬於利榮森不知道的範疇內。

所以,他搬過來這方《雲閣夕陽圖》紫袍綠帶觀賞硯,稱讚兩聲,還給出一個錯誤鑑定結果——乾隆當朝的貨品!

這下誤會鬧大了!

好在利北山還沒上手,語氣也是疑問式,現在打斷,不算太丟面子。

許胖子咳咳兩聲,趕緊插話,“舅爺,這是您北山堂古董鋪子的貨,是我拍賣行一個經紀,當成乾隆當朝的物件,想要上拍。我看這硯臺用料和做工都不錯,上拍有點可惜,留著把玩鑑賞還真不錯,這不,又給您送回來了。”

利北山頓時明白許璐父子及盧燦來拜訪利家的目的。

他眉頭一皺,起身雙手端過硯臺,仔細看了一遍,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看出來問題所在。許久,他才抬頭問道,“阿聞,你是說……袁殊把這件東西,當成乾隆本朝的物件,送給你們上拍?”

許佳聞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是我拍賣行的經紀和鑑定師,自己不識貨,袁掌櫃可沒說話。東西拿回來之後,丁歡丁老過目,認為這應該是當代精仿,年限就在這三五年中。不過,這硯臺的料和工,真心不錯,您如果願意出,我願意收!”

利北山的眉頭依舊沒有解開,他想得更多,譬如袁殊在這件事中,究竟扮演什麼角色?這是特例還是以前也發生過這種事?

他又將硯臺看過一遍,放下,又指指那幅卷著的冊頁,“那也是一樣?”

“那是真品!《雍正行樂圖》冊頁中的《荷笠山行頁》。”許佳聞連忙解釋,又指指盧燦,“阿燦說,京城故宮中,藏有《雍正行樂圖》中的八幅。我估摸著,這一幅單獨上拍也沒什麼意義,可對於您來說,興許有大用。這不,就給您也帶回來了麼?”

聽說是真品,利老的眉頭鬆了鬆——要是兩件都有問題,那袁殊肯定有問題!

因為關心袁殊的事,他並沒有注意到許佳聞所說的“有大用”這句話,倒是坐在一邊燒水的利乾,眼神閃了閃,看了眼許佳聞。

“是嗎?《雍正行樂圖》冊頁?拿過來我看看。”

利老欠身欲取,許佳聞連忙遞給他。

就在利北山撐開畫幅,鑑賞之際,利乾接手父親的斟茶工作,微笑著給盧燦三人斟茶,“阿聞,你的意思……京城故宮,還有八幅類似的畫?”

“嗯。”許佳聞點點桌面,笑道,“《雍正行樂圖》一共十二幅,京城故宮存留八幅,這算是第九幅。我琢磨著,九幅總要比八幅好吧。”

這次,利榮森終於注意到這句話,抬頭詫異地看看許佳聞和盧燦,對許璐笑了笑,又對利乾點頭示意,“你給袁掌櫃去個電話,問問這幅畫怎麼來的,有沒有可能找到其它三幅。順便告訴他,阿聞拍賣行的上拍品我很喜歡,留下了,讓他換兩件。”

利榮森的這番話表明,他已經理解許佳聞的意思,同時還承了許家一個人情。

贗品松花硯的事情,在維德拍賣方,已經告一段落,但是,盧燦相信,北山堂這邊未必。如同昨天他詢問孫國威一樣,利榮森要是對袁殊沒有半點懷疑,盧燦是不相信的。

這件事看起來袁殊沒有半點錯誤,是維德拍賣或者說孫國威主動找坑,可是,仔細掰飭,袁殊的用心,相當陰暗!

要知道,這方松花硯上拍成功,然後被發現……

即便事後袁殊以“這就是現當代工藝品,是維德拍賣自己弄錯”來辯解,維德拍賣固然是第一責任方,名譽損毀方,可別忘了,這件東西是北山堂送拍的,北山堂利家怎麼也脫不了干係!

因此,這件事怎麼看,袁殊都有些不妥當。

估計袁殊沒想到許家與利家,竟然還有“舅爺”這層親戚關係吧,否則,他一定不會做這種決定。

利乾去打電話,許璐結果茶壺,以後輩姿態為利榮森填茶,同時笑問,“舅爺,現在香江局勢明朗,您老目光灼灼,早幾年就開始北上,也給晚輩一些指教,我許家該怎麼做?”

利家是香江最早北上的一批家族之一,譬如羊城白天鵝賓館,霍家是第一港資股東,利家跟進投資,是第二港資股東,這家五星級賓館,已於去年結束試運營,開始正式對外營業。

利榮森看看許璐,又看看盧燦,忽地笑道,“許璐,你是不是拜錯菩薩?現在全香江,又有誰家北上投資的規模,能比得上盧家?”

許璐搖搖大腦袋,“我說的是許家。”

這句話,有點意思,外人聽著迷糊,可在座的幾人,都懂。

德銀投資、維德拍賣中的屬於許佳聞的股份,算是被許璐切割出來,屬於許佳聞個人,而許璐口中的許家,則是指小天星輪渡和大利巴士,代表的是許氏家族。

這就是典型的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中!

當然,也可以理解為,他許璐負責的許家,要摸索另一條路,不想沾兒子的光!

對此,盧燦不以為意,這很正常!

也不知是顧念親戚,還是對剛剛許佳聞提點的回報,利榮森想了會說道,“我準備六月份上京,你收拾收拾,和我一起吧。”

“那就多謝舅爺!”許璐面露喜色,點了點頭。

利乾依舊沒回來,這個電話時間有點長。

利榮森端著茶盅,小口咪著,又看了眼盧燦,放下茶盅後笑道,“阿燦,你昨天說的……虎博不謀求主導古董藝術品博覽會,真這麼打算?”

“真的!忙不過來!”盧燦搖搖頭,矢口否認,這事既然自己說出口,當然不能在他面前反悔。當然,事實怎樣,以觀後續唄!當別人都做不了時,再來救場,不是更好?

不僅不承認,他還笑著反問,“利老,您的北山堂基金,其實也可以主導。要不,您試試?”

“哈哈!”利榮森放聲大笑,“對這種事,北山堂還差一把火候,我心底明鏡兒似的。”

“你家虎博,那才是名正言順,現在這兩家爭搶……呵呵,”老頭子笑中帶著一絲冷意,又故作神秘往盧燦面前傾傾上身,“昨兒你走之後,當場就有人吵起來了……”

額,這事盧燦知道,許家耀給他打過電話。

爭吵的雙方,分別是如意軒藝術中心的關策和中源公司的大安古玩老闆方千山。

單說這兩家公司,可能都不明白,只要提示一下——關策有個哥哥,是北市故宮香江徵集處的關衡;中源公司的幕後資方則是華潤。

雙方各自代表誰,一目瞭然!

正聊著呢,利乾回來,對幾人微微欠身,“袁掌櫃說,他馬上出門,稍後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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