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嶺上集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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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之後,盧燦找個機會,將胡耀明單獨留下來。

老頭子還以為有什麼好事,豈料,盧燦竟然問起來五十九軍的歷史。

第五十九軍也算是一支有著光榮歷史的軍伍。

前身為宋哲元的第二十九軍第三十八師,盧溝之後,具體說是1937年8月,第三十八師和特務旅合編組成第五十九軍,駐地為京師昌平。

混編不到十天,就迎來成軍之後的第一戰——對陣鈴木旅團的“懷柔之戰”,戰死官兵367人,受傷484人。戰後,撤往冀北修整。

此後又逐步南撤,參加多場戰役,譬如、津浦路北段沿線作戰、徐州會戰等等。

最高光時刻是1940年5月發起的棗宜會戰,張自忠以身殉國,第五十九軍血染山河。

雖然此後又恢復建制,可是,在胡耀明的口中,繼任劉振三顯然就是個兵油子,這支部隊彪悍血性全無,淪落為二等守備部隊,一度裁撤為59師。

一直到1948年1月再度恢復軍制。

胡耀明也就是此時加入這支部隊。

至於這支部隊的後來嘛,自然是潰敗、部分投降、殘餘部隊一路潰敗,約有一千七百來人逃到調景嶺。至於劉振三,則在七十年代初病死臺北。

聽胡耀明講完五十九軍歷史,盧燦頗為唏噓,將為軍之膽,這話真沒說錯。

感慨兩句之後,盧燦將話題引向關注點,“胡老,您在燕大任職多久?”

“我還是從民國三十五年進入,一直到戰後。”胡耀明雖然已經七老八十,可依然精明,笑嘻嘻反問道,“怎麼,盧少對這段歷史感興趣?”

盧燦搖搖頭,笑道,“也算不上感興趣,只是最近有件東西,牽扯到當時燕大的周學章教授。您老和周教授認識吧。”

“認識啊!當然認識!他是教育系主任,我是教務署副署長,平時打交道挺多。”胡耀明是個大煙槍,說話時,嘴鼻中濃煙滾滾。他自己也覺得有些礙事,揮揮手將面前的煙霧驅散,又笑道,“盧少想知道他什麼事?老周這人,我還是挺熟的。”

“那……您關注過他的死因嗎?”盧燦直接問道。

“老周死了?!”胡耀明一愣,手指一抖,菸灰掉落在茶几上尤不自知。

應該是真不知道。

暈!他竟然連周學章去世的訊息都不知道,自己還問個什麼勁?

其實,這才是社會的真實。

胡耀明在完成潛伏任務之後,他立即離開燕大,去跑關係為自己謀出路,再也沒心思關注燕大的事。至於周學章的去世,那是發生在東京的事情,當時訊息傳遞不方便,又不關心,他不知道也可以理解。

盧燦有些失望。

胡耀明將菸頭摁在菸灰缸,反問起來,“老周死了?哪年的事?”

“戰後,周教授被任命為文物追索小組組長,病死在東京,當時給出的檢查報告是腦溢血。”盧燦簡略將自己所知周學章之死的傳聞,說了說。

胡耀明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搖搖頭,“怎麼可能?老周身體壯得跟頭牛,愛鍛鍊,燕大醫學系每年都給教授講師檢查身體,他年紀也不算大,怎麼可能腦溢血?”

這句疑問倒是有些價值,與王暢安王老的說法相一致——周學章的身體應該沒問題。

那……他的突然去世,真的有問題!

“胡老,您和周教授熟識,那您可曉得……周教授和齊燮元……或者說那些東洋人,有沒有來往?”這問題,盧燦早就想知道答案,但是,問王暢安不合適,顯得不尊重,問胡耀明,正好!

“當然打交道,燕大是不多的幾家在特殊時期仍舊開課的高校,免不了要和這些人打交道的。”胡耀明又從煙盒中抽出一支,拿在手中揉了揉,低著頭回憶。

“周學章算是當時學校的教學權威之一,幾次和東洋人的交流,他都有出面。至於齊燮元……也出現過幾次,他倆私下有沒有交情,我就不太清楚……”

後世接觸的歷史中,多是介紹“某某大學撤往大西南繼續辦學”,實則在當時,依然有著二分之一左右的學校,依舊在開課。

燕大的背後是英美兩國教會,創始人是司徒雷登,這種學校又怎麼會撤往大西南?

再多說一句,1952年全國教育資源重新整合時,沒有撤往大西南的高校,大多數都被拆分成其他院校的某專業院系或者重新改組,燕大也是如此。

胡耀明給出的答案,證實盧燦的某種猜測。

“您老職業很特殊,肯定關注過齊燮元、王揖唐,對吧?”盧燦拿起打火機,伸手幫對方點著香菸,笑道,“您老給我說說,王揖唐和劉春霖的糾葛唄,齊燮元有沒有參與其中?”

也許是盧燦這句話跳得太厲害,也許是煙嗆著,胡耀明猛地咳嗽起來,老臉漲得通紅,許久才平息下來,“盧少怎麼突然關注這事?都多少年的舊事……”

盧燦想要問話,自然已經找好理由,微微一笑,“不瞞您老,虎園最近收了一批貨,東洋來的,涉及到劉春霖先生。虎博的幾位老師傅認為,這批貨可能與王揖唐當年敲詐劉春霖一案有些干係,其中,好像又牽扯到齊燮元與周學章老先生。我上午聽說您老在燕大潛伏,這不,就尋思著……您老是不是也知道一些內情?”

盧燦不知道的是,胡耀明之所以不願意說王揖唐齊燮元的往事,這中間又牽扯到一段隱秘。

戰爭末期,稍微有點頭腦的人都知道,東洋人必然會輸。王揖唐為脫卸罪責,曾與曹汝霖、齊燮元等人,暗中保釋當時華北地區軍務廳主任許惠東等70餘名地下工作人員,以此當成脫罪籌碼。

這七十人中,其中就有胡耀明。

這也算是胡耀明“光輝歷史”中的一點陰影,他一向很忌諱對外提及。

老頭子考慮了好久,才抬頭笑笑,“不是我不說,這其中有好些事我也不清楚。不過,我倒是知道,劉春霖和周學章肯定認識,而且關係親密。劉春霖被抓時,周學章曾經為他四處奔走。”

嗯?這算是一條新線索!

據張老所說,劉春霖之所以被釋放,是徐世昌的弟弟徐世章出面說情的緣故。

怎麼又有周學章四處奔走?

接下來的聊天中,胡耀明倒是說了不少周學章的事蹟,譬如他的美國胖媳婦,愛玩會玩,教學很風趣諸如此類的。至於盧燦最為關心的周學章是否與齊燮元、王揖唐有聯絡,老頭子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也不知是真不知道還是不太想說。

不過盧燦也不急,反正對方住在調景嶺,看身體一年半載死不了,大不了過段時間再來問問。

送走胡耀明後,盧燦又對站在走廊邊與溫季宸一起抽菸的張國怡、陳錄生點頭笑笑,“張哥,你那邊收購九龍巴士的工作,進展到哪一步?今年年底之前,能把九巴收入囊中嗎?”

張國怡是嶺上巴士總經理,收購九龍巴士的行動,他把總。

溫家的小茶室被胡耀明搞得烏煙瘴氣,盧燦也就沒再邀請這兩人進去坐坐,幾人就站在廊下聊了起來。其實,嶺上巴士收購九巴的工作進度,盧燦一直在關注,不過,既然把總之人就在當面,他當然要故作不知的再問問,興許,從對方口中能聽到一些不一樣的資訊呢?

張國怡笑笑,掏出香菸要遞給盧燦一支。

盧燦趕緊擺擺手,他原本就沒什麼煙癮,剛才二手菸可沒少抽。

見盧燦不抽,張國怡又將香菸塞回上衣兜中,笑道,“一個多月的震盪,九巴的股票起起落落,我們趁機也囤了一些,再加上散股,現在佔股超過三成。按照這種進度,年底之前拿下控股權,然後啟動退市條例,應該沒問題。”

這就是盧燦等人九月初制定的“股市震盪計劃”。

這一個月來,九巴股票被新鴻基證券差點玩壞,買了拋,拋後再買,股票震盪劇烈,嚇退一批想要乘火打劫的短線資本。不僅如此,有部分九巴小股東,也被這亂象嚇怕,尋思著價格合適就出手。

在這一過程中,嶺上巴士安排人偷偷吸納,慢慢積累,終於將手中股權累積到三成。

盧燦點點頭,“挺好,就按照這計劃走。”

又扭頭對陳錄生笑笑,“今年嶺上建築……準備分紅嗎?”

提到這事,陳錄生笑容滿面,“準備農曆年前分紅,阿燦,到時候你也露露面?”

說起來,陳錄生也算是盧燦的大舅哥,陳羽蓮的親哥,他在嶺上巴士擔任股東會監理,同時,他還是嶺上建築公司的總經理。

溫家大院附近的這條街,還有嶺上一條街,以及一些嶺上民居建築,都是他們建築公司承建,利潤不高,不過,業務量不小。

“到時候……你給我打電話,只要是在香江,我肯定來看看。”對這位便宜大舅哥,盧燦還是要給點面子,沒直接拒絕。旋即,他又想起一事,笑道,“你們三都在這,剛好有一件事想要和你們商量。”

溫季宸、張國怡、陳錄生齊齊望向盧燦。

盧燦叉著腰,笑道,“前些時候顧問團幾人向我提議,說嶺上的幾家公司最好組成一家集團,以便於整合資源,找合適機會上市。你們……怎麼想的?”

盧家不可能把著所有產業都不上市,這不利於團結大多數。嶺上幾家公司整合之後,推動其上市,無疑是不錯的選擇,也是盧氏財團用以團結香江本土資本的一種手段。

這也是他今天來調景嶺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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