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約見目的(1 / 1)
“這東西叫銀方奇?”
老荊頭看文物倉庫幾十年,原本就懂一點古董,最近幾年做古董生意,涉獵更深,眼光越發的出色。他得到這件東西后,能肯定是老貨無疑,又是白銀鑄制,異域風情濃厚,應該很貴重,但究竟什麼東西,還真看不明白,所以,他今天來見盧燦,特意將其作為見面禮。只是沒想到,盧燦一口說出名字。
盧燦抬頭看他一眼,笑了笑,沒回答對方的問題,伸手拿起面前的“方奇”。
不是他故作姿態,而是沒法解釋!
“方奇”這種物件,歷史上第一次出現實物,是2006年寧夏修建鹽池至中寧高速公路時挖出來的。當時一共挖出來三件金質方版,其中一塊的背部,刻有銘文“金鎠靈質,盛衰不移。良工刻構,造茲方奇。明明彀騁,百獸飛馳……”合計八十二個字。
因為有“造茲方奇”四個字,後世專家就將這種帶有異域風情的金質鏤空鑄版,稱之為“方奇”。
但這一結論,始終有爭議,有不少人認為“造茲方奇”的意思是“製作這樣一方奇物”,也就是說,“方奇”並不是物品名稱。
不過,後來有考古學家在《後漢書》中發現這樣一段話:“自兵威之所肅服,財賂之所懷誘,莫不獻方奇,納愛質,露頂肘行,東向而朝天子。”
“方奇”這一名稱所引發的爭議,也由此塵埃落定。
“方奇”這種東西,一出世,就引發太多爭議,不僅僅是名稱,還有它的用途也引起極大討論,莫衷一是,因此,“寧夏金方奇”又有“迷之古董”的稱號。
此時才是1984年,哪來的“方奇”稱呼?
盧燦根本就無法自圓其說,所以只能裝傻。
好在雙方地位懸殊,即便盧燦不回答對方也不會再追問。
這件銀方奇入手很沉,約莫有五斤重,厚度約兩公分。
讓盧燦有些失望的是,方奇背部沒有銘文,這就有些“掉價”,最起碼,在寧夏那三件金方奇沒有出土之前,無法證實它的名份。
不過,這件東西依然是國寶級藏品——等寧夏三件金方奇出土之後,面前這一件,自然也就水漲船高,而且還是世界上唯一一件銀質方奇!
東西沒什麼可看的,真貨,泛黑老銀,顆粒較粗,有包漿,這是典型的老混銀特徵。
盧燦將銀方奇放回木匣中,捻了捻手指,笑著問道,“荊師傅,東西我很喜歡,你有什麼要求,提提看,能辦到的我一定辦!”
“嘿嘿,盧老闆喜歡就好!這東西是……”老荊頭很想問問這究竟是什麼東西,可又想到剛才盧燦就沒說,再問就有點多餘,索性笑笑道,“我小兒子今年上大學他想去外國上大學,我一個縣城糟老頭子,哪有辦法?這不,想求求盧少……幫幫忙。”
八十年代出國熱,有這種想法,很正常。盧燦只是沒想到,老荊頭還有兒子上大學,這年頭,能上大學,可不簡單。
要求不過分。
“恭喜!令公子有才華!他既然想要上進,我能幫當然要幫!這事我安排人來辦。他想去哪個國家,上什麼大學,回頭你讓他,和對接的人細說。”
盧燦笑笑點頭,伸手將木匣合上,又問道,“這東西,你從哪兒得來的?沒什麼問題吧。”
跟老荊頭說話,盧燦自然不會彎彎繞。
老荊頭也很識趣,拍胸脯保證,“這點您放心!東西是從一個回子家中收來的,清清白白!”
回子就是回民,清政府為平息回民之亂,從乾隆朝就開始實施“稀釋移民”政策,將回民遷到各個省份,打亂安置,羊城也有不少回民,這一政策一直延續到光緒朝。
他的這一說法,也符合盧燦的猜測。
盧燦看了看錶,站起身拿起木匣,“我這就要走了,東西我就帶上,明天有人找你。”
“好的,沒問題。”老荊頭跟在盧燦身後,將他送下大巴車,臨分別時又遲疑道,“盧老闆……”
盧燦正打算回頭與他握手呢,聽到這話,放下胳膊,“荊師傅,還有事?”
“是這樣……”老荊頭兩隻手攏在一起,搓了搓,“最近我和安子,哦,就是安德福,接觸到一批貨……”
一聽說這事,盧燦就不打算接觸,擺擺手打斷他的話,“荊師傅,你們的時,就不用跟我講了。”
“不是不是……”見盧燦轉身就走,老荊頭有些著急,想要伸手拉一把可又看見阿忠在盯著,沒敢,連忙說道,“我的意思是請盧老闆介紹一個老掌眼,幫忙看一眼。”
“謝三哥呢?他手下不是有老付嗎?”盧燦回頭看了他一眼。
老荊頭、安德福這條線是謝三順負責的,手下自然有掌眼師傅,姓付,當初挖寶豐汝窯時,接觸過一次,感覺水平還可以。
“付師傅……看過,說沒問題。不過……”老荊頭猶豫了一會又說道,“可我總覺得這批貨出現的有點蹊蹺,還有就是,貨品太整齊,全是成化年間的明官窯瓷,十多件呢……”
十多件成化年間的明代瓷器?什麼時間成化瓷器搞批發了?
要不是沒時間,盧燦都想去看一眼。明代官窯瓷在香江賣的很好,也難怪他著急,這批貨要是贗品,他和安德福這幾年賺的錢,都得吐出來。
盧燦點點頭,“事兒我知道了,明天吧,明天一槍打。”
………………
老荊頭說的兩件事,都不大,出國留學的事,交代給陳曉就行,另一件嘛……盧燦琢磨了一下,還是拿起電話給許胖子撥過去。
一來嘛,成化瓷器素來有“明瓷之巔”“明看成化”之說,如果是真品,東西可以勻幾件給維德拍賣上拍;二來,付師傅的眼力都看不出破綻的話,只能請丁歡丁老爺子秘密走一趟。
所以讓胖子出面比較合適。
“你不是回老家搞宗親會了嘛,怎麼還有空給我來電話?”胖子嘻嘻哈哈的笑聲,很快透過電話傳來。盧家搞宗親大會,這事香江媒體報道過,許佳聞知道。
盧燦懶得跟他廢話,“我接到一條訊息,這邊有一批……大約十來件成化窯口貨,可我沒時間,你安排丁師傅走一趟,看看真假。”
成化官窯器,無論大小,往往都可以做一場瓷器拍賣會的壓軸,這一口氣冒出十多件,許佳聞瞬間認真起來,“成化?十來件?我去!真的假的?!”
“我急著去蛇口見袁庚袁老,沒時間看貨,所以讓你安排丁老走一趟。聯絡謝三順,他的線。”
謝三順的貨抵港後,有一部分會流向維德拍賣,許胖子和他也很熟。
“老三的訊息呀……這傢伙,也不和我說一聲。”
“這些東西,無論真假,肯定有問題。要麼是大倉裡順出來的年代架,要麼是高仿……”盧燦簡單分析一遍後,又叮囑一句,“咱是乾淨人,東西也要處理乾淨。”
許胖子呵呵一笑,“要是真的,我安排,去海外走一趟,過過水。”
蛇口是深城的地名,屬於南頭區,也就是後來的南山區,與元朗隔海相望,海運交通便利,因此這裡被設立中國最早的工業開發區。
今年八月,蛇口設區,管理單位為蛇口管理局,典型的“招商區制行政單位”,一直到1990年才恢復為正常的一級行政單位。
袁老就是第一任招商局蛇口工業區負責人,但他與盧燦會面的地點卻不在辦公室,而是在試營業期間的南海大酒店。
南海酒店的資方是楊志誠置業、招商局集團、滙豐、中銀深行共同投資,美麗華酒店集團負責運營管理的深城第一家涉外豪華酒店,此時還未正式開業,試運營期間,只接待內賓。
香江楊家也是一個低調的富豪家族。
家族創業人為中山石岐人楊穎濱,創天寶金鋪起家,一門三子,分別創立利貞、金城兩家金鋪。
二兒子楊志雲最優秀,創立景城集團,除景城珠寶外,開始涉足酒店、地產,著名的美麗華酒店集團就是他的產業。
整個楊氏家族,人丁繁盛,三房的三代後人就有十六個,譬如楊志雲,就有五個兒子,長子楊秉正繼承家中的景城集團,積極向上國內靠攏,投資南海酒店,二兒子楊糧則負責夏威夷等境外產業。
盧家與楊家交情還不錯。
就在今年上半年,盧家與楊家有過一次比較密切的接觸——納德軒珠寶一口氣買下楊氏家族旗下二十四家珠寶店鋪,包括傳統的天寶、利貞、金城等老字號,又以伍仟肆佰萬港紙,參股景城珠寶,成為第二大股東。楊家其他幾房也藉此退出珠寶圈,全力以赴做地產、酒店以商超生意。
南海酒店的董事長,就是楊秉正。
得知盧燦到來,楊秉正陪同袁老,還有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人,一起到大廳迎接。
袁老今年六十七,戴個鴨舌帽,個頭不高但精神矍鑠。
楊秉正今年四十七,很魁梧的。因為認識的緣故,他擔當起介紹人角色,“這位是蛇口工業區招商局社會保險公司經理,馬明浙。”
盧燦的目光在這位年輕人身上盯了會。
呵呵,大名鼎鼎的平安保險創始人!
瞬間,他明白袁老約見自己的目的——大平安,要出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